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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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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喜欢你的?”徐叶满脸的莫名其妙。她虽很感激他,一直想再见他一面,但那也只限于感激,连他的模样都记不清了,谈何喜欢?
“你既不喜欢我,那你脸红什么?”
徐叶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有点烫,她反驳:“这明明是被你气的好吗?”
徐树轻挑了一下眉,明显不信。徐叶看他挑衅的脸,慢慢攥紧了拳头。
沈迩在一旁轻叹了口气,打破这剑拔弩张的对峙,道:“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我就先行告辞了。”
徐叶白了一眼徐树跟上沈迩:“我送您。”
两人走到院外,沈迩停下向徐叶解释道:“我今日同你说的那番话是为了劝你谨慎对待婚事,万不可冲动行事。还有一事是,我年少时就订了亲,你千万别误会。”
原本一直在默默点头的徐叶听到这里骤然睁大了眼睛,她才不会多想,沈迩是她的老师,是最她尊敬的人,所以在徐树乱乱说时她才那么气愤。
但令她惊讶的是沈迩竟然已经定了亲。他只身一人来到这里传道授业,未曾离开过,她便以为沈迩已无牵挂之人了。如今看来,似乎与她想的不太一样。
只是沈迩明显不欲多说,她便没有再问。
沈迩离开后,徐叶回了家中。徐树仍在门边倚着,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一条腿微屈,另一条腿伸出去一些,眼睛闭着,一副懒散的模样。
徐叶越过他直接进了房中,听到他在门后喊:“喂,你能不能来扶我一下?”
徐叶冲到他面前伸出手指:“第一,我不叫喂,第二,你既然能自己出来,那肯定有本事自己回去。”
说完徐叶没动,就在原地双手叉腰看着他。
徐树看她那样子低笑了一声,终究还是服了软,“抱歉,是我的错。徐叶,可以麻烦你来扶我一下吗?我的伤口好像裂开了。”
他说完还试着移动了一下,伤口被牵扯到,他猛吸一口冷气。徐叶见他不像是乱说的,才不情不愿地扶着他的胳膊,搀着他进屋。
房门有些窄,两人一同进,免不了有些碰撞。进门时徐树无意间撞到了徐叶的肩膀,恰好是有伤的那一边,徐叶不由得低呼一声。
徐树见她脸色痛苦,立马松开了她的胳膊,问道:“你肩膀上有伤?”
徐叶深吸一口气,扶住他,敷衍道:“没有,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徐树撇撇嘴,不再自讨没趣。躺到床上时,他将上衣解开来,腰间缠着的纱布透出血迹来。
徐叶瞬间捂着眼睛转过身去,怒道:“你做什么?”
“我伤口裂开了,需要换药。你介意的话,那能喊一下郎中过来吗?”徐树接着解纱布。
“什么都要麻烦别人,用的还不是我的名义。”徐叶咬咬牙转过身放下手,徐树上身□□,流着血的伤口劲瘦的身体上格外刺眼,这次徐叶双颊连同着双耳共同热了起来。
她故作平静地翻出师父柜子里的药箱,拿了纱布和药粉,坐在床边毫不留情地直接往徐树的伤口上撒药。药粉的刺激使伤口更疼了,徐树咬牙攥紧被子,冷汗直流。
徐叶嘲笑他:“自作自受。”
她三两下就将纱布重新缠好,顺手拉了被子盖住徐树的上半身,丢下一句:“若是你自己再这么不知轻重,我不会再管你了。”
徐树低低地“嗯”了一声,徐叶起身去熬药。缓了一会儿,徐树在她身后闷声开口:“我今日可能有些冒昧,但我所说皆为真心话。”
他从背后看到徐叶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徐叶没有搭理他,他继续加大游说力度:“虽然我当下一无所有,等我恢复记忆回到京城,我定会好好报答你的,现在就以身相许好了。”
这句话有一半的真心。无论基于何种缘由,徐叶是切实救了他,他自是要报答这个恩情的。自己以身相许确实荒诞,但若是日后徐叶说她喜欢李瞻,他倒是能将李瞻绑来代他相许。
他盘算的很好,徐叶却忍无可忍了:“你到底想干嘛?”
徐树不答反问:“所以徐姑娘有心仪之人了吗?”
徐叶直接转过身来,正对着他,严肃道:“我救你只是因为你帮过我,我也一直很感激你,但这些与男女之情无关,你千万别多想。”
徐树点了点头,再次问道:“那你有心仪之人了吗?”
徐叶虽然不理解他又问一遍是为何,但这次她回答了:“没有。”
在这里的这些年,她多数时间都与师父待在山上练武,与年岁相仿的男子的交集唯有在沈迩那读书的时候。
有些男孩顽劣,有时会在沈迩讲课时用些拙劣的的把戏捉弄女孩,每每这个时候,徐叶就会从腰间掏出一颗石子,掷出去打到捣蛋鬼的后背,力度不大不小,既能让人疼痛又不会使之受伤。
被教训过的男孩有次在课后将徐叶围了起来,想找回些脸面,奈何几人都被徐叶揍得鼻青脸肿。自那之后村里的男孩大多都对徐叶避之不及,有的甚至称她为“母老虎”,徐叶不把他们牙打掉都算不错了,更不用提男女之情了。
“既然如此,那你不妨考虑考虑张婶的提议呢?”徐树又恢复了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双手枕在脑后,歪着头看着徐叶,语气平淡的像是谈论今天吃了什么这种小事。
太荒诞了。徐叶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个走向,张婶因为误会乱撮合就罢了,这个徐树来添什么乱。
徐树见她没说话,又加了一把劲:“难道徐姑娘是看不上在下吗?”
那倒不是。徐叶在心里说。
徐树长相身材皆为上乘,再加上幼时相助,看得出他人品也是极好,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夫婿人选。
徐叶反问他:“那你为什么想要娶我呢?别说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鬼话来搪塞我。”
徐树笑了一下,声情并茂道:“自然是因为我对姑娘你一见倾心。”
“行啊。”徐叶挑了下眉,丢下这俩字后就转了回去,接着熬药。
管他说的真的假的呢,反正是他提出来的。她从小就想有一个家,当初同意和徐秋走,这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如今徐秋走了,她又没家了。和徐树成亲,俩人也算是成了一个家,况且他皮囊也不错,自己也不吃亏。
不管他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也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就当各取所需好了。
倒是徐树愣了一下,徐叶态度转变太快,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回神后他在内心捶胸顿足,自己的终身大事居然就这么定下来了。虽然是假身份,但也是自己第一次成婚啊。
徐叶可没管他心里那些戏,熬好药她就去了张兰家,将这个决定告诉了张兰。
“哎呀,你可算想明白啦!”张兰高兴地一把将徐叶搂在怀里,她又怨恨地看了季如钢一眼,“老季还在那杞人忧天,竟说些风凉话,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小叶,你放心,你俩这婚事就包在我身上吧,婶儿保准给你们俩准备得妥妥帖帖的。”张兰说完就翻箱倒柜去了,不知在找什么宝贝。
季如钢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剥花生,一句话也没说。徐叶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剥。
季如钢抬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还是什么也没说。
“季叔,你有什么话就说,我听着。”徐叶先开了口。
季如钢看了眼张兰,她没注意这边的动静,他才语重心长道:“京城是天子脚下,从街上随便遇到的一人都可能是个位高权重之人。我听说小树就是京城人,他一看也不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小叶,你别怪季叔心思重,想的多。而且我的意思也不是说你配不上人家。”季如钢斟酌了会儿,才继续道,“我是想说京城权势复杂,小树他现在是失忆了,咱趁着这个时间给他说了亲,你说万一日后他家中人不同意,委屈的不还是你吗?”
“其实最怕的不是这些,最怕他家中人蛮不讲理,为了让将此事掩盖过去,恐怕你性命都有威胁啊......”
说到最后,季如钢的声音带了些哽咽。他扔下手中的花生,抹了把脸,无声的叹了口气。
徐叶从小就在京中靠乞讨度日,自是见惯了一些人仗势欺人、恃强凌弱的作风。她有些奇怪,没想到一向寡言少语、本本分分的季如钢竟说透了京城那掩在繁华之下的肮脏。
她伸手拍了拍季如钢的肩膀,道:“你放心,季叔,这些我心里都有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