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临 寒假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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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最后一周，天终于放晴了几天。
翼枢站在阳台上晾衣服，冷风把他的手指吹得发红，但他没有立刻回去。他站在那里，看着楼下那条空荡荡的街道，看了一会儿后，转身进了屋。
手机放在茶几上，他走过去拿起手机，点开和莫犀壑的聊天记录。
最近几条消息都是他发的。
最新一条是昨天：“开学前一天，有空吗？我去找你。”
对方还没有回复。翼枢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去厨房倒了杯水。
翼母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毛衣。她走到翼枢面前，把毛衣放在他旁边的沙发靠背上：“天冷，出门的话穿上。”
翼枢看了一眼那件毛衣，深灰色的，是去年冬天她织的。他说：“嗯，知道了。”
翼母在他旁边坐下，没有立刻走。她侧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膝盖，像是在安抚。
然后她站起身，回房间去了。翼枢看着她的背影，想叫住她，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有一种感觉。那种感觉说不清是什么，像下雨前空气里那种闷闷的、压着胸口的气息，你看不见它，但你感觉得到它的存在。
这段时间，他总有种隐隐约约的预感。
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在离他很近的地方，但他看不见。
那天下午，翼枢在家待得闷，决定出去走走。他穿上母亲织的那件毛衣，外面套了件厚外套，戴上围巾。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冬天的小城很安静，街边店铺的玻璃门关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照在地面上。
他又路过那家文具店。
他停下脚步，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货架上那排钥匙扣还在，浅灰色的猫挂在那里，和他上次看到时一模一样。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天黑之前他回了家。进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亮了，母亲在厨房里炒菜，油烟机的嗡嗡声和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混在一起。
他换好鞋，走进客厅，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封信。白色的信封，没有署名，没有邮票，只是放在那里，像是不小心落下的。
翼枢弯腰拿起那封信。信封是空的，没有封口，里面什么也没有。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也是空白。
他把信放下，走到厨房门口，问：“妈，茶几上那封信是谁的？”
母亲没有回头，正在往锅里撒盐：“什么信？”
“茶几上那封，白色的，空的。”
母亲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说：“不知道，可能是别人家的，拿错了吧。”她的声音很平常，和平时没两样。
他没有追问。他回到客厅，拿起那封空信封，又看了一遍。纸是普通的白纸，对折过的痕迹很新，像是刚拆开没多久。
他犹豫了一下，把信封折好，放回茶几上，然后去洗手准备吃饭。
那天晚上，翼枢躺在床上，又想起了那封信。空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内容。他隐约觉得那封信有什么含义，但他说不上来。
窗外风呼呼的吹着，他闭上眼睛，把被子裹紧了一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翼枢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新消息。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拿起手机一看，不是莫犀壑。
是茈霁发来的，在群里艾特所有人：“后天就开学了！寒假作业写完了吗？！在线求答案！”
下面跟了好几条回复，有人说写完了，有人说一个字没动，有人发了个哭的表情。翼枢看了一遍，没有回复。
他退出去，点开和莫犀壑的聊天窗口。昨天发的那条消息依然没有回复，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后天就开学了，明天能见面吗？”
发了。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去洗漱。
洗漱完回来，手机依然没有动静。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然后放下，去吃早饭了。
一整个白天，手机都没有响过。
翼枢做了一些平常的事：帮母亲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了，叠好放进衣柜；把书架上的书重新整理了一遍，按颜色排列，看起来很整齐，但也没什么用；下午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盒拼图拼完了。
最后一块放下去的时候，完整的海边日出画面出现在眼前，蓝色和橙色交织在一起，太阳正从海平面上升起来，光从画面中心往外扩散，边缘的颜色渐渐变淡。
他盯着那幅拼图看了很久。拼图是完整的，但画面里的人不在。他轻轻按了按最后放进去的那块，确认它严丝合缝，然后起身把拼图收进盒子里，盖上盖子。
晚上临睡前，手机终于震了一下。翼枢拿起手机，看到莫犀壑的回复。只有三个字：“明天见。”
翼枢看着那三个字，内心不由得放松了一点点。
他握着手机，打了一个“好”字，发了出去。然后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几点？在哪？”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复：“下午两点，老地方。”
翼枢知道他说的是哪里。学校后面那条巷子口的那棵梧桐树下，他们以前放学后经常在那里闲聊。
那棵树的枝桠依然光秃秃的，在冬天的风里站着，它已经站了很多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季节轮替，看着一些人走了又回来，还有一些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翼枢把手机放在枕边，躺了下来。明天下午两点，他会在那棵梧桐树下见到莫犀壑。
他还有很多话想问。他想问莫犀壑这个寒假到底在忙什么，想问他的手腕上空了的那块地方有没有再戴别的东西。
他想问的事情太多了，但他不知道明天见面的时候，他还能问出口多少。
窗外又起了风，吹动着窗帘边缘，影子在墙上晃动。
翼枢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慢慢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梦里他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树影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等在那里，等一个人走过来。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照在他面前的空地上。
他等着，觉得那个人很快就会来了。
那个人是莫犀壑。
然后他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