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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成婚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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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氛围刚起来,只听001十分煞风景地嚷起来:“你别后悔!”
青溪:“安静,我要成亲了,这可以头一回!”
辇车由八匹枣红色与马极为相似的生灵拉着,那生灵长着鹿角蛇尾马首马蹄,身上有细密的鳞片。
婚服黑底红纹,而辇车主体则正好相反,黑色的繁复花纹,青溪一眼看去觉得眼晕。
这上面应是有符咒的力量,她修行低微,无力抵挡。
决溟极为温柔地将她扶上辇车,但在红色的纱幔垂下之后,却放开了手。
他沉默,青溪亦沉默。
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辇车缓缓驶动,青溪辨别方向,应是是前往祭庙。
良久之后,终是决溟先开口:“你在想什么。”
青溪回头看着他,眉眼带着愁绪:“我在想,是否有哪里惹了夫君不高兴。”
决溟的眼神又回到了从前那般,漫不经心,对任何事物都不会上心。
“你喜欢蓝湘这个名字么?”
“青溪这个名字,本就是我入城时随口取的,本也没什么特别,叫蓝湘或是叫青溪,差别只在夫君你喜不喜欢。”
“叫我决溟。”
青溪:?
这是在干嘛,如此执着名字。
转念一想,或许是即将进入角色扮演,最后确认身份。
“决溟。”青溪缓缓将手臂环上决溟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唤。
他的身体有瞬间极为轻微的颤动。
纠结,挣扎。
眼前人不是心上人,却有着一样的容貌。
不知隔了多少年月,穿过重重思念,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当你把她的名字送于我时,就注定是输家。
亲手编织的囚笼,暴露了最隐秘的弱点。
世间男女情爱,皆是玩家对峙,赢者通吃。
“决溟,你今日高兴么?”
“与蓝湘成婚,我很高兴。”
决溟的眼神却并不纯粹。
不过那又如何,她也如此啊~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湘儿为何有此感叹?”
青溪笑道:“我也不知为何。”
到了祭庙,拾阶而上,钟鼓齐鸣,自夜欢宫传遍全城。
青溪费力地挺直腰板,僵着脖子,早知这么大的排场,去逛什么花园,应该早点练仪态才对!
她以为仓促成婚,就是两人穿件婚服拜天地就结束了。
不过感觉还不错,有一种在游戏里当皇帝的感觉。
主婚人自然是朔风。
最后一拜时,青溪想起一句诗,至亲至疏夫妻。
假如这不是游戏,她不会踏入这样复杂又难以琢磨的关系。
青溪正缓缓舒了口气,才知道还要沿着狱城游行两圈。
决溟管这叫与民同乐。
很好,她是真当上皇帝了。
辇车缓缓驶出夜欢宫,两侧的纱幔降下,还未走出多远便有不少生灵围了上来。
天空开始飘落红色的花瓣,纱幔随风而动,空气中又有了那股馨香。
此情此景,不得不承认,还是颇有几分浪漫的。
最先围上来的是一群毛绒绒的球状生灵,只有巴掌大小,头顶有两支触须,有他们半个身体那么长,球体中央露出两粒黑色的眼睛。
他们三五成群地滚成一团,堆在路边不断跳跃耸动,叽里咕噜不知是什么语言。
待辇车要经过时,他们的声音和动作变得有规律起来,竟渐渐形成乐声。
“这是鸣乐兽,”决溟见她看得认真给她解释,“他们喜好栖息在乐师家中,当听到好听的礼乐时,就会学着演奏,这是狱城中嫁娶常奏的曲子。”
鸣乐兽所奏的乐曲愈发清晰。
青溪觉得很有趣:“不给它们发喜糖么?”
决溟困惑地蹙眉,片刻之后对随行在辇车边的虫萤说:“去办。”
虫萤很快离开。
再往前走,就见到一群与孔雀极为相似的鸟,但却长着蛇首,长长的脖子弯曲着。
他们展开尾羽,随着他们的脚步,在阳光之下闪耀着五彩的光芒。
决溟:“这是蛇羽,他们以蛇与鸟为食,首尾皆是在狩猎时用作引诱猎物,在苍穹山,蛇羽是成功率最高的猎手之一。”
青溪:“狩猎场在苍梧山内?”
决溟笑道:“你很灵敏。”
青溪亦笑:“应是那化形丹的功劳。”
青溪往前探看,发现皆是不同生灵的方队,聚在一处,用各自的特点庆贺婚礼。
期间路过一片蝴蝶精,他们的翅膀足有风筝那么大,颜色艳丽,图文奇异,其中有人面,亦有虎狼,甚至还有凤凰花纹。
青溪正看着起劲,身后传来欢快的喧闹,她回头看,发现虫萤已经回来,带着两列侍卫正在给那些生灵发糖果。
天空中开始盘旋这不同的鸟兽,一眼看去,足有数十种生灵,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却不凌乱,让城中一直持续着愉悦的曲调。
青溪不禁感叹:“我刚入城时,没想到还有如此多漂亮的生灵。”
这些生灵显然与那些化形的精怪不同,是这个世界的自然孕育出来的天然形态。
决溟看向天空:“他们当中的一部分,平日只待在自己族类的聚集地,并不会单独出来,所以你进城时少见。”
青溪不解:“为何,狱城之中不是禁止私斗么?”
决溟从虫萤手中接过一篮糖果,递给青溪:“太阳再炽烈,也有照不到的阴影,他们的自保能力弱,却身怀异宝,若独自走动,被引诱到阴影里,便会消失的无声无息。”
青溪惊讶:“是怎样的异宝?”
决溟抓了一把糖果抛给路边的兔子精,青溪眼花,想从里头找自己在城门口遇见那只,发现兔子长得都一个样。
“他们的躯干,血,骨头,魂魄,灵力,都是提升修为的灵药,”决溟笑着回头看她,“你是不是在想,既然如此危险,为何还要留在狱城?”
青溪缓缓点头:“他们不能出去?”
难道是像那群修士所说,这里是关押犯人的牢房。
决溟笑道:“因为在狱城,他们还有活着的机会,狱城之外,非人族的生灵有三条路可走,一是被各门派圈养至成年可宰杀之时,二是在追杀中艰难求生,三是成功逃入狱城,得喘息的之机。狱城,不是牢笼,而是那些修士求之不得的药铺。”
“那你呢?你修行就不需要天材地宝灵丹妙药?”
“自然需要,苍穹山中,生死由天,只要够强,想吃多少,想吃谁,都可以。”
青溪看向天空中展羽庆贺的鸟兽,他们应当不会选择进入苍穹山。
但那也意味着,无法在狱城获得更多修行所用之物,在这个世界中,一直处在实力的底层。
“若他们能打开封印这座城的咒法,便能进来收割异宝了。”决溟语气淡淡。
青溪想起那些古朴的黑色字符:“能被打开?”
决溟笑了:“没有打不开的阵法,只看有无时机。”
此时,前方响起虎啸之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游城一圈后,天色已暗,换了衣衫,两人皆着丹色,坐着花船再出夜欢宫。
沿着河道而下,两侧灯火璀璨,夜市中每个铺子都悬挂了红色的绸布,整座城市都显得十分喜庆。
天空中升起巨大的烟花,五彩缤纷的火星自天空滑落。
烟花连绵不绝,两侧生灵游行如织,面上都十分喜悦。
她看到几只鸣乐兽在路边支起了一个小铺子,正在演奏乐曲,有路过感兴趣的生灵坐下来,觉得好的就往面前的陶瓷盘内丢几个铜钱。
更有不少小吃摊,烤肉的香味飘过来着实让青溪馋了一会,只是不确定那是什么肉,只得按下念想。
狱城的这个晚上,繁华绚丽。
青溪看着那些决溟口中平日不常外出的生灵,想来是因为城主大婚,城中加强监管,这一遭出来肆意游玩的机会,颇为难得。
或许这就是与民与民同乐吧。
花船游至城门附近,听到了十分突兀的哭。
青溪向那方向看去,想这档口要是有寻事的,岂不是找死。
不远处的河岸上,有一个约十二三岁的女孩,正扑在一家当铺跟前哭的凄惨。
花船靠岸,一行人向铺子前走去。
铺子的老板是只蜈蚣,每对足上都穿了双绿色的鞋,上面绣着粉色的牡丹,身着宽大的粉色袍子,远远看见决溟,便乱七八糟地迈着那几百对足飞舞着赶来。
青溪直觉得自己在看杂耍。
那蜈蚣精直接跪倒在地,足码的整整齐齐,开口哀嚎:“城主大人明鉴呐,小人是老实的买卖人,这娃家中父母久病没钱吃药,半年前在小人铺中当过一枚龙纹玉佩,足得了一百灵石,如今她父母亡故,她竟想以十块灵石赎回,城主大人,她父母新丧可怜,可小人家有老小,哪儿做得起这样亏本的买卖。”
生意人口舌就是灵活,几句话将来龙去脉说明。
那女孩只上半身是人形,衣裙之下露出一截黑色的尾巴,青溪认不出这是什么族类。
“我说了,剩下的灵石,日后攒了钱会还给你,并没有想用十块灵石就赎回!这是家中父母在我出生时赠于我的,如今只想赎回做个念想。”
蜈蚣精面带委屈:“这城中寻常人家五块灵石便是一月用度,我将九十灵石赊与你,何年何月才能拿回,若生意不景气,我的老小可还等得你将灵石送来?!”
看得出来,蜈蚣精很慌张,怕自己被打成在城主新婚夜闹事的无良商贩,因而据理力争。
青溪看向那半躺在地的女孩。
今日是城主大婚,举城皆知,就算是为了赎回父母遗物,为何偏要在今日,且恰好在花船经过时引起注意。
看她模样,已有一半化为人形,并非那些没有多少自保能力的族类。
这是在借势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