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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开饭 “开饭开饭 ...

  •   本以为要忙一整天,没想到半天就完事了。

      傅拭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吃了没?”
      “还没。”
      “中午想吃什么。”

      他问这话的时候,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眉骨处落下一小片阴影。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进她耳朵里,带着点初春的暖意。

      李乘歌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他坐在那儿,姿势随意,手里的动作没停,问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抬头看她。
      但就是有一种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漫过来,轻轻的,软软的,像风吹过刚冒芽的柳枝。

      阳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半边落在阴影里。那阴影从眉骨处开始,滑过眼窝,在鼻梁一侧停住,又继续往下,把嘴角也藏进去一半。

      她忽然想起一个词——干净。

      不是那种洗得很干净的干净,是那种……人很干净。

      “啊……?”她迟疑了一瞬。

      话还没出口,旁边夏叙言已经蹿过来了。
      他把干货举在身前,尾音扬得高高的,像只闻到食儿的麻雀:“尝尝这些呗!”

      李乘歌眨了眨眼,那片刻的出神被打散了。

      “我还想吃红烧肉!”夏叙言又说。
      虽然他在外面垫过肚子了,但是他还是想吃家里的饭。

      沈摘星抱着那个小花篮子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叙言哥哥,你早上不是说减肥吗?”
      夏叙言被噎了一下,挠挠后脑勺:“那……那明天再减?”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已经开始往灶房那边飘了。

      傅砚修头也不抬,悠悠地来了一句:“你明天也说同样的话。”
      夏叙言瞪他一眼:“你闭嘴!”
      宋鹤眠起身走过来,“我建议配合着笋一起吃,二伯母上午又送来了一些鲜笋。”

      “行。”李乘歌点头,“那就吃笋。腌笃鲜,再配上夏叙言带回来的干香菇和笋干——两样都尝尝。”
      “地里挖的新鲜笋做腌笃鲜,”她说,“你带回来的笋干,另做一道。正好比比看,哪个好吃。”

      见人同意,夏叙言垂眸把袋口解开,一股浓郁的香气就扑了出来,不是新鲜食材那种张扬的清香,而是一种更沉、更收敛的味道,像把整个山野的香味都收进了这一小方天地里。

      “哇……”沈摘星凑过去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夏叙言把手伸进去,掏出一把干香菇。那些香菇缩成了小小的一朵,伞盖上裂着细密的纹路,边缘微微卷起,颜色是深褐色的,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个炖鸡最好吃。”他说着,又掏出一把笋干。笋干是切成片的,颜色发黄,硬邦邦的,像一片片老树皮。还有干豆角,一根根捋得整整齐齐,颜色已经褪成了浅褐色,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最后是那一小袋咸菜。咸菜是用芥菜腌的,切得细细的,颜色黑褐发亮,闻起来有一股咸香。

      李乘歌蹲下来,伸手翻那些干香菇。
      “这个。”她拿起一朵,对着窗户照了照,“品相真好。”
      夏叙言眼睛一亮:“你也懂这个?”
      李乘歌笑了笑:“小时候见我外婆晒过。”

      夏叙言立刻来了精神,凑过去说:“那个老乡说,他家后山有片野生的香菇林,每年秋天都能采好多,晒干了能吃到第二年开春。还有这个笋干,他说他们家那边的笋,跟咱们这边的不是一个品种,更细更长,晒干了炖肉特别入味……”
      他说得兴起,把那几样干货翻来覆去地摆弄着。

      沈摘星蹲在他旁边,托着腮听,听得认真极了,时不时还问一句“然后呢”“后来呢”。

      李乘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行,那就这么着,腌笃鲜用新鲜笋,再拿你带回来的干香菇和笋干炖一锅双菇笋干老鸭汤。”

      “我来帮忙。”夏叙言举手。
      沈摘星跟在夏叙言之后举手,“我也要帮忙。”

      夏叙言和沈摘星对视一眼。他伸手揉了揉她脑袋,动作里带着点哥哥式的宠溺。沈摘星笑着躲开,马尾辫在阳光里甩出一道弧线。
      然后两个人闹着往灶房跑,脚步声咚咚的,惊起了老槐树上几只麻雀。

      阳光从枝桠间落下来,追着他们的背影,一路洒进灶房的门里。
      李乘歌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晃了晃,又慢慢停下来。
      耳边还残留着那些笑声,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鸡叫,混着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傅拭雪走到她身边,和她并排站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灶房里又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筐子碰着筐子,勺子撞着锅沿,夏叙言的大嗓门和沈摘星的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挺吵的。”他说。
      李乘歌弯了弯嘴角:“吵点好。”

      傅拭雪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那扇门。
      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夏叙言把笋搬到水池边,撸起袖子就要下手。沈摘星拦住他,跑出去提了一壶热水回来,往冷水里兑了兑,伸手试了试温度。
      沈摘星将水壶放好,“好了,不冰了。”

      夏叙言把笋按进水里,搓着上面沾的泥。
      沈摘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她把洗好的笋一个一个接过来,码进筐里,码得整整齐齐,根朝外,尖朝里。
      两个人一递一接,配合得还挺默契。

      李乘歌拿了些许洗干净的笋回到案板边,拿起刀,开始切笋。刀落下去,咔嚓一声,嫩黄的笋肉应声断开,汁水渗出来,带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这笋真嫩。”她随口说了一句。

      傅拭雪走进来,“二伯母看我们最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的,特意送来最好的笋,而且都是新鲜刚才山里挖出来的。”

      李乘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刀悬在半空,停了那么一瞬。
      她没回头,只是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她的眉眼整个软了下来。
      傅拭雪看着她,目光在她嘴角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他没走,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切笋。

      “夏叙言,你洗笋就洗笋,别把水溅得到处都是。”傅砚修的声音从灶房外传进来。
      夏叙言低头一看,确实,脚边已经湿了一圈,水渍漫过来,快要把沈摘星的小板凳包围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笑声里带着点心虚,还有点儿被抓包的窘。他稍微收敛了一点,动作小了些,可那盆水还是晃着,漾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沈摘星问:“叙言哥哥,需要我帮你一起洗吗?”
      夏叙言摇了摇头,“不用,这些笋洗干净了,你拿进去吧。”
      沈摘星抱起一筐洗好的笋,往案板那边走。路过傅拭雪身边的时候,她把筐递给他。
      傅拭雪接过筐,放到李乘歌手边。
      “谢谢。”李乘歌头也没抬,但嘴角又弯了弯。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轻轻响起来。宋鹤眠端着一杯茶走进来,靠在门框上,“需要帮忙吗?”

      李乘歌回头看她一眼,笑了:“等着吃就行。”
      宋鹤眠点点头,没走,就那么靠着,偶尔喝一口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案板上,落在那堆刚切好的笋片上,亮晶晶的。
      灶房里热闹得很,水声、刀声、笑声混成一片。

      李乘歌听着身后的热闹,手上的动作没停,但嘴角一直翘着。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和那些笑声混在一起,落在这小小的灶房里。
      锅里的油热了。

      李乘歌把切好的五花肉倒进去,滋啦一声,油花四溅,香气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沈摘星蹲在灶台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小声说:“好香啊……”
      夏叙言也凑过来,脖子伸得老长,被油烟呛得直咳嗽,还舍不得退后,“这肉要炒多久?”

      “炒到出油就行。”李乘歌握着锅铲,手腕轻轻翻动。肉片在热油里慢慢卷起边角,颜色从粉白变成焦黄,油脂一点点渗出来,在锅底汇成亮汪汪的一小汪。

      “那什么时候放笋?”夏叙言的声音被油烟熏得有点哑,尾音却还扬着。

      “等肉焦黄了再放。”李乘歌的声音不高,混在滋啦滋啦的油响里,却稳稳的。

      锅里的肉慢慢变了颜色。李乘歌拿起那筐切好的笋片,倒进去,又是滋啦一声,白气腾起来,糊了半扇窗户。
      沈摘星在旁边咽了咽口水。那声响很轻,却还是被李乘歌捕捉到了。
      她嘴角弯了弯,没回头,只是把锅里的菜又翻了翻。
      夏叙言盯着那些慢慢变了颜色的肉,他转头看向沈摘星:“饿了吧?”

      沈摘星摇摇头,又点点头,脸腾地红了。
      夏叙言笑了,伸手在她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
      “等着,马上就能吃了。”
      他的手落在她头顶,带着点汗湿的潮气,还有洗笋时沾上的水渍。沈摘星没躲,只是仰起脸,冲他笑了笑。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灶台上,落在那口滋滋作响的锅里,也落在两个人身上。光里浮着细小的尘屑,缓缓地飘着。

      锅里的肉终于煎出了焦黄的边,李乘歌又拿起那筐泡好的笋干和干香菇,倒进另一口锅里,那是傅拭雪炖下老鸭汤的锅。

      傅拭雪站在她旁边,伸手帮她递过勺子。
      “尝尝?”李乘歌舀了一勺汤,递到他面前。
      傅拭雪低头,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
      他嚼了嚼,点点头:“笋干比鲜笋更有嚼头。”
      李乘歌也尝了一口,眼睛弯了弯:“那个老乡晒得确实好。”

      灶房里的香味更浓了。
      沈摘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睛弯成月牙。
      夏叙言在旁边看着她那副馋样。

      傅砚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站在宋鹤眠旁边,往锅里看了一眼:“还要多久?”

      李乘歌拿着锅铲翻了翻:“快了,再焖一会儿。”
      傅砚修点点头,没走,就那么站着。

      窗外,阳光正暖。
      二十分钟后,锅盖掀开了。

      白气腾地涌上来,糊了李乘歌一脸。她眯着眼,拿锅铲翻了翻锅里的笋——肉已经炖得酥烂,笋片吸饱了汤汁,油亮亮的,泛着酱色。

      “好了。”

      话音刚落,夏叙言已经端着碗凑过来了。
      “给我先尝一口!就一口!”

      李乘歌笑着夹了一块笋,递到他嘴边。夏叙言一口咬下去,烫得直哈气,一边哈一边点头:“好吃好吃好吃!”

      沈摘星也端着碗挤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李乘歌给她也夹了一块,吹了吹才递过去。沈摘星小口咬着,嚼着嚼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乘歌姐姐,这个好好吃。”

      “那多吃点。”

      宋鹤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手里拿着几个空碗,往灶台上一放。

      “饭已经盛好了,端出去吧。”

      夏叙言扭头一看,果然,桌上摆着几碗白米饭,热气腾腾的。

      “宋鹤眠,你什么时候盛的?”

      “你们尝笋的时候。”

      夏叙言道了谢后,就将米饭端出去了。

      李乘歌把锅里的笋盛进大碗里,交给夏叙言:“可以端出去了。”

      夏叙言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喊:“让一让让一让,烫烫烫!”

      沈摘星跟在后面,手里抱着那个小花篮子,篮子里装着一把筷子。

      一群人闹哄哄地涌到院子里。

      石桌上,饭菜摆好了。
      一大碗腌笃鲜摆在桌子正中央。汤汁浓白,泛着油亮亮的光,笋块和肉块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起,上面浮着几粒翠绿的葱花。热气从碗里升起来,袅袅的,慢悠悠的,在阳光里扭成一道细细的烟。
      旁边是一大盆双菇笋干老鸭汤,汤色更深一些,泛着淡淡的金色。鸭肉已经炖得酥烂,香菇和笋干在汤里浮浮沉沉,每一片都吸饱了汤汁,油亮亮的。
      还有清炒时蔬,嫩绿嫩绿的,是早上刚从地里掐回来的。
      还有一碟咸菜,夏叙言从集市带回来的那个,李乘歌用香油拌过了,黑褐色的细丝泛着油亮亮的光,上面撒了几粒白芝麻。

      米饭盛在几只粗瓷碗里,冒着热气,米粒亮晶晶的,一粒一粒分明,筷子摆在碗边。

      夏叙言第一个坐下,眼睛盯着那碗腌笃鲜,咽了咽口水。
      他这才发现,李乘歌还站在灶房门口,没过来。

      她手里端着个什么,正往这边走。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碗蒸蛋羹,蛋羹嫩黄嫩黄的,表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气孔。上面撒了几粒翠绿的葱花,红绿相间,煞是好看。
      夏叙言等人齐了,才举起筷子:“开饭开饭!再不吃凉了!”
      他的声音亮堂堂的,把那几秒的安静冲得干干净净。
      沈摘星也跟着喊,声音脆生生的,像只小雀。
      “开饭开饭!”

      筷子动起来了。

      傅砚修端起碗,夹了一筷子笋。笋片颤颤的,汤汁挂得满满的,他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嚼了嚼,没说话,只是筷子又伸过去了。

      宋鹤眠坐在他旁边,也端起碗。她先舀了一勺老鸭汤,慢慢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笋干。

      傅拭雪最后拿起筷子,他没有急着夹菜,目光先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夏叙言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屯粮的仓鼠;沈摘星小口小口地咬着一块肉,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傅砚修低头扒饭,嘴角却翘着;宋鹤眠端碗的样子,一口一口地品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李乘歌身上。
      她正低头吃蛋羹,嘴角弯着。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就是看得出来。
      傅拭雪看了她两秒,然后夹了一筷子老鸭汤里的鸡腿,放进她碗里。
      李乘歌抬起头。
      他没看她,只是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阳光从老槐树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桌上,落在每碗菜上,落在每个人身上。
      夏叙言嘴里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这个好吃”,筷子又伸过去了。
      沈摘星在旁边小声说:“叙言哥哥,我夹不到,能不能帮我夹一块。”
      夏叙言筷子一顿,扭头看她,然后夹起几块放进她碗里。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些碗筷上,落在那些细小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动作上。

      院子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叮,当,叮,当。
      和偶尔一两句话。

      “这个好吃。”
      “给我留点。”
      “你碗里还有。”
      “那是我的!”

      很轻,很淡,像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但就是听得清清楚楚。
      吃完饭后,大家休息了一会儿。

      吃完饭,傅砚修和宋鹤眠将饭菜和厨房收拾完毕后。
      大家懒洋洋地散在院子里。
      夏叙言靠在老槐树下,摸着肚子,眯着眼睛晒太阳。沈摘星蹲在他旁边,拿根小棍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傅砚修坐在石桌边,翻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旧书。宋鹤眠靠在他旁边的椅背上,闭着眼睛打盹。
      李乘歌从灶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壶茶。傅拭雪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几只茶杯。

      她把茶壶放在石桌上,傅拭雪把杯子一一摆开。
      “来,喝口茶。”李乘歌说。

      夏叙言一骨碌爬起来,凑过来坐下。沈摘星也跟着过来,乖乖地坐在他旁边。
      李乘歌给大家倒上茶。
      茶是普通的粗茶,泡得淡淡的,喝在嘴里有一点点涩,但回甘很快。

      “我们来汇总一下今天大家收集到的资料。”
      李乘歌话音落下,众人不约而同地坐直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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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修文中~故事有点写偏了,人设也有点写偏了,现在正在修文中,大改~~前期基本完全是一个新的故事了,如果看到有些地方没有衔接上的,那就是我还没修到~~ 另一本连载文,不入v,不定时更:久别重逢《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