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暗流 “之前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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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丝塔西夏，S+级黑暗哨兵，隶属单位-护卫小队，精神体-吸血鬼（神话种）。前苦行修会密语者，曾作为神降容器在A等宜居星阿祖拉承受神降仪式，仪式失败。
建议：考虑到危险性，不建议与其单独会谈。
如有必要，请保证该哨兵全程穿戴束缚衣和抑制环。
天启圣堂敬上。
牧师和圣骑士如临大敌，像押送罪者那样押送着她。
不过，对于这饱受歧视的一切，阿娜丝塔西夏从不在意。她将头发梳理得蓬松柔软，依旧穿着那套学生制服——尽管她从未在这神圣课堂中，接受过一日教育。
伏微在等她，她的护卫小队和内侍官也一并前来。
“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
阿娜丝塔笑眯眯地看向千代红，“小千代？我也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在询问伏微之后，千代红早已知晓她的身份。面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年轻同侪，她的心情本就略显复杂。
早在舰队担任机械技师开始，她就从不喜欢这类不遵守行事教条的轻佻者，尤其是在被阿娜丝塔逗弄一番后，更是将这份印象加深固化。
但她是黑暗哨兵啊。
也许天才就是有天生的优待吧？
虽然这位天才因为一桩凄惨往事而被圣堂雪藏至今，为了确保她对帝国的忠诚，还需日夜倾听都主教的祷文圣言，每隔数周就要接受一次真语测试，其归处连白塔都难以插手。
这样想着，千代红颔首，嘴角带着轻微弧度。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
这顿时引发了一阵惊喜欢呼。女孩用单脚轻松跳到伏微身前，看着她将密钥传入抑制环的凹槽，随着嘶鸣回响，红光开始围绕颈环凝滞闪烁，流漫出一条幽亮不祥的猩红光带。
“你听我说哦。”阿娜丝塔忙不迭道，“我在圣堂……”
“欢迎你。”伏微将颈环取下，语气万分温柔，“该归队了，我的小蝙蝠。”
她将一条新的、用以妆饰的颈环为阿娜丝塔戴上，嵌入监视器的黄琥珀掉在掌心。如有实质的凝视从阿娜丝塔身上消弭，带队牧师终于收回视线。
女孩抓住伏微的手，上下用力晃了两下，随即便走向她的身后，默不作声地挤开林语渡，站在千代红身侧。
林语渡非要挤回去，“为什么挤我？”
阿娜丝塔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挤不动大块头，只能挤竹竿子。”
“林语渡，你不会要欺负小孩子吧？”
“有本事挤走队长。”他愤愤不平，“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别吵。”被夹在中间的千代红倍感无语，颇有种幼稚园老师的既视感，所以她才讨厌轻佻的小孩。
女人按着两个人的肩膀，将其拨到两侧，“走了。”
临走前，塞雷妮蒂还不忘扯走遵从指挥官的命令，被分配到这里的奚午。
红发少年烦躁地甩了甩头发，从“倾听学校领导演讲”时的放空状态回过神来，试图快步追上伏微。只是还没等他像小狗那样凑到少女身边，就被林语渡一把扯住了小辫子。
“嘶——”奚午疼得皱眉，下意识反手抓回辫子和他拔河，“大叔，松手。”
大叔？
林语渡对一切靠近伏微的异性心思都明察秋毫，毫不吝啬于对其加以最严厉的攻击。不过今天就没必要了，他皮笑肉不笑地劝说，“不要乱跑，给我好好待在这，跟着塞雷妮蒂。”
阿娜丝塔也顺手拽住奚午的另一条辫子，狠狠一扯。
“对呀小朋友，出门在外，要听大叔的话哦。^^”
两条长生辫被两个人分别拽着，少年嘴里不干净地低声骂着，为了夺回珍爱的辫子，不得不与其奋力斗争。
他好不容易才被放出来，才不要一事无成地回去！
对于身后发生的一切，其他人就当没看见。
他们孩子气的打闹未能持续太久，塞雷妮蒂用自己的庄重威严制止了这项可笑之举。事实证明，塞雷妮蒂御下有术，值得所有人为之学习。
牧师挥退诸位圣骑士，勒令他们离去，并孤身将伏微迎向穿梭战机，她将从这里踏上离开泰拉的第一步，时隔两年，再次感受战舰中特有的稀薄氧气。
机仆在停泊区检视战机引擎，没有人阻拦或是查验身份。
这一过程顺利得让人心生恍惚。
当他们进入到战机内部时，稀淡的油烟气味率先袭来。和战舰高阔挺拔的脊部不同，风暴鸟战机内部不算宽敞，在它登入泰拉时，只是作为一具运输载体而存在于此。
空间两侧是加以固定的，平直流畅的座椅，伏微找到位置坐下，略显生疏地调整着航空安全带。
“我来帮你？”阿娜丝塔跃跃欲试。
“不用了。”伏微上下检查，“我弄好了。”
到了这里，就是轮到千代红发挥的专业领域了。她单手攥住顶杆垂下的吊环，手腕浮出一丛暴突的淡青脉络，随着“咔哒”一声，战机后方的突击舱门随之关闭。
“现在就走？”千代红问，“不需要等一下牧首吗？”
伏微先是点头，然后又轻轻摇头，指了指靠着她那一侧的舷窗。
“他已经抵达白塔，现在估计在和委员们斡旋。”她回答说。
“好的。”千代红用感应器调整着参数，同时告知驾驶员可以起飞。她随口一提，准备收集情报，“这次圣堂是谁带队？某位都主教？还是圣堂的那位圣骑士长？”
“希洛·佩雷斯。圣堂的那位渡鸦司祭。”
千代红下意识看向内侍官兰瑟。他面容宁静依然，看不出一丝波动。
风暴鸟战机冲向天空，空气在机体两侧撕裂爆鸣。尖锐呼啸声辐射扩散，陈设在帝国广场的庆典旗帜被拉扯着翻飞飘扬，就连宫廷内外也都仔细布置着彩练绸缎。
落在地上的装饰彩带被狂躁踢开，来人推搡着拱卫在牧首身旁的圣骑士，他沉重吭哧着，随即仰头发出厉声怒吼。
“伏宁！你怎么敢放她走？！”
一位老者拄着拐杖，不顾身为贵族典范的言行举止，甩起金属拐杖，狠狠击向伏宁。
然而，这极端迅猛的一击却意料之外地落空了。
圣骑士按着剑鞘，对这无礼之徒怒目相视。伏宁挥手让他们退下，轻笑一声。
“委员长，何必动怒？”他抱着典籍慢悠悠道，“我来给你讲讲福音故事吧。”
“你和她密谋好了！”委员长暴怒道，“她不该离开泰拉！”
“圣者冕下决定的事，即使是圣堂牧首也无权过问。”伏宁冷静至极，“我等只是圣者的世俗仆从，完全按照圣者的意愿行事——这是初代皇帝和第一任牧首约定的誓言。”
“谢默斯委员长，你不如去问问，皇帝陛下的意思吧。”
视野之中，不规则的陡峭脊线渐渐演变为平坦疆域。一道幽蓝色焰火刺破大气层，战机迅疾冲入泰拉低层轨道，笼罩旗舰的隐形力场在轻鸣声中稍显扭曲，破开些微裂隙。
经过序列验证，战机进入旗舰弹射区域，并按照既定流程寻找停泊口。
舱门以一个悠缓的速度打开，还没等战机彻底停稳，阿娜丝塔就立刻跳了下来，在她落地的瞬间，余光瞥到一个伫立在不远处的模糊人影。
那人穿着最常见的牧师长袍，白发被这冷调灯光映衬得愈发冷冽，渡鸦司祭希洛·佩雷斯在这里静候大驾。
就算只看下颌线条和面容轮廓，也能看出无瑕美貌，仿佛春日与浪漫的祭典中，那位身披轻纱薄缎，手持银壶酒器，为众人斟酒的美丽神官。
而这其中更为殊异的是，一对柔软耳羽正从耳畔弯折，宛如蒙眼布般遮蔽着这位司祭的双眼。
“又是这个烦人的家伙。”她顿时乏味无比。
伏微闻言好奇地探头，“谁？”
雪白耳羽轻轻一动，向着两侧打开，露出被严密掩藏的眼眸。青色和深蓝共同组成这双奇特异瞳，希洛小幅度地扇了扇耳羽，朝着伏微走来。
“站住！”
阿娜丝塔展开双臂，拦在伏微身前，“佩雷斯，在这个距离说话就好。”
跟随希洛司祭而来的圣骑士们顿时对她怒目相视。千代红连忙上前，抓住阿娜丝塔的衣领，将她使劲拖到后面去，“你这家伙……对司祭放尊重一点，圣骑士都还看着呢？”
奚午扯了扯嘴角，颇为夸张地比划了一下脖颈，“我可不想被圣骑士围殴。”
阿娜丝塔却不这样想。
身为帝国最年轻的黑暗哨兵，她对自身力量过度的傲慢时常被白塔作为抨击的关键要素。女孩在伏微身后踮起脚尖，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向圣骑士们挥舞着拳头，“来吧！”
“我要揍趴你们！”
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圣堂。当时希洛接手了阿娜丝塔的监督权，还对她进行了数次真语测试，因此在面对希洛司祭时，这种浮泛于表面的“不喜欢”，更是上升到了一种将近嫌恶的境地。
像拍小猫脑袋那样，伏微和蔼地拍了拍女孩的手背，示意她安静下来，“去玩吧。”
林语渡和千代红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捋起袖子，时刻准备动手。
小蝙蝠扭了扭身体，试图撒娇，“呜哇哇我不要——”
千代红立刻将她带走了。
他们在这端说话，希洛就安静地站在另一端，引擎气流拂动着司祭素白的衣袍，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停驻在喧嚣地的白鸟。
等到伏微朝他招了招手，希洛这才迎了上来，“您来了。”双手交叠在身前，宽大衣袍衬托出这具羽毛般柔弱的身形，“牧首不在，命我代为服侍冕下。”
“牧首吗？”
“是的。”
“他也让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伏微转头环视一圈，将每一个圣职者的容貌都记在心里，“还是说，”她稍稍前倾，伸出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因为这里人太多了？”
希洛垂下头颅一言不发，只是牵过她的手，轻轻抵在额前。
“不是的。”他小声回答，“……我很高兴。”
声音模糊地融入到割耳的引擎声中，耳羽轻轻抚过手背，泛起一阵细微酥痒的感觉。柔软发丝蹭过肌肤，伏微曲起手指，微笑着揉了揉希洛的头发。
“那就好。”
引擎熄火，充斥停泊区的噪声正在慢慢减弱，机仆们各司其职，在这片区域忙碌而重复地工作着。
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即使是刻意放轻的呼吸，都会带出格外清晰的震颤。细微的窸窣声从近到远，回响漫长而幽深，希洛放开手，重新回到原本的距离。
伏微想了想，“这艘战舰的指挥官……”
“是我。就在刚才，权限已经全部移交了。”
希洛看向千代红。等到千代红检查完毕并表示无误后，他才引导着他们前往战略室，“牧师们压缩了跃迁时间，舰队会在三天后抵达乌玛。”
“不过，因为第五远征军的旗舰阿尔希佩号停泊在附近，在登陆之前，还需要和阿斯兰·摩根斯特恩指挥官进行交涉……”
“摩根斯特恩？”
林语渡惊讶地挑起眉头，在一旁插嘴，“他居然在这儿？”
摩根斯特恩、阿斯兰，当这两个名字并列一处时，便意味着帝国狮鹫的到来。
和希门内斯相同，摩根斯特恩也是以家族之名传承的远征者党派。不过他们甚少参与议会决策，只是作为帝国重器被勒令悬吊于边缘星系，以远征者利剑的名义威镇寰宇。
伏微和这代狮鹫的主人并无多少交际，只从侍者们偶尔的只言片语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英雄形象，其中更多的是有关阿斯兰的不实绯闻。
据说阿斯兰指挥官常年待在远征舰队上，没有恋爱结婚的余裕，资料上显示他如今仍是未婚，却已经有了子嗣。阿斯兰还曾经公开声称，他的孩子是拥有正统继承权的狮鹫之子，并非私生子。
那孩子到底是从哪来的呢？总不会是阿斯兰自己生的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那时候卓铃偷偷告诉她，帝国确实有这样的技术。
“我还记得伊莱克西。”
伏微扶着额头问道，“他还在圣堂吗？”
“他应该在阿尔希佩号。”
希洛慢吞吞地回答，“伊莱克西有着和牧首同类型的精神体，主教们对他期望甚重，但他多次拒绝邀请，始终不愿意接下圣堂递出的橄榄枝。”
伊莱克西·摩根斯特恩，这个名字通常出现在阿斯兰绯闻中第二主角的位置上，是阿斯兰·摩根斯特恩出身不明却备受宠爱的长子。
伊莱克西所分化的精神体是具备人形的炽天使，本该进入圣堂成为大主教，但他却更热衷于奔波星海宇宙，继承父亲舰队指挥官的衣钵。
“哈啊……”伏微头疼万分。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进行军事交涉。
这是一桩麻烦事，与指挥官们的交际往来总是充满无形的硝烟，尤其是那些对她颇有意见的守旧派系。他们想要掌控她，可她从不听话，于是他们就拼命地粘缠扭结，像蚊虫一样惹人腻烦，有时又会在某个时刻忽然突入，令人猝不及防，毫无应对之举。
不过，遇上阿斯兰是不幸中的万幸，她想。
“议会很快就会给他发去遣返命令。”伏微说，“大概是押我回去。”
阿娜丝塔扬了扬眉毛，十分不爽的样子。
她转身面朝伏微，抱着手臂倒着走，精准避开了一个在路上低头看资料、直挺挺往前走的士官，“那我就把他们揍得满地找牙。”
“所以别担心。”女孩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伏微！”
“这家伙一看就是热爱暴力的战争狂。”奚午在林语渡身后吐槽，“黑暗哨兵都这样。”
“就像中庭之蛇那样？”林语渡趁机套话。
少年稍稍一愣，然后语气便猛地拔高了，“我哥才不一样呢？我跟你说，奚夜他——”
他们行走在战舰桥楼，高处则充斥着工作人员们细密的交谈声。
在这充满宗教意味的战舰内部，随处悬挂着神学相关的旗帜与画卷，这艘旗舰的用处并不在于远征和侵略，是运输舰或者宣讲舰队么？林语渡耸了耸肩，伸手一把将奚午扯到身前，逼迫他直面阿娜丝塔的注视。
“黑暗哨兵大人，他说你坏话，我替你抓住了。揍吧。”
“谢谢~”
少年“嗷嗷”叫了两声，转过头狠瞪着林语渡。
伏微没搭理他们，而是和身旁的希洛交流着什么。
即使议会向阿尔希佩号发来命令，阿斯兰也不会照做的，反而会替他们遮掩行踪。乌玛的情况不容乐观，邪力侵袭扩散的速度远超想象，阿斯兰需要足以镇压污染的力量。
希洛扇了扇耳羽，语气平静，“我会好好跟他交涉的。”
“他没理由拒绝这个提议，但可能会要求我们和他的士兵一同登陆星球。时间紧张，我想尽快登陆，无论他要求我们怎么做，都要无条件答应……应该不会很过分吧？”
伏微思索片刻，在心里做出数种假设和应对方法。
“不知道啊？”在旁边倾听的千代红叹了口气，“我和摩根斯特恩指挥官不熟。队长呢？”
塞雷妮蒂转动了下僵硬的脖颈，摇了摇头。
位于前舰桥的指挥室，宛如一颗被拱卫于阶梯高处的钢铁明珠。兰瑟远远缀在队伍最后，不经意间与希洛在首尾相望，随即两人便纷纷移开视线，好像素未谋面。
哎呦。
林语渡见了，连忙挤过来和兰瑟唠嗑，准确来说是来犯贱踩他痛脚，“不和你弟弟说说话、聊聊天么？好不容易见上一面。”
内侍官顿了一顿，轻轻转动猩红宝石般的眼珠，冰冷地盯着他：“无话可说。”
翻译一下：我和你无话可说。
“啧。”
要讲的话、要决定的东西都交流得差不多了，其他人闭上了嘴巴，年纪小的两个就在后方打打闹闹，不知是谁踩了谁一脚，又不肯服软道歉，现在都快动起手来了。
就在这时，林语渡甩开兰瑟走快两步，又横冲直撞地挤开希洛，如同幽魂般黏了上来，微微耸起脊背，几乎要将整个人都压在伏微的肩上。
他太黏人了，有时候真的很欠揍。伏微费劲地抬起手臂，用手肘推开他保持距离，“做什么？”
“约会啊。”
他笑眯眯的，“之前说好了，大小姐要和我约会。”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