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潜伏 看来他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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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上的束缚感消失了，方珩无法抑制地干咳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内心无尽的恐慌。
重生以来，他只将名字告诉过两个人。
一个是沈怀霄，是彻彻底底知晓他身份的身边人。而另一个是陆云肆，当初告知他姓名也是一时冲动，好在他远在黑市，几乎不涉世，也就没了后顾之忧。
但眼前这位易稷大人，是单纯知晓他的名字，还是已经掌握了他全部的身世背景？
方珩不敢去猜，冷静下来后回道：“叫我方珩便好。”
“嗯。”易稷冷冷应道，“在白莲会里，你应当以真名真容示人。”
方珩又瞥了眼面前的白纱，想着你为何不以身作则呢？
“不必腹诽我。”易稷似乎一下猜到了方珩的内心，令他心头一惊，只听那大人继续道，“我如此这般，是为了保护你们。”
“若你想直视我的双眼，那你便试试吧，不要怪我没有警告你。”
留下这句话后，面前的白纱徐徐地往上升了起来。
易稷的声音更清晰了：“跟我走，你该待的地方不是这里。”
方珩微微低着头，只能望见不远处易稷的长靴。那长靴一转头，朝着更深处走去，他立刻跟上。
视线往上，是一袭墨黑长袍，再游离向上，是一个极大的兜帽。
目测这身形，甚至还比他矮了半个头，可是气场却逼得人不敢近身。
方珩不明白他所说的不可直视是何意，但他从小到大向来叛逆，什么不能做他便非要去做，故从此刻起，他已开始寻找与之对视的机会。
如今他们一前一后地步入了白纱后的另一个通道。
易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听闻你擅长读心，日后便负责记录心声吧。”
方珩听后只当是小事一桩，直到易稷带着他来到一个大型炼丹炉前。
面前的四方空间十分密闭，寻材、制丹的加上他共四人，见到易稷后个个都低下头行礼，没有发出声音，安静得仿佛空无一人。
易稷对着炼丹炉道：“炼丹的事情他们会做，但是你需要记录丹药的心声给我。”
“丹药也有心声？”方珩抢着问道。
易稷回道：“这丹药是用奇术炼制的，故而有灵。任何有灵的事物都有心声，你既已入白莲，便不要再和凡夫俗子一个观念了。”
方珩吃了瘪，老实地闭上嘴。
他突然忆起先前进地下赌场前，阴差阳错地听到了骰子的心声。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还对读心了解浅显，不甚在意。
这些丹药，大概也会像骰子一样说话吧。
易稷见他没了声音，继续解释道：“目前这炼丹炉内的丹药分为两种，皆由你先前取来的断魂丹作引，所炼益者为还魂丹，害者为游魂丹。”
听名字也可知晓这两类丹药的作用。方珩忽然觉得沈怀霄的续命之法近在眼前了，免不了有些激动。
他赶紧问道：“那我怎么通过心声辨别呢？”
“辨别？”易稷声音沉沉，方珩瞥见周遭三人的头被他的气势压得更低，也跟着紧张起来，“你根本没有认真听，我何曾要你辨别？”
方珩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找补道：“记录、记录，是我僭越。”
易稷这才恢复正常，示意方珩贴近炼丹炉。这并非寻常的炼丹炉，用的是奇术而不是火，故而离得近了也不觉得热。
易稷伸手在炉侧按了一下，二人所在的平台连带着炼丹炉一起向上升了起来。
“密阁你已参观完毕。”易稷侧着身子，兜帽挡住了他的面容，“接下来，我们去见圣上。”
方珩眉头一蹙，方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下一秒，易稷说道：“你把陛下心里所说全部记下，一会告知于我。”
长这么大，方珩还没有亲临过这等大场面呢，一边应下，一边又有些焦急。如若在圣上面前出什么差错，那也是死路一条呀。
他未曾想过要在朝廷当官，自然也从未认真学过这宫中的规矩。
忽然，从一侧递来一颗丹药。易稷对他道：“这是无影丹。服下后一个时辰内，不会有人注意到你。”
大赦天下，真是大赦天下啊！方珩感激涕零地将丹药一口吞下。
之后，他与易稷，还有炼丹炉，一起升至了一处新的僻静之所。
一个转身，他却是目瞪口呆。
当今圣上，乾衍帝萧绪，就这样站在他们的面前。
当然，在萧绪看来，只有易稷一个人。
接下来是萧绪和易稷的寒暄时间，方珩因着没人看得见他，干脆撇下二人四处晃悠起来。反正无论他站在哪里，都能听得见萧绪的心声。
这地方僻静异常，许多角落都落了灰，似是无人居住，可又处于皇家后院之中。难不成是皇上和白莲会的私会之所？可是这炼丹炉又起到个什么作用呢？
方珩竖起耳朵。
萧绪：“服下你们给我的那丹药后，朕这几日觉得身体都飘飘然的，想来是转好了。”
易稷：“陛下，这是自然。此前您身体不适，极大的原因是还未适应，待习惯后，身子便会一日更比一日轻巧，这便是还魂丹的妙处。”
萧绪：“甚好、甚好啊！那朕若是长期服用此丹药，可否......”
【萧绪：可否寿与天齐？】
闻言，方珩虎躯一震。白莲会居然在为皇上制造长寿的丹药，怪不得萧绪对奇术师越来越尊敬，简直跟入了魔似的。
可这长寿之法，真的只需日服丹药吗？方珩不信这么简单。如若是这样，白莲会的每个人不都可习得这长生之术了！
可是眼下面对天子，大概不管怎样都得顺着他来说吧。
只听易稷答道：“自然可完成陛下的心愿。”
方珩想趁此时机去看易稷的脸，却发现他的脸上也牢牢戴着和泣元一样的面具，根本看不到他的五官。
嗤，还搞得神神秘秘的，结果根本不给人有看的机会。
再之后的话题，皆围绕着制丹展开，原来此地是萧绪特命人严加看守的密所，除了他和身边亲信，无任何人可进，故也只有白莲会知晓皇上的秘密。
提到白莲会部员来了新人，萧绪倒也显得高兴，表示会命人将密所后方的院落和屋舍打点好，来多少人都能住下。
待到要走时，萧绪复又想起一件要事。
萧绪：“不过，近日朝中却有异事，向来安分守己的沈指挥使居然上奏要明确白莲会的职务。”
沈怀霄？！正百无聊赖的方珩瞬时打了个激灵。他要问白莲会做什么？总不会是为了找自己吧？
方珩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何时变得如此自作多情起来。
“哦？”易稷的话语中添了几分兴趣，“看来他还是上钩了。陛下放心，这是我与沈家的私下冤仇，自会解决个干净。”
他顿了顿，继续道：“陛下只需让他亲自来此地，我自会让他知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方珩本以为陛下会探究个一二，谁知还是低估了萧绪对白莲会的信任，他只回了个“好”，便再无下文。
而他的心声么，其实和他所说之话并无二致，方珩不明白易稷让他记录这些内容有何意义。
待萧绪走后，丹药的有效时间差不多也到了。易稷站在原地等着方珩第一次上报任务。
复述完那些没营养的话语后，易稷的语气竟少见地轻松，对方珩道：“做得好，日后每每要见圣上，你都与我随行。其余的时间，你便在一旁辅佐他们炼丹吧。”
这就是方珩在白莲会里领下的所有职务了。
一日复一日，他逐渐习惯操作炼丹炉上上下下，但是与他一同炼丹的白莲会部员却始终没有与他有过任何的交流。
每当他作势要交谈，他们就会默契地低头走开。回到密所后院的屋舍后，他们也会立刻熄灭烛光，不给方珩任何入门谈话的机会。
他只好独自躺在榻上，思索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这几日在炼丹炉旁，除了用到耳朵，他的眼珠子、手和脚也没有懈怠半分。
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都站在这炼丹炉旁了，难道还偷不到几颗丹药吗？所以这丹药，他自是偷了满满一袋的。
只不过丹药的心声着实奇怪，前言不搭后语，他根本无从得知是好药还是怀药。
盯着长得一模一样的丹药，方珩犯了难。或许，无法和炼丹人联系上，那自己该转换方向，学学怎样与丹药交流感情。
眼下不清楚沈怀霄何时会来，他又该如何将续命的丹药挑出来给他。况且沈怀霄还并未知晓秘密早已暴露，自己又该如何跟他解释这一切。
往往事情总会在最焦头烂额的时候一起发生。
翌日醒来，方珩便听见密所里有交谈的声音传来。
易稷在发怒：“沈怀霄，沈家小公子，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朝廷公然议论白莲会。”
再之后，沈怀霄独有的音色便传入耳朵，不知为何，隔了段时日，听着反倒越发动听起来：
“众臣都闭口不谈，不代表这本该如此。”
“陛下既立了这职位，又何须躲躲藏藏？你们若不参与朝政，那就应向众人说明是如何为陛下分忧的。”
“否则奇术师能到达如今这个地位，又何以服众？”
句句在理，又句句透着危险。方珩真为他捏一把汗。
沈怀霄是个有抱负的人，也忠于君主，但有时候，耳朵是自己捂起来的，旁人说再多，捂耳朵的人都听不进去。
易稷：“你放肆！就凭你这个小指挥使，也敢教我们白莲会做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潜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