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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账号 三餐有人一 ...

  •   每个人的信息被整理成几个点,每个人都很明确的将信息分享出来。
      半个小时后,信息整理完毕,石桌上摊满了本子和纸张,大家的信息全部被归拢、分类、提炼,变成几页清晰的汇总。

      夕阳开始西斜,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很长。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带得沙沙响,像是在给他们翻篇。
      李乘歌面前那几页纸,那是他们刚刚整理出来的全部信息——关于这个村子、关于平台规则、关于现阶段的流量分布。

      李乘歌把最后一张纸放下,抬起头看着大家。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她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平台那边,傅砚修和傅拭雪已经把规则摸透了,抖音最适合咱们起步,淘宝同步申请,拼多多等量起来再开。”
      “物流这边,宋鹤眠问到了三套方案,快递生鲜线、冷链整车、云仓代发,阶梯式往上走。”
      “政策那边,我和摘星去跑了,物流补贴暂时够不上,但返乡创业贴息贷款这个有,我们可以考虑考虑。”
      “批发市场那边,夏叙言跑了一天,带回来的信息比我们想象的都要细,包装成本、破损率、干货鲜货的配比、甚至别村的品牌溢价。”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夏叙言身上。
      “那个青山村,他们的笋比咱们贵两块,就是因为有地域品牌。”夏叙言接话,“咱们能不能也做一个?”

      傅拭雪点点头:“可以。但不是现在。品牌需要时间和内容沉淀,先把账号做起来,让人认识咱们,再让人记住咱们的笋。等产品有了认知度,品牌自然就立住了。”

      宋鹤眠在旁边补充:“而且不能只做笋。夏叙言带回来的那些干货,干香菇、干豆角、咸菜,都是可以延展的品类。笋有季节限制,干货没有。两条腿走路,比一条腿稳。”

      傅拭雪将电脑移过来,“账号方向,我列了几个选项,你们看看。”
      几个人凑过去,表格上列着几行——

      选项A:新农人返乡纪实(主线:六个人从城市回到农村,重建生活)
      选项B:农产品种植日记(主线:从播种到收获,全程记录)
      选项C:乡村生活美学(主线:慢生活、治愈系、画面优先)
      选项D:六人行种地版(主线:人物关系+日常互动+轻喜剧)

      每个选项后面都列了优缺点、目标人群、内容方向。

      “A和D可以结合。”傅拭雪看了一会儿,开口,“A是背景设定,D是内容形式。咱们六个人,本来就是从不同地方回来的,这个背景本身就足够有故事性。再加上日常互动的轻喜剧感,覆盖面会更广。”

      宋鹤眠点点头:“而且这样每个人的人设都能立住。观众追的是人,不是内容。人设立体了,内容自然有人看。”

      傅拭雪问大家:“账号名字,大家有没有想法?”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李乘歌没急着开口,她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忽然想起这些日子。

      早上起来做饭,中午围桌吃饭,晚上收工回来又聚在一起,一天三顿,如果能从春到夏,从秋到冬。日子就这么过着,一顿一顿,一天一天,一季一季。

      那可真好啊——!

      “三餐四季。”她开口。

      几个人看向她。
      李乘歌说:“咱们这个院子,最日常的就是吃饭。一天三顿,一年四季。春吃笋,夏吃瓜,秋吃果,冬吃根。三餐就是日子,四季就是年景。”
      她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些人。

      “三餐四季,就是咱们在一起的日子。”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夏叙言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眼睛亮了:“三餐四季……这个好!有画面,有味道,还有时间在走的感觉!”
      沈摘星跟着念了一遍,小声说:“三餐四季……像日历,一页一页翻过去。”
      宋鹤眠点点头:“三餐是人间的烟火,四季是自然的节律。这两个词放一起,既有温度,又有厚度。”
      傅砚修点头:“四个字,朗朗上口,念一遍就能记住。而且‘三餐四季’这个意象,天然适合记录——今天吃什么,这个季节有什么,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

      傅拭雪看着李乘歌,目光里有一点什么,很淡,但很清楚。
      “为什么想到这个?”

      李乘歌想了想,说:“这些天,我最常做的事就是做饭。早上想早上吃什么,中午想中午吃什么,晚上想晚上吃什么。一开始觉得麻烦,后来发现,想吃什么的时候,就是在想你们。”

      她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些人:“三餐有人一起吃,四季有人一起过,这就是我想要的日子。”

      傅拭雪没说话。

      但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就叫‘三餐四季’。”

      他在本子上把那四个字描重了一遍。

      夏叙言在旁边起哄:“好听!以后咱们就是三餐四季、六个人!”
      沈摘星认真地说:“三餐四季,每顿都有好吃的。”
      夏叙言笑了:“对,每顿都有!”
      几个人都笑了。
      笑声飘起来,惊起了老槐树上几只麻雀。

      傅拭雪端起那壶已经凉了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院子里每一张脸。
      “账号名字定了。”他说,“明天开始,咱们就是‘三餐四季’。”

      账号名字定下来之后,几个人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把明天要办的事情又过了一遍。
      傅拭雪把那张分工表在石桌上摊开,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几行字:“明天要做的事,我捋了一下,大家看看合不合理。”
      他看向李乘歌:“工商局那边,名称核准需要三个工作日。你是本地人,法人也是你,你去最合适。但如果你觉得一个人跑不方便,我陪你一起。”

      李乘歌正在低头看那张分工表,闻言抬起头。
      傅拭雪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她想了想说:“我一个人能行,工商局我去过一次了,路熟,窗口那个姑娘也认识我了。”
      顿了顿,她又加了一句:“而且你明天不是要去跑食品经营许可证吗?咱们分头行动,效率高。”

      傅拭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他嘴角动了动,很浅的一点弧度。
      然后他又看向她:“产地证明,村支书那边你熟,你来办?”

      “行。”李乘歌说,“明天一早我就去。村支书起得早,我去太晚他该下地了。”

      傅拭雪转向宋鹤眠:“食品经营许可证的实地核查,咱们院子里得先收拾一下。灶房、仓库、包装区,得符合标准。这个你怎么看?需要大家一起动手吗?”
      宋鹤眠想了想:“先列个清单,明天早上大家一起过一遍,该归置的归置,该添置的添置。”

      傅拭雪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个人:“那明天一早,咱们分头行动。”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明天李乘歌去村委会开产地证明,我去咨询食品经营许可证的实地核查流程,夏叙言准备财务材料。事情办完之后,咱们在工商局集合,一起去核准名称。”
      他看向傅砚修和宋鹤眠:“你们俩在家,继续看看评论区那些留言。昨天有些反馈挺有价值的,受众喜欢什么、想看什么,咱们得心里有数。这个事儿挺重要的,交给你们。”

      傅砚修点点头:“行。”
      最后,傅拭雪看向沈摘星。

      沈摘星仰着脸,乖乖等着他说话。

      傅拭雪想了想,弯了弯嘴角:“摘星在家,等我们回来。顺便帮着一起看评论区,好不好?你年纪小,眼光跟大人不一样,说不定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沈摘星认真地点点头:“好。”

      六个人都笑了。

      阳光正好斜过院墙,在地上切出一块亮晃晃的三角形。
      傅拭雪合上本子,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

      这会儿见大家都说完了,李乘歌慢慢坐直身子,语气温和地开口:“刚才我们把后面的事安排得清楚,现在我想插个另外的事,跟大家商量商量。”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亮出来,放在石桌中间,“这个培训,我关注好几天了。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几个人凑过来看。
      屏幕上是一个报名页面,标题写着:乡村振兴·新农人流量赋能实训营。

      “不是政府办的。”李乘歌说,“是几个做三农赛道的头部博主和MCN机构联合搞的公益项目。专门教返乡创业的新农人,怎么拍视频、怎么做内容、怎么把流量变现。”

      夏叙言接过去看了看,“培训内容是什么?”

      “全链路。”李乘歌往下划了划,语气不急不慢的,“从账号定位、内容策划、视频拍摄、剪辑技巧,到直播带货、粉丝运营、供应链管理,三天两夜,全是实操课。”
      她顿了顿,又说:“讲师不是那种只会讲理论的专家,都是自己从零做起来的三农博主。有一个是养蜂的,从五百粉丝做到两百万;有一个是种草莓的,直播一场能卖三千单;还有一个是拍乡村生活的,一条视频播放量两千万。”

      傅砚修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遍,抬起头:“这个含金量不低。市面上这种培训,商业机构办的要三五千,这个居然是公益的,免费?”

      “免费的。”李乘歌点头,“主办方说是回馈三农赛道,每年办四期,每期选三十个人。报名要审核,不是交钱就能去。”

      宋鹤眠在旁边问:“报名条件是什么?”

      李乘歌又把页面往上划了划:“要求是返乡创业的新农人,有实体产业,有账号基础,愿意学也愿意分享。咱们那个视频不是刚火了嘛,五十多万播放,应该算有基础吧?”
      夏叙言点点头:“条件咱们都符合。”

      李乘歌把手机收回来,握在手心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培训在省城,下个月中旬,三天。食宿全包,路费报销。”
      她顿了顿,语气缓下来:“我是这么想的——这个培训,咱们能不能都去?”
      “咱们六个人,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拍视频、做直播、管供应链、盯评论区,这些事以后都要分工。如果能一起去听听课,大家一起学、一起琢磨,回来之后配合也更顺畅。”
      “而且这个培训选人看的是账号基础和实体产业,咱们六个人作为一个团队去报,反而比单独报更有优势。我想着,咱们一起报名试试。选上了最好,选不上也没关系。”
      她说完,看着大家,等他们说话。

      夏叙言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一起去更合理。六个人的账号,六个人一起去学怎么做内容,回来才能步调一致。一个人学了回来教,中间总有损耗。”

      傅砚修也表示赞同:“六个人一起去,回来就是一个完整的作战单元。比一个人学完再回来转训,效率高得多。”
      宋鹤眠附和:“而且主办方选的是有潜力的团队,不是单个网红。咱们六个人,有内容、有实体、有账号基础,正好符合他们的筛选方向。”

      沈摘星安静地听着,这时轻声问:“乘歌姐姐,我也能去吗?”
      李乘歌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能。你是咱们最小的新农人。”

      沈摘星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李乘歌看向傅拭雪。
      傅拭雪一直在听,没急着开口。这会儿对上她的目光,才说:“一起报。六个人一起报名,通过的概率反而比一个人高。”
      他顿了顿,看着李乘歌:“今晚我帮你一起填报名表。”

      李乘歌点了点头,笑了。
      她把手机举起来,划到报名页面:“那我先把六个人的基本信息填上去。具体的报名材料,等明天资质办完了,大家一起准备。”

      她低下头,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阳光从老槐树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

      傅拭雪把本子翻开,在分工表下面加了一行:培训报名——六个人。
      然后他合上本子,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先把资质的事办完。培训报名的事,今晚大家一起把材料准备齐。”

      几个人陆续站起来,凳子腿在地上划出轻快的声响。

      李乘歌把手机收进兜里,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大家,语气温温的:“下午没什么事了吧?我想去地里转转,看看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该歇歇歇,该忙忙,不用都跟着。”
      忙了这些天,明天又是一场硬仗,今天下午本该让他们好好歇歇的。

      傅拭雪走到她身旁:“我跟你去。地里也没啥重活,转一圈就回来。”
      说着,他转头看向其余四个人,“你们在家里好好歇歇。”

      宋鹤眠正把头发往脑后拢,闻言手上动作没停,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们一眼:“这就去?”
      “嗯。”李乘歌已经往屋里走,准备去拿干活的外套,“趁太阳还好,去转一圈,一会儿就回来。”
      “一会儿就回来?”宋鹤眠语气里带着点笑意,“上次你说一会儿就回来,结果天黑了才见人影。”

      李乘歌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次……是老张叔家的枣树叶子上全是蚜虫,正好让我赶上了。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就搭了把手,帮着把药打了。”
      她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等忙完天都黑了,心想反正马上回来,就没打电话说一声。”

      宋鹤眠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对呀,可把我们急死了。”

      傅砚修靠在门框上,听她说完,慢悠悠地接了一句:“老张叔后来还专门过来道谢,拎了一兜子柿子。”

      李乘歌摆摆手:“就搭了把手的事,他还记着呢。”
      几个人都笑了笑,没有谁揪着不放。

      夏叙言把散落的资料理了理,站起身:“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吧。材料晚上弄也一样。”
      他说着,已经往屋里走,准备去换衣服。

      “换衣服换衣服,趁太阳还没落,去地里转一圈。”宋鹤眠从台阶上走下来,一边念叨一边回到房间里换衣服,“地里那些苗去看看了,心里才踏实。”
      地里那些苗,那些果树,早就长在他们心上了,不看一眼,谁也坐不住。

      傅砚修把手机揣进口袋,从门框上直起身,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李乘歌站在院子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温声说:“你们要是累了就歇着,地里没什么要紧事。”

      “知道。”宋鹤眠把衣服兜往她手里一塞,“走吧。”

      李乘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外套,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沈摘星从台阶上站起来,走到傅拭雪旁边,仰着头,没说话,就是看着他。
      傅拭雪低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弯了弯嘴角:“想去?”

      沈摘星点点头。
      “那就去。”傅拭雪在他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换衣服去。”

      沈摘星小跑着进屋,很快抱着自己的小外套跑出来。
      六个人换好衣服,锁了院门,沿着那条土路往地里走。

      去地里的路是一条土路,前两天刚下过雨,踩上去暄软暄软的,脚底下有种奇异的弹性。路两边长满了野草,狗尾巴草一蓬一蓬的,穗子在风里摇来摇去。

      李乘歌顺手掐了一根,叼在嘴里尝了尝草籽的味儿,又掐了一根,回头递给沈摘星。
      沈摘星接过来,学着李乘歌的样子叼着。穗子在鼻子前面晃,痒痒的,她忍了忍,没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走在前面的夏叙言回过头,眼里带着笑:“是不是扎着了?”
      沈摘星摇摇头,把穗子往旁边拨了拨,继续往前走。
      夏叙言走在旁边,伸手把沈摘星被风吹乱的衣领理了理,动作很轻。
      太阳斜斜地照着,暖洋洋的。

      大棚不远,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几座塑料大棚挨着排开,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最外面那座是他们最早搭起来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可见一片嫩绿。

      宋鹤眠推开门,一股温热的潮气扑面而来,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阳光透过塑料膜洒进来,被滤成柔和的暖光,落在那一排排菜苗上。

      小白菜整整齐齐地码在垄上,绿汪汪的,叶子肥厚鲜嫩,挤挤挨挨地占满了整畦地。往里的几垄是辣椒和番茄,苗长得很快,已经开始长出不少枝干,叶片舒展着,在光里泛着一层油亮。

      “长得挺好。”李乘歌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一片小白菜的叶子,语气里带着点满足。
      “是挺好。”傅拭雪轻声应了一句。

      李乘歌站起来往前走着,大家跟在她身后,一众人走向葡萄区和番茄区,“葡萄苗要修枝了,今年刚种的,不用留太多果子,先把架子爬满再说。过密的枝条得掐掉,不然营养跟不上。”
      她往前走着,大家跟在她身后。
      她说着,回过头来,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傅拭雪身上。
      傅拭雪站在最外侧,正侧着耳朵听。见她看过来,点了点头:“行,大概什么时候动手?”

      “就这两天吧。”李乘歌想了想,“趁天气好。”
      傅拭雪又点点头,没再多问。
      李乘歌又把视线转向旁边的番茄苗。那一垄长得更密些,枝丫横生,挤挤挨挨的,叶子都叠在一起了。她看了两眼,接着道:“番茄也该打枝了,侧枝长太密,不掐掉的话,营养全被抢走,主枝挂不住果。”
      傅拭雪又往那垄番茄看了一眼。

      李乘歌说完,顿了顿,往大棚角落那个空着的方向指了指:“还有一个空着的大棚,得赶紧定下来种什么。”
      这一下,几个人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大棚在最边上,门关着,透过塑料膜能看见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地上还留着上次翻耕过的痕迹。

      “种什么好呢?”夏叙言轻轻说了一句。
      傅拭雪站在最后面,闻言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李乘歌旁边。他没急着说话,先往那个空棚的方向看了两眼,又回过头来,目光又落在她身上。

      沈摘星仰着小脸,也在看她。

      李乘歌弯了弯嘴角,声音温温的:“回头去村里问问吧,谁家育的有菜苗,菠菜生菜香菜都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行。”宋鹤眠应了一声。

      沈摘星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角,仰着脸问:“乘歌姐姐,那个空棚,可以种西瓜吗?就是那种大大的、甜甜的西瓜。”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李乘歌低头看他,眼里带着笑:“可以呀!”
      宋鹤眠在旁边笑着说:“这个可以有,西瓜好活,长得也快。”
      夏叙言从本子上抬起头,想了想:“现在育苗的话,六月底七月初就能熟,正好赶上夏天。”
      傅拭雪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正是西瓜的种植介绍:“我查了一下,三月底育苗正合适,大棚里温度够,长得快。”

      沈摘星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眼睛越来越亮。
      李乘歌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弯起来,温声说:“那就种一排试试?”
      沈摘星抿着嘴角,耳朵尖有点红,但眼睛亮亮的。
      李乘歌在旁边看着她的模样,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太阳从外面透进来,把整个棚子照得暖融融的。
      几个人散在各处,各忙各的,偶尔有人直起腰来擦把汗,偶尔有人远远地喊一声“你那排怎么样”。
      傅拭雪蹲在角落里检查滴灌带,把松了的接头一一拧紧。
      夏叙言蹲在番茄苗那边,将杂草拔掉。
      宋鹤眠走到那几棵叶子有点卷的葡萄苗旁边,又蹲下来看了看,顺手把旁边的土拢了拢。

      风从没关严的棚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外面野草的气息。

      远处,李乘歌忽然“啪”地往胳膊上拍了一下,低头一看,一只蚊子刚叮上。
      “第一个包。”宋鹤眠瞧见,走过去,把驱蚊液的盖子拧开,声音轻轻的,“伸手。”

      李乘歌乖乖把胳膊伸过去。宋鹤眠托着她的手腕,先往那个刚鼓起来的小红包上喷了一点,用指腹轻轻揉了揉,然后把药液顺着她的手臂慢慢涂开。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似的,从手腕一直涂到手肘,又翻过来涂了另一面。

      “凉不凉?”她问。
      “凉,但是舒服。”李乘歌笑着看她,“鹤眠,你怎么这么会照顾人。”

      宋鹤眠没接话,只是弯了弯嘴角,涂完一只胳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另一只。”
      李乘歌把另一只胳膊也递过去。宋鹤眠照样细细涂了一遍,又蹲下去,把她裤腿往上卷了卷,露出脚踝,也抹上一些。
      “好了。”她站起来,把李乘歌的袖子放下来理好。

      然后转身,看向蹲在旁边看热闹的沈摘星,声音更软了些:“摘星,来,该你了。”
      沈摘星乖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两只小胳膊伸得直直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宋鹤眠笑了,先往她小手心里喷了一点:“自己搓一搓,试试看。”
      沈摘星认认真真地把两只小手合在一起搓了搓,然后举起来闻了闻,皱起小眉头:“有点香。”

      “香就对了。”宋鹤眠眼里都是笑,把她袖子轻轻往上挽了两折,露出细细的小胳膊,一边涂一边说,“蚊子咬了会痒,涂了这个就不痒了。”
      沈摘星点点头,一动不动地让她涂。
      涂完胳膊,宋鹤眠又蹲下去,把她裤腿也往上卷了卷,露出白嫩的小腿肚子。她用手指蘸着药液,一点一点抹开,动作又轻又慢,像是怕把她弄疼了。

      “好了。”她站起身,把沈摘星的袖子放下来,又把她刚才搓皱的衣角理平,顺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去吧,蚊子不咬你了。”

      沈摘星低头看看自己的胳膊,又看看腿,仰起脸,笑得眼睛弯弯的:“谢谢鹤眠姐姐。”
      宋鹤眠冲她笑笑,目光扫过旁边那三个——傅拭雪、傅砚修、夏叙言,正各自忙着手头的事。

      她把驱蚊液的瓶子轻轻抛过去。

      傅砚修抬手接住,看了她一眼。
      “你们自己涂一下。”宋鹤眠说,语气还是温温的,“那边角落里蚊子多。”

      傅砚修点点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瓶子,转身走向傅拭雪,递给他。

      傅拭雪正在检查滴灌带的接头,接过来看了看,没急着用,先往夏叙言那边看了一眼:“叙言,你先来?”
      夏叙言正蹲在番茄苗旁边数数,闻言抬起头,笑了笑:“你们先涂,我把这排草除完就过来。”

      傅拭雪就没再让,往自己手心里倒了一点,随便在胳膊上抹了两下,又递给傅砚修。

      傅砚修接过来,也是差不多的动作,只是比傅拭雪稍微认真些,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把小臂都涂了一遍。

      夏叙言终于除完那排苗的杂草,站起身走过来。傅砚修把驱蚊液递给她。他接过来,往手心里倒了一些,先涂了涂胳膊,又弯腰把裤腿往上卷了卷,仔仔细细涂了一遍脚踝。

      涂完站起身,看见沈摘星正仰着小脸看他们,他忍不住笑了:“摘星,看我干什么?”
      沈摘星认真地说:“叙言哥哥,你涂得最认真。”
      夏叙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走过去弯下腰,跟她平视:“那你帮我看看,还有哪儿没涂到?”

      沈摘星真的仔细看了看他的胳膊,又看了看他的腿,摇摇头:“都涂到了。”
      夏叙言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李乘歌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说:“摘星,你鹤眠姐姐给你涂得最认真,你怎么不夸她?”
      沈摘星想了想,认真地说:“鹤眠姐姐帮我涂的时候,我已经谢过了。”

      几个人都笑了。
      宋鹤眠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笑,嘴角也弯起来。

      太阳又往西斜了一点,光线透过塑料膜洒进来,落在几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大棚里做好检查后,李乘歌走到水管下,将手上的泥土清洗干净,“我们去大田那边看一眼,算算时间小麦该杀虫了。”

      傅拭雪正靠在门边,闻言直起身:“蚜虫?”
      “嗯。”李乘歌点点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不算太多,但再拖几天就麻烦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她说着,目光落在大棚另一边。

      宋鹤眠刚从葡萄苗那边站起来,正弯腰拍着膝盖上的土;夏叙言和傅砚修将杂草堆积在一旁后站起身活动了活动腰;沈摘星还蹲在原地,不知道在看什么,小脑袋一动一动的。

      李乘歌笑了笑,声音温温的:“你们要是累了就先回去,大田那边就是看一眼,一会儿就回来。”

      宋鹤眠拍土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来都来了,一块儿去吧。”
      傅砚修没说话,但已经抬脚往这边走了。

      夏叙言走过来顺手把沈摘星从地上拉起来,帮她拍了拍裤子后面沾的土。
      沈摘星被拉着站起来,仰着脸问:“去看小麦吗?”
      “对。”夏叙言低头应她。

      沈摘星眼睛亮了亮,小跑着到李乘歌旁边,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指。
      李乘歌低头看她,弯了弯嘴角,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那只小手。

      六个人从大棚里陆续出来。李乘歌走在最后,把门带好,又检查了一遍,才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大田在另一个方向,要走一段不同的路。脚下的土路比来的时候更干一些,踩上去不再是暄软的,而是实实的,有细微的沙沙声。

      路边的野草还是那么密,狗尾巴草的穗子在风里摇摇晃晃。沈摘星走着走着,忽然松开李乘歌的手,跑过去掐了一根,又跑回来,举起来递给李乘歌。

      李乘歌接过来,笑着叼在嘴里,又伸手牵住她。
      沈摘星满意了,继续往前走,走一步晃一下胳膊。

      太阳已经往西斜了不少,光线不像午后那么烈,变得柔和起来,金黄金黄的,落在路边的草叶上,落在前面几个人的肩膀上,落在远处那片已经开始泛黄的麦田上。

      大田不远,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小麦长得正好,齐腰高,穗子已经开始灌浆,风一吹,整片麦田就掀起一层一层的波浪,沙沙的响声从远处传过来,像水声,又像低低的说话声。
      李乘歌蹲下来,伸手拨开一丛麦秆,仔细看叶子的背面。傅拭雪跟着蹲下,凑过去一起看。
      蚜虫不多,但仔细找还是能找到,几只小小的、青绿色的虫子趴在叶背上,一动不动地吸着汁液。

      “不算厉害。”李乘歌说,“但再过几天就不好说了。”
      傅拭雪点点头,站起身,往麦田深处看了一眼:“这两天就得把药打了。”

      “嗯。”李乘歌也站起来,“明天吧,明天下午我来配药。”
      宋鹤眠站在旁边,也蹲下去看了看,又站起来,拍了拍手:“那明天把喷雾器检修一下,看看能不能用。”
      夏叙言已经走到地头,弯腰看了看那台放在棚子里的旧喷雾器,回头说:“管子有点老化,得换一段。”
      傅拭雪接过话题,“我来联系吧,无人机撒药。”
      “行。”夏叙言应了一声,又把喷雾器拎起来看了看,“这个我先带回去,晚上有空了修修,以后也能用得上。”

      风吹过来,麦田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波浪,沙沙的响声从远处传过来,像水声,又像低低的说话声。
      沈摘星站在地边,踮着脚往里看,认真地看着那些在风里摇晃的麦穗。
      李乘歌低头看见她的样子,笑了,小手扶着李乘歌的肩膀。

      “看见了吗?”李乘歌问。
      “看见了。”沈摘星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好多好多麦穗。”

      她顿了顿,眼睛弯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确信:“今年一定是一个大丰年。”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李乘歌仰头看她,眼里带着笑:“你怎么知道?”
      沈摘星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麦穗很多,因为天气很好,因为……”

      她低下头,看了看站在地边的几个人。
      ——傅拭雪、傅砚修、宋鹤眠、夏叙言,都在看着自己。

      “因为我们都在。”她说。
      风又吹过来,把她的声音和麦浪的沙沙声混在一起,飘得很远。
      李乘歌笑着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
      傅拭雪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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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修文中~故事有点写偏了,人设也有点写偏了,现在正在修文中,大改~~前期基本完全是一个新的故事了,如果看到有些地方没有衔接上的,那就是我还没修到~~ 另一本连载文,不入v,不定时更:久别重逢《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