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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花烛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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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青溪以为决溟会对二人进行盘问的时候,却见他让虫萤上前将那玉佩赎回。
虫萤将那玉佩悬在女孩面前:“五年之内,你将这一百灵石还于夜欢宫,可能做到?”
那女孩眼中闪过尖利的光:“我能。”
虫萤便将玉佩递给她。
蜈蚣精有惊无险,女孩得偿所愿,城主在闹市之中为城中生灵解忧,三方皆大欢喜。
远远围观的生灵散开,夜市变得更加轻松喜庆。
一行人已然下船,接下来的路程便决定步行回夜欢宫。
一群萤火虫纷纷扬扬飘了归来,他们围着虫萤转了两圈,又飞舞到决溟跟前,在翻飞之中现出一个囍字。
决溟看向虫萤:“有心了。”
虫萤笑着向那些萤火虫招手。
这时决溟看向青溪,见她并不像之前那样,眼神好奇地到处打量,甚至那萤火虫都未引起她的注意。
“可是走累了?”
青溪摇头:“我是在想刚才那个女孩,果真是为了赎回父母的遗物么?”
决溟停下脚步:“那你以为如何?”
青溪:“借你的势演这样一出,要么,是那龙纹玉佩还有其它作用,远比一百灵石值钱,她已无双亲庇佑,恰是她紧要的东西。或是她紧缺银钱,将玉佩赎回,再倒给另一家当铺,可得灵石足她支撑数年。”
决溟眼神定定地看着她:“就不能只是为了思念父母,想要回那遗物么?”
青溪反驳:“看铺子老板的话,那女孩应是与父母同住,就算双亲已然离世,屋子里哪个物件不是他们的遗物,怎么偏就执着起半年前就当掉的物件。”
一朵湛蓝的烟花炸响,空中响起接连不断的哔啵之声。
决溟仰头看向烟花,语气很是无奈:“你刚化人形不久,不通人性也情有可原。”
青溪扭头看向另一条河道。
她不通人性?!她是这方圆百里,唯一一个正经的人!
如今却被一只鸟说不通人性,简直倒反天罡。
过了不久,这一轮烟花停了。
“你在看什么?”
青溪听到身后传来决溟的声音,想到今晚的任务,想到任务完成后的金币,她选择把刚才的事抛到脑后。
“对面的糖人铺子有些意思。”
决溟拉起她的袖摆:“走吧,去买糖人。”
摆糖人铺子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铺子里摆放糖人的架子足有十数层,上头已捏完的糖人皆是人形模样,身着不通的修士服。
那老妪并不似其他生灵,看到决溟或喜悦或激动,十分淡定,似乎接待的只是一位普通的客人。
决溟付了钱,让老妪为他与青溪捏像。
不消一刻钟,老妪手中便出现了一对丹色小人,笑着将糖人递给青溪。
“新娘子要高兴才是,一辈子就成这一回亲呢。”
青溪闻言笑道:“多谢。”
拿到手中细看,竟做了二次加工,青溪肯定这笑容适才没在她脸上出现,决溟也从未用这样温柔似水的眼神望着她。
不过艺术高于生活,她也理解。
拿了糖人,一行人离开糖人铺。
忽听决溟问道:“怎样,有趣么?”
青溪拿起那两个糖人看:“确实惟妙惟肖。”
决溟:“那是自然,若不像,如何操纵傀儡?”
青溪手一抖:“什么傀儡?”
决溟见她这动作,唇边有了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那老妪是个大妖,原身乃是蜘蛛,擅长傀儡术,依着猎物的样貌捏出糖人,勾出魂魄封印在内,以蛛丝御之,再吞噬肉身,那些傀儡死后也不得安息,要被她驱使。”
青溪身上的寒毛都立了起来,甩手就要将那对糖人扔掉。
决溟赶紧捞了过来:“无妨,她只在苍穹山出手,日常拿这手艺摆摊解闷。”
青溪抬眼见他唇畔带笑,倒是能窥得几分真情实感,不由得腹诽,都不知几百岁的人了,还爱玩这吓唬人的把戏。
不过今晚夜色正好,他身后烟火璀璨。
灯火阑珊处,见绝代佳人。
青溪看了好几眼,把气消了下去。
“这故事讲的真好,回宫吧,着实有些累了。”
随后就听决溟吩咐虫萤:“让花船过来,本尊走累了。”
一行人乘花船而回,青溪自是与决溟一同去凤鸣殿。
凤鸣殿外,依旧是黑雾弥漫。
她刚踏上白石小径,便见另一头滚过来一团白色的球状物,速度极快。
青溪挪着步子,半躲在决溟身后。
不多时便看清了来物,原来是通通。
通通一路滚到决溟身前,一跃站到他的肩头,拿鼻子不停嗅着。
决溟将他抱了下来:“不是说好了么,今日起,你不能再住凤鸣殿了。”
通通的尾巴甩的厉害,炸毛冲着青溪低吼。
青溪觉得自己冤枉,她又不介意通通继续住凤鸣殿,这么大个地方,住哪儿不行。
“要不......”
“不行,那会影响他化形。”
青溪不明白这跟通通的化形有何联系,不过这样的大事,她还是不插手为妙。
进了殿中,先闻到那股馨香,令人不自觉便放松下来。
再细看,这凤鸣殿内装饰与外头黑漆漆的样貌截然不同,陈列珠宝不知凡几,看得人眼花缭乱。
殿内不以烛火照明,而是用拳头大的夜明珠,在宫殿上方镶嵌出一个图案。
莹莹辉光,将殿内照得柔和明亮。
殿中以拇指大的珍珠窜连成帷幔,珍珠帘后还有一帘,是透明的蓝色水晶。
而这两层之后,便是内室,里头摆着一个巨大的......蛋壳。
准确地说是半个,有轻薄的红纱遮掩。
上头铺着看起来极为柔软的暗红被褥,触手应极为顺滑。
决溟走到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贴在她耳边:“怎么,对本尊的蛋壳床不满意?”
自侧脖颈竖起一阵寒毛,直颤到青溪心里。
“我见识短,没见过几张床,夫君的,蛋壳床,如此华美,蓝湘一时看呆了。”
决溟轻笑着松开手,待青溪转身,殿中已没了他的身影。
飘飘忽然出现在她身旁:“尊上他去沐浴了......”
青溪猛地唬了一跳:“飘飘,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飘飘:“适才尊上让我来的,带夫人你去沐浴。”
青溪瞬间脑补鸳鸯戏水,之前对着001开车装老司机,实则只有理论知识,毫无实战经验。
新手上路,翻车岂不丢脸?
不管了,为了任务!
跟着飘飘一路到了浴池,青溪做好心理建设,美男出浴,她一饱眼福,岂不快哉。
可打眼瞧去,却没见美男出浴图。
飘飘解释道:“尊上在另一侧的浴池。”
青溪有些囧,好似她很渴望在这里见到决溟似的。
谢绝了飘飘给她搓澡的好意,青溪独留在浴池。
浴池约为两丈见方,雾气腾腾,四周有遮着几扇屏风,每一扇上都画着一对样貌出众的男女,或半遮半掩,或坦诚相见。
花样百出,无一重复,画工精致,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青溪:!
她冲浪多年,还未见过如此细糠。
于是划着水游到一侧端详起来,模糊看到屏风后似乎还有空间。
“夫人对这春意图很感兴趣?”
冷不丁响起决溟的声音,青溪僵直了背。
天老爷,飘飘说的另一侧居然就是这屏风后头。
她以为是凤鸣殿的另一侧!
屏风那头响起水花的声音。
影影绰绰,青溪看到一个身影从浴池中走出。
她目视前方,不多时,便再次听见水花声。
不过这回是在她所在的浴池。
“夫人是对这浴池不满意,还是对我不满意,怎得不愿看我一眼?”
决溟的声音渐渐靠近。
青溪暗骂一句没出息,咬牙转身。
只见决溟披散着一头银发,黑眸深沉泛着些许暗金,雾气将他的眉眼润湿,若有若无的笑意,减淡他身上危险的气息。
青溪的视线不经意下滑,见他心口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似是被什么深咬下的伤口。
他胸前挂着一块椭圆形的玉佩,颜色是血浆般浓稠的红色,在他苍白肤色的映衬下,格外扎眼。
决溟上前,伸手扣住青溪的右腕,带到自己心口的伤疤上。
“湘儿忘了?”
青溪警铃大作,这人开始角色扮演了!
“不开心的事情,还记得它干什么,难道决溟只记得与湘儿之间不开心的事?”
决溟笑了:“你说的对。”
说完他轻轻一拉,青溪便整个人向他滑了过去。
两人瞬间变得极近,青溪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提醒自己也该入戏了。
决溟低头看着她:“你在紧张什么?”
青溪低头,却一眼乍见,又飞速抬头,直视决溟:“与心爱之人,在浴池,坦诚相见,自然会紧张。”
“不,你不该紧张,”决溟低笑凑近,“夫人,你该享受。”
“与我共享这权势富贵,享受我。”
“我亦会,好好享用......你。”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
青溪警觉,这什么用词,怎么有些不对劲。
手腕上忽然传来一阵疼痛,青溪吃痛看去,见右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被竖着划开了一道伤口,正在流出深红的血液。
青溪正想挣脱,却见决溟在自己的手心横划一刀,覆在她的伤口之上。
下一秒,有一股滚烫的,液体沿着那伤口钻入青溪体内,传来尖锐的疼痛,很快波及半边身体。
两人伤口连接处,开始接连长出细小的曼珠沙华。
青溪面色苍白,不禁痛呼出声:“决溟,你疯了!”
决溟将她揽在怀中,香气开始迷醉青溪的神经,疼痛仍在蔓延,但青溪意识开始模糊。
“从此以后,你我血脉相连,不好么?”
青溪笑容不自觉露出几分挑衅。
“夫君所愿,自然是好,只是你夫人我,现在很痛!”
“为夫,这就为夫人解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