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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密阁 拜见易稷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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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停!”
方珩再也听不下去,这两个人剑拔弩张的,净想着打乱他的计划,他直接猛地从陆云肆的怀抱中挣脱。
“是我自愿和他走的,你别这样。”他对陆云肆道。
陆云肆朝他投来严肃的神色:“你大可说实话,无需惧怕他。”
方珩急得要跳脚:“这便是实话!”
泣元顺势将他拢到身后,对陆云肆抬了抬下巴:“告辞。”
【泣元:这股中立势力可真麻烦,何时可以铲除?】
方珩万万没有想到,第一次听到泣元的心声,会是在这种场合。
不过倒也理解,泣元知晓他善读心术,自会摒去不可诉说之言,凡是让他听到的,皆无伤大雅。
而在一来二去之间,朝野的势力分布便更加清晰:白莲会依附于皇权之下,与各世家一起,形成无人能超越的第一势力,潜伏于暗处的反朝势力为第二股,黑市则是不隶属于任何人的第三股中间势力。
中立的领头人,便是陆云肆。
方珩未曾想过他的权势竟大至此,不过应当也得益于他的奇特能力。眼下陆云肆对自己格外关怀,是好事。
跟着泣元走时,方珩还回过头瞥了眼停留在原地的陆云肆。
彼时在黑市风光无限的他,竟也会露出那样不舍又忧心的表情。
方珩一直不明白,他们萍水相逢,陆云肆为何会处处为他觅得好处,如若仅仅是为了朋友,是不是好得有些过分了?
可眼下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绕过地下赌场后,他们又径直往东南方行去。
一路上,他们鲜少遇到人,偶有人行色匆匆地路过,也都戴着面具,见不到真容。
见到泣元,无一不停下来行礼,待二人经过后再启步。
方珩自知,今日但凡进了这朝堂,便再难出去,往后无论他做什么,身边都会有白莲的注视。
直到他完成任务,功成身退。亦或者,葬身于此。
思及此,二人也行至终点,面前唯有向上的阶梯。
泣元在台阶前停下脚步,对方珩道:“好了,沿着此阶向上,便能直通朝堂之后,来到白莲会的密阁。”
“那里自会有人接应你。”
方珩疑惑道:“你不与我同行吗?”
“不了。”泣元回道,“我亦有其他任务。”
随着他话音落下,方珩感到有风徐徐地自过道吹来,而方才还与他对话的泣元,转眼间已远在十里开外。
他能驾驭风,能操控火,亦善用水来布局,这奇术所涵盖范围之广,令方珩免不了猜测,或许与万象中的五行有关。
转身拾阶而上,除了越发沉重的脚步声与呼吸声,方珩还闻到耳边不断有钟声传来。
可等到他察觉之时,似已为时过晚。
一声又一声,越发响亮,直到他再也听不见脚步声......耳鸣与眩晕感同时袭来,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碧蓝的天空被切割出一个圆形,拘泥于楼宇之中。方珩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观之,才发觉自己刚刚躺在一个与天空对应的圆盘上。
圆盘之上,是各种看不懂的星宿图,正随时间而变化。
“如何?可还休息够了?”
与话语一同而至的,还有木屐踩在地上发出的嗒嗒声。
方珩循着声音望去,一僧人正朝自己疾步走来,他身着粗布便衫,尽显俗世打扮,停在略高于地的圆盘之下,向他投来饱含歉意的目光。
他走下圆盘,忍不住发问:“我这是怎么了?”
“哎,无妨。”僧人嘿嘿笑着,套近乎般地拍了下方珩的肩道,“我只听闻今日有新人要来,极善读心术,于是...和你开了个小玩笑。”
方珩扯了扯嘴角:“何种小玩笑?你继续说...”
僧人露出了更心虚的微笑:“为了欢迎你,我特地学了一套敲钟的音律,可...可能是太激动了吧,敲得有些大声...故而...让你感到不适了。”
“你的钟呢?”方珩咬牙切齿地问道。真想把那玩意砸了,现在他脑瓜子里还嗡嗡的。
“噢!在这呢!”僧人急不可耐地举起手,露出了缠绕在手腕上的手串。而他所谓的钟,居然只是小小的一个铜色挂件!!
方珩眼睛都瞪圆了。
岂有此理,自己居然晕倒在如此微小的钟之下!
僧人忙安慰道:“这也正说明你的耳力之好啊!”
呵呵,是吗?方珩估计自己此刻的笑容定有些勉强。
“啾啾!啾啾!”
忽然从上方传来一阵清脆的小鸟啼叫。
方珩刚要抬眼去看,那纸做的小鸟已然飞到了他们的跟前。
这纸鸟与他在沈府所见的应是出自一人之手,但是显而易见,眼前的这只制作得更为用心,除了没有毛发,简直像是真的小鸟一般。
“啾啾!你都来了!”僧人对着鸟大喊一声,着急忙慌地拉了方珩就走,“时间紧迫,有些事只能路上再与你介绍了。”
方珩云里雾里地跟着他走出几步,才忍不住问:“方才那个地方...”
“如你所见,方才的地方谓之观星台,也是我,悟沛所在之地。”悟沛的语速和脚速一样快,“我的工作,除了观测天象,更重要的是更正。”
方珩追问道:“更正?”
“哎哟我和你说这么多干嘛...”悟沛摇摇头,急忙转移话题,“这些你不必知晓,我这就引你去见易稷大人。”
想来,悟沛就是泣元所说的接应他的人。方珩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祈祷,之后可别再出什么岔子。
这人看着简直不靠谱极了,完全不像是白莲会的人。
二人闷头赶路,方才来报信的小鸟啾啾也一路随行。出了观星台,紧接着进了另一个空间,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古籍册子。
“注意看脚下!”悟沛赶忙提醒道。
方珩赶紧一个闪身避开,才不至于迎面撞上木几。
这偌大的空间内,每隔一段距离,地上便摆有一张木几,木几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材料,木、土、铁、金,应有尽有...而在几前,还有忙忙碌碌的人。他们身上穿着紧袖袍,个个手脚利索。
悟沛的体型不大,拉着方珩却变得不方便起来,在木几间穿行时嘴里还不住喊着:“借过!借过啊!”
沉迷于手头作业的人们根本不关心,甚至无人抬眼。
啾啾则是径直飞向了右前方高台上的木几。
很快,他们也跟着来到几前,悟沛气喘吁吁地对木几后的人道:“弓章、弓章...赶紧的,帮我把门开开。”
叫做弓章的男人轻轻地伸出指尖靠近啾啾,小纸鸟咻地一下跳上他的手指,扑腾几下,来到了他的臂膀上。
深蓝紧袖长袍将他清瘦的身形勾勒得极好,削尖的下巴上蓄了些胡子,看起来像是没刮干净。只有一只眼睛戴着眼镜,小眼睛眯着,透过镜片警觉地望向方珩。
“哎呀,还看什么呢!”悟沛十分着急,“上面的通知你没收到吗?一天到晚钻在这里研究机关,人都痴呆了!”
“吵死了。”弓章皱了皱鼻子,露出参差不齐的大牙,视线却仍旧紧紧地盯着方珩,“就是你拿了我的阅后即焚鸟?”
方珩眨眨眼,迟疑着点了头。
“别管鸟不鸟的了,你能快点吗?”耳边充斥着悟沛催促的声音。
弓章的眼睛眯得更小,伸手按下木几下的机关。
霎时,他后方的墙体一分为二,正由中间向两边开启。
“快走快走!”方珩又被悟沛一把拉过,赶起路来,这一回,啾啾停在弓章的肩头,没有随行。
堆满古籍的墙体后方是环形向上的阶梯,悟沛显然是体力不够,速度有所下降。
方珩也累得够呛,忍不住道:“这的台阶还能再多点吗?累死人了。”
“我早...早提议过...”悟沛伸出手,指向后方那道阴沉注视着他们的,来自弓章的视线,“那...那个老顽固...说这会浪...浪费他的材料!”
好吧。他确实看上去对自己的作品十分珍惜的样子。
绕到几乎快要头晕,他们终于抵达了顶层。
眼前是不能更开阔的大堂,大堂上方,掩着一层纱。除此之外,再无一人。
故而此地格外幽静,悟沛开口的声音都压得很低:“往前走,去见大人吧。我便不进去了。”
说着就要往后退,走下阶梯。
方珩一把拉住他,对这掉了一根针都能听到的地方感到发怵:“你确定是这?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此时悟沛的手却再不敢伸出来指着什么,而是整个人附到方珩耳边,用更轻的声音道:“那层纱之后,便是易稷大人。”
接着,未等方珩反应过来,屁股后面就挨了一脚。
他被悟沛强行踢到了大堂内,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
“你来了。”
极其深沉又有份量的声音自白纱后传来。
方珩见那人只说这么一句便没了下文,想来是在等他行礼,学着之前所见半跪在地,双手相叠,高举过头顶道:“拜见易稷大人。”
“起来吧。”易稷道,“再走上前些。”
方珩听话地往前迈出一步,却突然间被一股强力拉到了纱前。他得以清晰地看见纱后的黑影,呼吸都不由地变得急促,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情况似乎只会变得更糟,尚未等他缓过劲来,他的喉咙刹那间像被用手扼住一般,逐渐变得无法呼吸。
方珩瞬间难受得挤出了泪水,在原地挣扎着,妄图挣脱那只无形的手。
易稷的黑影却未撼动分毫,只是再次出声道:
“我是该叫你沈公子,还是惊雷子?”
“亦或者...方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