39、炽天使01 “哨兵和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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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羽毛落在她鼻尖，逗猫似的扫来扫去。
约会申请当然被驳回了。伏微从模糊不清的记忆中回过神，下意识地伸出手，揪住了这根从刚才开始就在她面前不断晃动、让人格外在意的羽毛——
然后，用力一扯！
“……醒了？”
声音从房间的另一端模糊地传来。
精神体是从虚幻空间中凝结而成的实质物体，脱离本体后就会消失，伏微摊开手掌，那根毛茸茸的羽毛却并未消散，依旧干燥温暖。
伊莱克西的人形精神体“弥赛亚”，拥有和主人如出一辙的外形，至于智慧……在没有主人命令的情况下，和普通的猫咪差不多。
嗯，可能比猫咪还要笨一点。
她闭上眼缓了一缓，随即揉着太阳穴，从沙发上坐起来。
远距离航行带来的眩晕感正随着时间减弱，服用药物之后，头部刀割般的剧痛终于得以缓解。在大约半天前，旗舰终于脱离了亚空间跃迁点，正式进入这片被封锁的高污染禁区，隔着舷窗遥遥望去，乌玛外围的亵渎星环已然扩张至天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阿尔希佩号率先发来通讯，并表达了合作意愿。
这在意料之内，伏微欣然同意。
然而，本该亲自前来问候的阿斯兰指挥官却被公务所累，并未在这场会议中现身，而是指派伊莱克西少将作为使节造访圣堂旗舰，讨论战略细节。
在这之后的记忆，她有些记不清了。
休息室仍是静悄悄的，只有略显模糊的呼吸漂浮在远处。年轻的男人抱臂倚闾着房门，金发垂散在地，看她揉着额头不说话，似乎觉得无聊，又拖了把椅子坐在门口。
伊莱克西在这里，那……
伏微伸出手，在旁侧胡乱地摸索了一下。
指尖触摸到一片冰凉，是人类富有弹性的柔软肌肤，她侧过头讶异地看了看，另一个伊莱克西坐在她身边。
伏微想起来了，她因为强行跃迁后的副作用头痛欲裂，在会议尚未结束时提前离开，没想到弥赛亚会在后面跟着她，直到悄无声息地进到了休息室。
身负六翼的炽天使弥赛亚温驯，沉默，只会按照主人的命令行事，在平时和橱窗里的人偶无异。
温暖柔软的翅膀盖在身上，像是被一张毛毯密密茸茸地包裹住了。不跟主人一起回去吗？她问弥赛亚。天使不会说话，只是呆呆地垂下脸，灯影筛过羽毛间的缝隙，落在它过分漂亮的脸上。
哎哟，好像小猫咪啊。
少女捂着额头，稀里糊涂地想。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莉兹焉了吧唧地现了形，耷着脑袋窝在主人头上。弥赛亚转了转冷银色的眼珠，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转而直勾勾地盯着精灵，这只长翅膀的猫咪不说话也不逃跑，而是更加费劲地缩紧翅膀拢在她身上，安安静静待在伏微身旁。
啊，干脆就这样睡一会吧。
不知为何产生了这样轻松到将近诡异的想法，伏微索性枕在弥赛亚的膝盖上，像婴儿一样将自己蜷缩起来，感受着呼吸组成的奇异韵律，慢慢睡着了。
再然后，就是现在这副状况了。
“等等，先别站起来。”
伊莱克西岔开双腿，反坐在椅子上，双臂抱着椅背——这是个很没礼貌的姿势。男人歪着头看她，长发从他肩上滑下来，整个人看起来都金灿灿的，像是一颗正在炽烈燃烧的金色太阳。
“头还痛吗？要不要叫药剂师来？”
他说，“我看到你在梦里一直在流泪。”
她先是愣愣地“啊”了一声，然后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干燥光滑，没有湿痕，也没有过敏性红疹。每次发烧或是头痛的时候，她就会变得格外脆弱，平庸，反应迟钝，偶尔还会泪失禁。她真的在梦里流泪了吗？还是又做了一个无法回想的梦。
……不过，他是怎么进来的。
不会是弥赛亚给他开的门吧。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还在平稳地回答，“我感觉好多了，会议结束了吗？”
想了想，慢吞吞地补了一句，“少将。”
伊莱克西稍微摆正了一下姿势，朝伏微笑了笑。他的睫毛和眼睛都是纯粹的银色，因此当她深深凝望过来时，偶尔会产生一种仿佛被黑洞吸进去的、失神空洞的感觉，好在伊莱克西有着无愧狮鹫之名的华丽美貌，而这份美丽恰到好处地冲淡了这诡谲韵味。
所以有时候，也会让人产生这样的想法：
这样的人，真的是传闻中那个冷血的审判者吗？
“早就结束了，向导小姐。因为从中途开始就没有看到弥赛亚，所以就过来找了找——”
噢，因为她枕在弥赛亚腿上睡觉，所以伊莱克西才一直没法离开吗？
“你可以叫醒我的。”她略带歉意地回答。
“可是你看起来很难受啊，我又不是不讲人情的魔鬼，为什么非要叫醒你？在这里待一会没什么，倒不如说是我的荣幸。本来想着你要是再不醒来，我都要叫药剂师过来了。”他懒洋洋地撑着脸，浓密的睫毛微微耷下来，“要不要靠在我身上再睡一会？”
这家伙，太热情了吧？明明到现在为止只是第二次见面。
伏微思考了一下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值得觊觎的，“这是在贿赂我吗？”
或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伊莱克西稍稍一愣，视线短暂相交后又飞快移开，肩膀微微一颤，闷笑堵在喉咙里。年轻的少将往后一撤，从椅子上站起来，“被发现了？”
不是，只是随便一问而已。她想。
“准则里又没说不能用精神体贿赂向导，对不对？是指挥官要我转告你，他很抱歉没能亲自前来问候，还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
他慢慢踱步过来，保持在一个看似体贴却很微妙的距离，俯下身和伏微对视，“如果可以，或许我能邀请你来阿尔希佩号参观？做客？要来玩玩吗？”
“玩…玩？”
听出她回复中的迟疑，伊莱克西收敛了笑容，拉过一旁安静待着的弥赛亚，“看在我们可怜的弥赛亚的份上。”
炽天使被主人毫不留情地拽住翅膀，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又低下头继续呆呆地盯着她。
阿斯兰·摩根斯特恩？
伏微尝试调动凝滞的记忆，回想这几年来有关远征军的交际往来，可无论是在军队服役时，还是在白塔作为职业向导时，她应该都从未见过远征在外的阿斯兰，如果说这只是指挥官对高级向导的公式化奉承，似乎也有些奇怪……他是会在意这个的人吗？
这对父子到底在搞什么？
然而，伊莱克西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自顾自地向她伸出手。
“把手给我。”他说。
……？
大概是刚醒不久，再加上反复持续的低烧，精神还没有完全恢复，伏微没有提出任何质问，真的将手递给了他。伊莱克西轻柔地打开少女紧攥的拳头，将羽毛取出来的同时，察觉到她的指尖还在无意识地、难以平复地发着颤。
他捏了捏。
怕痛啊，真可爱。
“这是你刚刚拽下来的弥赛亚的羽毛。”
伊莱克西捏着羽毛根部，在她鼻尖旋转着扫了扫，随后转移阵地，又去逗弄坐在她肩膀上打瞌睡的莉兹，痒痒的，“很痛的欸？”
弥赛亚也凑过来了，伏微能感受到耳畔那微微泛凉的，不属于人类的轻柔呼吸。她轻轻推开，弥赛亚又重新贴过来，如此重复几次，它还是坚持不懈地要靠着她，伏微放弃了。
猫啊，这就是猫吧？伊莱克西，其实你的精神体是大猫吧？
她咳了一声，“我会跟弥赛亚道歉的。”
“太过分了，明明还有我，我也很痛啊？”
伊莱克西喉头一哽，眼睛眯了眯，幽怨至极地凝视着她，“亲爱的向导小姐，你是不是忘记了——”
“哨兵和精神体之间可是有共感的。”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炽天使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