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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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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愿嬉笑着向山上奔去,长长的辫子穿过那片郁郁葱葱的山林,惊吓了众多鸟雀。但她的眼中只是站在青山顶上身姿挺拔的男人。
明明就在眼前时,唐愿反倒克制住自己想要直接扑上去的动作,她只是张大着眼睛,将手背在后面搅啊搅,眼珠子滴溜溜的盯着男人的全身转,小心翼翼的接近他。
那是唐愿的心上人,是发生在几个月前的故事。
那时微风吹拂,河边栽着不少绿油油的榆树,几步就是一堆。河浪一样的芦苇轻轻的摇啊摇,一群野鸭从旁边乱草里面冲出来,扑腾到河面上才消停的卧着水。
小溪流旁边的一群穿着粗布的妇人捣衣,农妇间没什么长篇大论好谈的,她们说的慢,只是扯一些家长里短,顺便求求老天爷可怜可怜,赏个好天气,保佑田间的收获不差的。
“汤圆,汤圆,先生叫你回家吃饭了!” 唐愿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隔壁的二明在叫她。她从河边大块的石头上起身,那只挽起袖子,露出素银圈子的右手还擒着一只个头肥大的野鸭子。
唐愿转头朝村子那边的二明大喊,系在一条乌亮的辫子上的挂铃铛的红绳甩出漂亮的弧度:“来了来了,二明你不要喊啦。今天我抓到了鸭子,你帮我去告诉阿公,说我们今天加个肉菜,我收拾好鸭子就来。”
“好,汤圆你快点,来晚了饭就要冷了!”年轻男孩的声音消失在芦苇丛那边。
她是九岁死后穿越到这的。这个女孩也叫唐愿,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当教书先生和大夫的阿公。这里是个架空的时代,唐愿在这呆了大约四年岁都没有离开过村子。
阿公说村子里的人也都没有出去过,但唐愿认为她既然来自现代社会,就要用自己的知识为这个陌生国家的人民做点什么。阿公拗不过她,答应等她再长大一点就送她出去,去考功名。
听阿公说,大约是先祖迁居过来的时候都是没什么读的些书的穷苦人家,榆村这名字不过是一个穷秀才和大家合计来的。
唐愿想着,边收拾着鸭子。偶然一瞥,却见河水里飘流着丝缕的血迹。她不解,难道之前布置的陷阱还有什么动物跑进来了吗?
唐愿放下鸭子,挽起裤脚,蹬掉鞋子,踩着不知道多久以前放的零散的大石头跳过河。她一只手用镰刀扫开芦苇开路,沿着河水走了几步去到上游——那里几乎要是村子的尽头。
扫开最后一道屏障,那里血流成河,唐愿抬头看去,那里躺着一个被箭射穿左腰处的漂亮男人。
唐愿的阿公是个很厉害的人,既在村里教书,又给村里人看病。唐愿是给阿公打过下手的,却没见过伤的这样重的。她手和心打着抖,对男人的伤口进行止血。她也不知道男人的情况究竟怎么样,只是一直和他说话,怕男人晕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唐愿撕下一块衣服为男人进行包扎时有点走神,眼前男人的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料子的,但摸上去很好,身上还挂着漂亮的玉佩。
她心里有点忐忑,这毕竟是个有钱的外人。唐愿犹豫的看了眼村子的出口,又看了眼气息微弱的男人。她狠下心,决定还是将男人带出村子。要是他真的,真的死在外面了……唐愿咬咬牙,她怎么也不能让村子出事。
她愧疚的低着头接近男人,无措的对男人喃喃:“我,我不能让你留在这里,你要是有其他的亲人,就去找他们。”
那个男人疲惫的睁开了眼,即使是脸上有很多伤痕和血迹,那一双眼睛也没有露出一点退缩:“没有……我不记得了。”
“什么……”
唐愿觉得自己听清了,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就蹲坐在男人身旁,不知所措。
“我没有办法的,你自己选。我想救你,但我要是救你,就要把你带回村子,去了你就要一辈子留在这里。我也可以把你带出去,但你只能把你送到门口。”
唐愿心里别扭,可那只戴着银圈子的手很快被猛地攒住,男人的眼中全是对活下去的渴望。
他盯着唐愿:“救我,我不记得了,不会走的。”
唐愿望了眼村子的方向,她的本性让她颤抖着开口:“那说好了,你就不能走了。”
“嗯。”
说是山顶,但在榆村的山再高也不会似那穿云入雾的山。男人穿的是粗布麻衣,头发也只是用木头和素布绑起来,但气质矜贵,在这一方小小榆村里头也是不同的。
褚楼回头,他看见了来人和她的小动作,原本冷漠的表情缓和,眼里含着笑意,一把搂住了唐愿:“圆圆怎么这么生疏,你我不日将要结为夫妻,想要扑过来就来吧。”
唐愿原本还被褚楼的动作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和害羞,听见了男人的话,飞红了双颊,将脸埋进男人的胸前,用毛毛的头发蹭了蹭,声音发闷:“那是你说的哦。”
褚楼感到胸前唐愿的动作,宠溺的笑了笑,还伸出手理了理女孩的头发:“是是是,我说的,我说与我自己未来的妻子听的。”
唐愿被说的不好意思了,也就更不愿意出来了。到底是个小姑娘,唐愿很容易就红了耳垂,她又向里缩了缩。褚楼也知道小姑娘害羞,什么也不说,只是更收紧了手臂。
一会子,唐愿努力从男人怀里探出头,一双乌黑的眸子盯着褚楼:“阿公说男人惯会骗人。小楼哥,你那么好,是真的想要娶我啊?”
“圆圆怎么会这么想?”男人轻轻的吻上唐愿的额头,唐愿怕痒似的躲了躲,感到另一个人的温度后又咯咯的笑起来。
“等这次我同圆圆去考功名,考完后不论结果,我都是要娶卿卿的。”
“小楼哥,要是你骗了我怎么办啊?”
“我如何舍得骗圆圆,圆圆是我此生挚爱,若我说谎,便叫圆圆此后不要理我,让我痛失所爱、永生不得真心好不好?”唐愿没有回应,只是拿小指蹭了蹭褚楼的掌心。
榆村是一方小地,可日月依旧会照常轮转。温柔的晨光飞入山间林落,流云似乎离他们有些距离。野鸭子在河水里扑腾,凉清的水珠飞溅到挽起袖子、光着胳膊的小姑娘身上,她们打闹嬉笑嗔骂:“呸呸呸,坏鸭子,快走开罢。下次再见要爹爹拔了你们毛。”
山下第一道炊烟袅袅而起。伴随着各色的鸟雀粘连着晨露飞出山野,溪流仿佛又开始了流动,水波间粼粼的是光斑和甩尾的籽鱼。青涩的果子挂在树上没有鸟儿吃,他们躲在嫩绿油绿的大小叶后边,仿佛是羞于人间的贪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