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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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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青芥写的电影中,盛亦明意外最喜欢的是《无影之地》。前前后后加起来,他看了有十遍。好几次咸青芥从学校里回来,就见他对着电视屏幕全神贯注地在看这部电影,看得咸青芥无从得知他到底成了她、宋夏宜还是万延的铁粉。
这天咸青芥刚进屋,果然听到了熟悉的配乐声,沙发上坐着的人居然只扭头冲她说了句“回来啦”,便继续投入到电影当中。手里还摸着那只他们前两年带回家的小……大猫,圆脸盘子大长腿,橘势日趋稳定。
放下行李袋,去厨房倒了杯水,回到客厅站到沙发背后看了会电影,看了会睡得呼噜四起头也没抬的猫,又看了会盯着电影看得认真的帅哥。
五分钟过去,杯子空了。
除此之外,客厅像幅静物图画。
咸青芥原地又站了会,终于忍不住伸手捞过来帅哥的下巴,迫着人不得不仰起头来看她。
“怎么了?”盛亦明问,眼神干净得无辜。
咸青芥问:“电影好看?”
“好看啊,你写的肯定最好看。”
“我写的电影你看起劲,我人站这儿你怎么一眼不看啊。”
不高兴了。
特不高兴。
脸上半点笑容也没有了。
可盛亦明却说:“看了啊,刚刚不是跟你打招呼了么。”
“是吗?”咸青芥看了眼电影,屏幕上那张美丽至极的脸一瞬之间子弹射中眉心般给了她些许人物创作的想法。人很自然就走了神,心不在焉地摸了摸手下英俊的脸,末了还帮人把脑袋摆正了对着电视屏幕,神游天外地交代了句:“那你继续看。”
说完拎着行李袋脚步匆匆地去了小房间。
小房间是她搬进盛亦明这间公寓后,盛亦明给她改的书房,里面靠窗的三角梅花枝下放了张老大的书桌。过去两年,她就是在这张书桌前,写完了两部电影。
起初是决定读书了就要暂停一段时间工作的,想着得充分体验一番高校生活等等,但回到校园后才发现时间比预想的多出来太多,加之又不停有导演找她合作。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自己总是有停不下来的故事想写。
行李袋里把这段时间写的随手记小本先拿出来码着,再去整理一叠叠稿纸,分门别类夹好。
最近有个新灵感冒出来,也和万延初步讨论过,她听了非常感兴趣,已经打了几次电话来问剧本进展。
就是为这剧本,五一小长假咸青芥都没回家。
不回家就不回家,她还不让盛亦明去学校找她。
那么近,还不让他去,盛亦明独自心情黯淡了几天。好容易接到她电话说周末回家,提前把值班时间跟同事调了,这晚下班到家备好菜就往沙发上一坐,等着。
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人到家,人还不高兴上了,半点哄他的自觉都没有。
盛亦明这心里面凄楚得什么似的,但仍强装着坚持着忍耐着克制着按兵不动,接着等。
等归等,耳朵偷摸竖起来好高。
听着人进了小房间半小时过去彻底没了动静,算是彻底坐不住了。
演得正精彩的电影一眼不再多看,刷地起身就往小房间去,门一开,书桌前那人正在奋笔疾书浑然忘我地研究着剧情。
咸青芥是完全没听见门响,回来路上大致过了一遍主线剧情,这会儿得及时地理清顺好写下来。越写越文思泉涌,人物经历加了倍数似的在脑海里流畅发展,早忘了这屋里还有个攒着劲端着架子想要她哄的帅哥。
盛亦明学她之前那样,人往椅子后面一戳,站定了。
站着站着,委屈不满的情绪慢慢地消了,只觉得眼前这人连握笔写字的手都是那样漂亮,指尖到手腕再到小臂,没有一处的线条是不好看的。
这么好看的人是他的!!
如此一想,心脏像吹饱了气的气球,瞬间满足到飘然欲飞。
直到那支忙碌不停的笔终于停下,他才一把转过来转椅。
咸青芥吓一跳,死死抓着扶手,一声惊呼没落地,贼帅的一张脸就杵到了眼跟前。
多一秒钟犹豫都是对自己颜控及面前帅哥的不尊重,所以咸青芥想也没想地抬头就亲。
盛亦明心情立马好起来,双手按着椅子扶手,弯着腰,亲得更急更凶。
咸青芥伸手搂着他脖子,头稍微错开些,马上又咬又啃的亲吻落到脸上耳垂上。
她忍不住笑,贴着他耳边道:“你就这么想我啊?”
盛亦明在忙碌中应了声,手一挪,操着人腿弯就抱起来,又去跟她唇舌交缠。
出书房,咸青芥听见客厅里电影还在演,刚抬眼瞄了下,就被盛亦明咬了一口。
咸青芥“嘶”了声,特不客气地咬回去,还批评:“你怎么比凯撒还会咬人。”
凯撒是沙发上睡得昏天暗地岿然不动的那坨猫。
盛亦明无所谓去和一只猫争什么长短高下,毕竟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切和咸青芥相关的体验,在盛亦明看来,都是食髓知味的存在。他惊喜失控,而后一次次的欲罢不能。
天彻底黑下来后,咸青芥趴在盛亦明身上算这次离家……这次没和他见面的时间,四个星期,还不到一个月。
是有点久了。
那也不是没有过的,去年他轮训,可是整整一个月没回过家的,当时自己可没他这么大气性,故意地摆谱要人哄的。
想到此,鼻腔里哼了哼,哼完立马觉得不对,两下一对比,似乎显得自己没那么重视他。怕他也突然计较起来,态度特别好地在他脸上蹭了蹭,刚要开口说话。
一个重物突然地压到她背上,压得她禁不住一声闷哼,接着扭头大喊:
“凯撒——”
猫知书达理,猫轻轻“喵”了一声回应她,还舔了两下她许久未剪半长不长的头发。
窸窸窣窣的,碰到肩背的舌头像一块粗糙的砂纸,又热又潮。咸青芥挪了挪身体,很嫌弃地“嗳”了两下,驱赶:“口水弄我身上啦!”
盛亦明扶着她不让动,手一伸把猫捞到一边,摸了摸,又回头继续摸怀里的咸青芥。
动作十分轻柔,咸青芥差点给他摸睡着。
盛亦明问:“最近又熬夜了?”
“一点点。”咸青芥闭着眼睛说,“在构思新剧本,万导说等我放假就开工。”
盛亦明手一顿,“又要不回家?”
“那不行。”咸青芥马上说,“我舍不得你,已经跟万导说好了线上交流。”
话音落,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响。
盛亦明正要说起来去吃饭,咸青芥先开了口:“不是凯撒。”
又强调:“我饿了。”
盛亦明笑出声,抱着人去浴室,说:“洗一下,出来饭就好。”
咸青芥在浴室里扬起来声音报菜名,鳝鱼丝、炒牛肉、糖醋排骨、油焖大虾,肉肉肉。
盛亦明当然知道她爱吃肉,过去两年多,为了给她变着花样地做各种肉,他的厨艺可不是一星半点地在精进。以往只能做些简单家常菜的,现在好了,时间足够的话,功夫菜也能整出一桌来。
年初上班前几天,周澜跟着他们一道来龙图待了段时间,亲眼见到盛亦明忙前忙后地操心着咸青芥的伙食。有天晚上周澜在看电视上播的电影《饮食男女》,咸青芥正好路过,随口说了句看起来真好吃。结果第二天大早上,盛亦明就忙开了。到中午,他弄了两道电影里出现的菜,有模有样,一模一样。
咸青芥人没坐下就开始夸,哇哇哇,一直夸到两道菜干干净净地空了盘不剩一点肉沫菜渣。
当天周澜就把这事跟唐霞说了,唐霞在电话里特别期待在问怎么样好吃吗,说哎呀他们年轻人脑子就是好,看电影还能学做菜呢。周澜在电话这头笑,心里面欣慰又幸福。
咸青芥洗完澡出来,已经闻到满屋子的饭菜香,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动作迅速地把衣服床单塞洗衣机里洗,麻溜地换好四件套铺好床后,就听见盛亦明叫她吃饭。
三菜一汤,荤素搭配。咸青芥吃得格外满意,“哎呀哎呀”停不住地夸:“小明你做饭太好吃了,比我们学校食堂强了八十个肯爷爷加麦当当。”
她乐意哄,盛亦明也乐意被她哄得满脸是笑,张罗给她夹牛肉舀汤,口中还解释:“鳝鱼丝今天下班迟了没买到,明天做。”
咸青芥口齿不清地再点菜:“还要话梅排骨。”
一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盛亦明那边收拾完了厨房,咸青芥这儿还在客厅里转悠,走来走去地消着食,一边扭着脖子看屏幕上播了大半的电影。
等盛亦明扔完垃圾回来,咸青芥已经站定到了沙发边上,看电影已然看到入迷。
“好神奇。”咸青芥偏头看了眼走过来的盛亦明说,“当时写这部戏的过程其实非常痛苦,所以我一直很少回头看这片子,没想到今天看,居然不停地在给我提供新的灵感。”
“要写个差不多的电影?”
咸青芥摇头,断然否认。
盛亦明靠过去,很自然地自背后搂住她,下巴搁到她肩上,一边问:“怎么会想到写这样的故事?这样的主角,很不像你会喜欢的人物。”
他了解的她,认可且追求的是普世的善,不知为何却写出来个不断犯罪的纯恶主角。看她写的故事,过后常常会忍不住揣测她的创作意图,尤其这部电影,他觉得偏离她的价值最远。
“我当然不喜欢。”咸青芥说,“所以写的时候才很为难很犹豫,你知道的,如果很坏的人也有好的结局,我会更讨厌这个世界的不公。但是这部电影在构思阶段,我就发现万导有试验性的想法在,她很急切,想看社会对不同女性的接受程度,想知道当人们把关注点放在女性身上时,大家会看到什么表达什么……当时我们都认为观众对女性故事的接受度和欢迎度不高,社会一贯偏好男性叙事,所以女性故事里通常需要一个更迷人的男性存在。事实确实是电影出来后引起过一阵风波,我想万导其实很想看舆论会怎样进一步激化来刺激观点碰撞,可惜这一幕最终没有出现……后来电影在电影节上获了奖,成了一部分观众心目中的神作,人们看这部电影的角度变得越来越广,他们分析光影分析配乐,却更少去分析万导希望被看到的女性叙事。所以我看它,愈发感觉形式大于实质,因为从万导的初衷出发,我们实际上没有得到期望的社会对女性生存、选择的讨论与关注度。有点可惜……”
“万延导演比很多人走得远走得快,那些现在没有被人看到的东西,也许会在一年三年十年后,重新被人发现重视。”
“但愿吧。”咸青芥笑了下。
然而更有可能的结局是,观念随电影一起蒙尘。不过没关系,她想,因为万延会永远孜孜不倦地表达再表达……
“这次的电影呢,打算写什么样的故事?”盛亦明问。
“普通一点,更生活一点的,我跟万导说,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把最想要讲的话先藏起来,收着一些……不过这点我们还在商量当中,她不是很赞同,她向来习惯严肃直白的叙事,她说给现实包裹糖衣,某种程度而言是对困境和苦难的戏谑,而且她对于现在的观众是不是有耐心坚持到把甜味全部咽进肚子里都持有怀疑。”
咸青芥说着突然笑出来声,对着好奇看过来的盛亦明解释道:“当初我纠结要不要答应她写《无影之地》时,她跟我说每个人都需要承担一部分社会责任,她说编剧的社会责任就是让更多各式各样的故事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她说我们不能总写那些自己想写的或者观众乐意看的或者一定赚到钱的……仔细想想,她确实一直走在很多人的前面。”
“是啊,”盛亦明接道,“真的非常了不起!”
非常了不起的万延在七月初兴冲冲地来到了龙图,做足了要和咸青芥一起大显身手再给影史留下一部传世佳作的准备。然而开工才第三天,咸青芥那边突然出了点事,不得不暂时中断二人热情如火的创作。
事也不算特别大的事,就是盛亦明在履行工作职责和社会责任的过程当中,发生了意料之外的突发状况,结果就是他受了点伤,上了次手术台,还要在医院病床上躺几天。
住院期间,咸青芥肯定顾不上什么剧本了,心思都放在了盛亦明身上。
盛亦明嘴上一直跟她说没事小伤,说你去忙导演那边还等着你。
若不是他漂亮的眼睛里亮闪闪的全是期待,咸青芥可能……也没可能会相信他。毕竟都躺着行动不便了,她怎么可能放心忍心留他一个人住院。她说万导那儿她自己有安排,等你好了我再去。说完轻轻地抚了两下盛亦明摔得青紫交加的胳膊,心疼得眼睫乱眨。
盛亦明连忙挂起来笑,安抚说不疼一点儿都不疼,说真是小伤。
不疼是假的,但心里有点欢喜却是真的。
只能怪他们平常都忙,工作学习,让两人能够连续好几天日夜相伴在一块的机会并不多,所以换个角度看,谁说住院不像度假。
徐进钱通还有派出所其他同事,也都来医院看望过,钱通第二次来时是一脸狐疑地走的。
当时时间快到中午,钱通没提前跟盛亦明说,是局里开会结束顺路来看看的,咸青芥回家煲汤做营养餐正好不在。钱通走近病房,看到盛亦明正百无聊赖地戴着耳机听有声书,一条腿上打着石膏,输液瓶里吊着药,特英俊的脸歪在枕头上,正盯着病房门口看。
“你怎么来了?”盛亦明看见钱通,抬手摘掉了耳机。
钱通说路过,来看看,问好点没,还疼不。
盛亦明说:“好多了,扛得住。”
钱通看了眼他动弹不得的腿,心有余悸地开口:“想想还是挺险的,那天要不是有个平台兜着——”
“那材料就在我电脑里,你全盘搜当事人名字再找看看。”盛亦明突然岔开了话题,视线扫过门口后深深地盯着钱通看了又看。
钱通被他莫名其妙的话搞得一头雾水,刚要问你这突然地扯什么材料,就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回头看,是拎着饭盒过来的咸青芥。
咸青芥跟他打招呼:“钱哥来啦,吃饭了吗?一起吃点?”
“不了不了。”钱通说着抬腕看了眼时间,“哎哟”了声,“都12点了,我得赶紧走,闺女今天中午写字班补课要迟到了,走了走了啊,小明你好好养,下回有空我再来看你。”又和咸青芥招呼了两句,才小跑着奔出住院楼。一边走一边心里纳着闷,这盛亦明受伤的事是没跟家属说啊,救人这么光荣这么酷的事,还不快拿出来吹吹牛……
盛亦明可不敢跟咸青芥吹牛,甚至他自摔下平台到现在,心里还时不时地会后怕,事出紧急当时自己其实有些慌,冲出去救人几乎已经是下意识的反应,下意识到有些不过脑了。以往执行公务也不是没碰上过紧急或危险的情况,但他从来没有一次像这回这样害怕过,怕一个不谨慎,万一受更重的伤,那天要是一眼判断错了平台的宽度,万一再送了命……他才结婚两年,他和最爱的人在一起才不过两年。
他舍不得。
视线里,咸青芥从袋子里拿出了饭盒,又拿出来两个他从未在家里见过的大红饭碗,红底金字福寿纹,问道:“这碗是?”
“让我妈寄来的,前段时间外婆那边不是有个亲戚去世么,105岁的长寿老人。”说着举了下手里的碗,“人家给的寿碗,一家给了好几个,我妈之前说寄两个过来我嫌麻烦,这两天想想还是让她寄来我们用上。”
盛亦明除了应了句“好”,没敢多说别的。
咸青芥看了他一眼,才去给他装饭盛汤,饭吃完,她站起来收拾,开口道:“其实那天你在手术室,我已经听你师父说了下你是怎么受的伤——”
余光瞄到盛亦明整个人瞬间僵了,放下碗看过去,发现他连眼神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咸青芥抬眼看了下隔壁病床的小孩正背对他二人欢快地啃着排骨,遂弯腰低头在呆滞的盛亦明脸上亲了口,道:“没怪你,不过你以后一定要更小心,尽量连受伤也不要,知不知道?”
盛亦明点头保证:“我记住了。”
咸青芥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两把,才回身继续收拾碗筷,口中慢慢道:“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吓一跳,你同事说你出事,你不知道当时我脑子就转不动了,耳朵也像被什么东西堵了起来,电话里的声音听着像隔了好几个山头飘过来的一样……我好像没想过你工作会有危险会受伤,我一向对你都很放心,因为你从小就看得出来很稳重嘛,人又聪明,体力好反应快,特别适合做警察……不知道是不是说出来不应该,但是你真的时时刻刻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话毕急忙又补充:“我不是怪你,也不是想你以后做事束手束脚,我知道你做干什么都是心里有数的。”
盛亦明微微愣怔,想到那日出手术室看到等在外面脸色苍白的她,刚要开口再保证些什么,就看眼前的人已经改换了表情,手下的动作也停了,神色严肃而认真地出着神。
“在想什么?”盛亦明抬手拉了下她的胳膊。
咸青芥顺势被他拉着坐到病床旁,“等你好一点,你仔细给我讲讲你们的日常工作吧,我看是不是将来能以派出所民警为主角写个故事。”
再感慨:“都知道刑警特警缉毒警伟大了不起,其实你们民警也很值得尊敬的,不过可能因为太亲近反而更不被大家了解……”
巴拉巴拉,已经有些兴致勃勃了。
思路转变这么快么,盛亦明的情绪还没跟得上来,他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略有无奈地问道:“还从我身上找素材?这个时候?”
“怎么了?不可以吗?”咸青芥故作认真地问。
“……怎么会。”
咸青芥噗嗤笑,双手捧住帅哥的俊脸上下左右地揉,说:“摆正态度啊小同志,别忘了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人生素材,我可以随用随取。”
素材小明态度很好,他甚至有点儿说不上来的高兴,乌黑的眼眸都明亮了许多,视线追着咸青芥的动作跑。咸青芥向西,他就看向西,咸青芥往东,他就朝东看。
咸青芥把洗好的餐具放在窗台上晾,回身撞见盛亦明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眼睛里,忍不住笑问:“你在扮演向日葵?”
盛亦明跟着笑,也点了点头。
向日葵吗?
他专注地看着窗边的身影,室外是晴朗天气里的明媚阳光,光线描摹着窗前的人,光线逊色于窗前的人。
她是光。
他是向日葵。
她是他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