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之匙》南极原子

10、指引

　　许天存思考片刻，把伤疤图片发给了刘茂。

　　附带上阿克巴描述的症状：“湖水引起了水疱和剧烈的疼痛，和烧伤很像，在图片里可以看见界限明显的皮肤烧伤症状。”

　　刘茂很快回信，说他咨询了医生，也和化学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沟通过，他们一致认为这是化学烧伤。“湖水具有腐蚀性或高酸碱性。”他回复道。

　　“看见了吗？”许天存把消息递给阿克巴看。“这不是诅咒，我们一定有办法的。”

　　阿克巴迟疑不定地看着她。

　　“我向你保证。”许天存说，“我一定会小心行事，绝不靠近中心的湖泊，悲剧不会再次上演的。”

　　她尽力劝说着阿克巴。“而且这次我们有三个人，可以轮流值夜。我们的背后还有刘茂——万一发生什么事，随时都可以联系到他，他会增派人手的。拜托了——这次你不是一个人。”

　　“不。”阿克巴还是不肯松口。“我不会让你上岛的。”

　　“那最起码......最起码把小岛的位置告诉我。我不上岛，只是远远地确认一下。一旦确认完毕，我就把地理位置发给刘茂，好不好？他会想办法的......”

　　“你发誓？”

　　“我发誓，只是确认一下。”

　　阿克巴迟疑一会，看许天存并没有骗人的意思，只好叹一口气，将自己的袖子拉起——在他的手臂上，刻着一行字：
　　69°49'.009"E，17°10'0.796"S

　　“这是小岛的坐标。”阿克巴看许天存露出疑惑的神情，对她解释，“我没办法把霍桑从湖里救出来......只好记下这个坐标，有一天，我或许可以把他的遗体带回故乡。”

　　“一定会的。”许天存说，“等我确定了小岛的位置，我会把一切告诉刘茂，他会找到霍桑的遗体的。”

　　许天存不忍心告诉他，如果那湖水真的具有腐蚀性，霍桑可能连渣都不剩了。

　　......

　　许天存把坐标交给李江宁。

　　两人很快确定了小岛的位置——在卫星云图上，它就位于热带气旋的中心。

　　“怎么会这样？”许天存有点惊讶，“刚好在风暴中心？”

　　“现在只能等待了。”李江宁指着气象分析图说，“这股气旋正在逐渐减弱，并且向北移动。我们先一边围着它航行，一边寻找时机。”

　　“好......”许天存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背上传来一阵强力的震动。是她的背包在响？拉开拉链，只见装指环的小箱子剧烈晃动着。

　　“你先去休息吧。”李江宁说，“我一个人足够应付了。估计还得5小时，这股气旋才会离开小岛，我到时候再叫醒你。”

　　许天存点点头，找来一块毛毯，把自己和小箱子裹得紧紧的。她找了个远离阿克巴的角落睡下，生怕他发现指环的异样。

　　......

　　一旦有李江宁在，风暴中的船只就变成了安睡的摇篮，不具备任何的威胁性。许天存四周一片漆黑，在摇摇晃晃中，她半是做梦半是清醒，脑子一片混沌。

　　她梦见自己小时候，坐在路边，看着镇上的人来来往往。这些面孔永远不会改变，人们在这儿出生、学习、成家、再诞生新的生命，在山的一隅完成了千百年的生命循环。

　　当时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现在竟然现在在印度洋上航行。

　　她在迷迷糊糊中，似乎看见阿克巴说的小岛就在前方。乌云已经消散，雨后的阳光把海面打得金灿灿的。而那小岛，就安静地伫立在海中央。

　　一片朦胧如梦境的色调中，她走上前去，很快就发现了“远古巨兽”的遗体，它身上的外皮都由和指环一样的新物质构成......人类自此发现了120号到第n号的全部元素，还和外星文明建立了联系。

　　许天存沉浸在喜悦里，可欢聚的人们脸色突变，纷纷惊恐地指向她的背后——她回头一看，只见所有的阳光都已褪去，小岛露出了真面目——灰暗、血腥、破败。岛中心的湖泊气味刺鼻，泛着黄绿色的酸性泡沫，里面的湖水正汇聚成一个大口，朝她的后面扑来——

　　“啊！”

　　许天存从梦中惊醒。

　　四周一片寂静，船只依然在风暴中微微摇晃着，只有操控台发出星星点点的微光。原来是一场噩梦。

　　她感觉怀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只好借着灯光打开小箱子，取出指环。

　　指环泛着蓝光，像受到了某种感应一样，在她的手里不停震动。许天存把指环放在地上，只见它自己挪动着向前走去——仿佛拥有了生命。

　　许天存急忙收回指环，看向阿克巴——很好，他还在睡梦中。她不安地朝操控台走去，李江宁正站在那儿站着一动不动。

　　等她走近，却发现李江宁的脸色出奇难看。

　　他依然目光沉沉地看向海面，可语气中却不再冷静，“69°49'.009"E，17°10'0.796"S......没错，就在这里，可是为什么——”

　　他指向海面。

　　大海上空荡荡的。除了风浪中起伏的黑水，什么也没有。

　　“而且，”李江宁皱着眉头说，“尽管坐标处什么也没有，可是随着船只靠近，我们的无线电信号似乎受到了干扰。”

　　许天存看着他发丝凌乱、眼下青黑，只好压下心里的不安，安慰他说：“你航行得太久了，去睡一会吧，换我来。”

　　李江宁依然不放心地看向海面。

　　“先开自动舵吧，我在这里守着。”许天存把李江宁往睡袋里推，“万一有紧急情况我再叫醒你。”

　　尽管仍然不放心，可李江宁已经连续工作20小时了，他最后还是抵挡不住睡意，沉沉睡下。不出5分钟，睡袋里就传出他均匀的呼吸声。

　　许天存看着熟睡的两人，陷入了思考。

　　有那么一瞬间，她又怀疑阿克巴没说真话，给了错的小岛位置。可是......阿克巴怎么能事先预判、在手臂上刻下坐标呢？而且，那纹身已经微微晕染，一看就纹了好几年，绝不会是临时的主意。

　　但如果坐标点是对的，为什么大海上空无一物呢？

　　她看向漆黑如墨的海面——69°49'.009"E，17°10'0.796"S，是阿克巴口中的小岛位置，突发的风暴中心，还能干扰无线电......

　　这时，许天存的怀中再次震动起来。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急忙取出指环——

　　这下她才发现，指环发出的蓝光并不均匀。其中有一段特别尖锐，如同一个箭头直指着某个方向。

　　她调转船头，按照蓝光的指引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