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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接头 你觉得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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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霄本未休息好,今日又因方珩受到如此大的惊吓,双眼红得吓人。
面对方珩的质问,他微张着嘴巴,答不出一个字。
方珩收回被他贴着的手臂,后撤两步,表情复杂道:“什么叫做你可以去取?你的意思是,你也曾承代价?”
沈怀霄皱着眉点点头。
“所以你做了什么呢?”方珩疲惫地半掩着脸,“能不让我猜吗?我很累。”
见沈怀霄还是没出声,方珩又接着道:“以往你问我些什么,我哪次没和你坦白。”
“我什么都和你说,你却什么都瞒着我。”
“你觉得这样的关系是平等的吗?”
方珩的头适时开始抽痛起来,一阵一阵袭来,实在犯恶心,忍着不适道:“你不说的话到此为止吧,我累了,要睡了。”
说着,他的目光未在沈怀霄身上再停留一秒,径直走向榻上躺好。
“出去记得帮我关门。”
方珩翻了个身,只留下背影。
其实他头痛得根本没有睡着,可能那个断魂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影响到神经,索性睁着眼睛等着看沈怀霄会不会忽然出声。
可是那死木头还真的一句话也没说,不知站在那里盯着他看了多久。
半晌过后,沈怀霄才轻手轻脚地过来给他盖被子,脑袋也被那人轻轻揉着,没感觉错的话,那人还帮他按了几个穴位。
方珩的头痛终于是好转了些,没想到沈怀霄还懂这些。
不知不觉间,方珩的意识模糊起来,终于要入睡,结果那人的心声忽然袭来,惹得他又清醒几分:
【能瞒多久瞒多久吧...我不想你有负担,也无法预测你的反应,只想像这样陪着你。】
【阿珩,答应我,日后若碰巧知晓真相,也断然不要不理我。】
哼。方珩郁闷地想,沈怀霄现在不说真相,自己也不是很想理他。
之后便没有了心声,方珩只听得关门的声响。
暗自思忖后,他将沈怀霄和神秘的倒计时联系在一起,打上大大的问号,再附加上“严重”二字。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令他在意的事情。
先前陆云肆尚未出场,故而他并未注意到,原来同样的动作,沈怀霄对他做他便可以接受,陆云肆做他是会立刻拒绝的。
倘若陆云肆像沈怀霄方才那样摸他的头,他说不定会把他的胳膊扭断。
这是为什么呢?是因沈怀霄是他的儿时玩伴,二人彼此熟悉?
亦或是别的什么,他想不明白,就这样陷入昏睡。
数日后,兰亭镇。
方珩紧赶慢赶,总算从西南的黑市一角赶到了东南的兰亭镇。
此镇建于皇宫脚下,多是达官贵人住的,敢选在此处交取断魂丹,胆子颇大。
穿过数条熙熙攘攘的街巷,方珩终抵达名为青云的小巷。
明明一路而来都能见到行人,到此巷后,周围却忽然一瞬没了人影。
他凝神静听,没有捕捉到任何信息,繁华之下被遗忘的青云巷,透着诡异。
方珩按照指示的内容,将断魂丹置于石坛旁,而后毫无留恋地转头离去。
他的任务是送到,后续是否来人取,是否成功取到,便不关他的事。
重回热闹的街巷中,方珩复又觉得安心起来,东看看、西瞅瞅,摸了摸胸口,才发现自己一个银两没有。
他自嘲地一笑,倒也无所谓,继续白逛,看看又不要钱。
这份宁静与闲适并未持续多久,后方忽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喊叫:
“抓小偷啊!有人偷东西!”
方珩扭过头,想凑个热闹,却听那人下一句道:
“就是前面那个!!身着鸦青色锦袍!!正在回头看的。”
他愣了一瞬,而后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这件可是临行前,陆云肆特地送他的。
提到陆云肆,又不免想到那人印象深刻的话:
“自断魂丹那事以来,我的心因你而始终无法静下,你让我了解到居然有这样一人,能兼具利落和沉稳。”
说着,陆云肆递过来一件鸦青色的锦袍:“收下吧,简直为你量身定做。”
本以为陆云肆是单纯对他表达敬佩,方珩刚想说谢谢兄弟,谁承想,下一句才是重点。
方珩第一次从陆云肆风流的目光中窥见一丝认真,那人对他道:
“先前总爱与你开些不正经的玩笑,的确是我风流惯了,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顿了顿,他继续道:“日后,若我还继续这般说,请相信那绝不是开玩笑。”
语毕,陆云肆朝方珩勾了勾唇角道:“这段时间,我算是对你有一些了解,可你对我还是一无所知吧,下一次,会有机会告诉你的。”
想远了,现在可不是该回忆的时候,十万火急啊!方珩猛地一拍脑袋,快速扫视一圈,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穿着鸦青色。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临近,他根本无从解释,拔腿就跑。
没做过的事情,到底要如何证明啊!
方珩一路被追着跑,脚步声一开始只在后面,转而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只好朝着没有声音的方向逃。
不知跑了多久,一股熟悉的冷腥味道冲进鼻腔,阴风夹杂着死气扑面而来,吹得他脚步一顿。
眼前忽现记忆深处那处熟悉又心惊的场景。
是白骨冢。
不知不觉中,他居然被追到了白骨冢。
方珩瞬感不对,哪有这么赶巧的事情?莫不是这群人故意引他来此的?
可是追他的人到底是谁?
来不及考虑这么多,听这脚步声,来的人少说也有上百人,他没有退路,只得硬着头皮往白骨冢里跑。
白骨冢除了不同高度的白骨堆,几乎没有任何遮挡物,难以找到像样的藏身处。
更令人绝望的是,方珩发觉,他的前方,倏然间也传来了脚步声。
这是要把他围堵在中间令他无路可逃啊。
【白莲会的人倒是挺能跑啊。】
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是白莲会的?方珩疑惑片刻,心中突然闪过一个猜想,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完成白莲会的任务。
那么知道他是白莲会的人只有一个。
于青云巷取断魂丹的那位。
看样子,来人背后的势头不小,居然能召集到百来号人一路追杀他至此。
要不是他小时候总是被野狗追着跑,练出一身逃跑的本事,这个时候想必已经是盘中餐。
【沈老爷居然如此忌惮白莲会,雇来这么多杀手只为杀一人。】
听到称呼,方珩心里咯噔一下。
应该只是巧合吧?
【不过也能理解,沈老爷可是为天子卖命的,沈小公子又是执掌兵权的指挥使,断然不能留下任何联络白莲会的把柄。】
方珩的脸骤然惨白。
沈怀霄,沈怀霄的父亲。原来追杀他的人马是沈怀霄父亲召来的......
沈家人暗中勾结白莲会,如今反倒要动手灭口?!
一股窒息感死死攫住心口,方珩一时无法呼吸。
儿时记忆里的沈家模样,与眼前残酷真相彻底割裂,再也无法重合。
虽说往日沈家人对他的态度一向一般,但父辈之间素来和乐融融、相谈甚欢的。
他们谈的大多都是家国道义、江湖正道,聊的也是守土安民、惩恶扬善。
字字句句皆属光明磊落。
一转眼,已然变得面目难辨,陌生得令人心惊。
与其暂时苟且于白骨堆后的阴影,不如走上前进行谈判,或许能争得一线生机。
方珩定下心绪,摸出面具戴上,抬脚踩上累累白骨,脚掌碾过白骨,响起嘎吱咔哒的凄厉尖叫。
最终,他立于白骨之巅,冷眼睥睨还在往上爬的追兵。
即使他身陷被包围的险境,周身气场不减,反倒高傲得宛若是那群人在自投罗网。
方珩率先开口:“白莲会惊雷子,幸会。”
兴许是被他的气场所慑,又或是他们对白莲会本存着忌惮,在距离方珩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下。
面前领头的这一位自然应当是沈老爷派出的深受信任之人。
他没有理会方珩的话,而是对众人道:“别和他废话,速战速决。”
众人听罢,作势要冲上来。
“且慢。”方珩早已装备上铁手套,举着手威胁道,“你们若是再靠近一步,带有剧毒的箭会立刻放出。”
“中毒者,必死。”
周围的人果然被这股气势震慑,下意识齐齐往后退了数步。
领头之人面色焦灼,厉声喝喊:“莫被他虚张声势唬住!我方人多势众,何须惧他一人!”
话音未落,一个不怕死的当即挺身上前。
方珩手指微扣,对着那人的肩膀就是一箭。
中箭后,那人瞬间失去力气般躺倒在地,和白骨融为一体。
二三余人上前查看他的状态,发现他早已陷入昏迷。
领头的人也是一惊,这才知晓对方所言绝非虚言。
“诸位都看清了。”方珩语气淡漠道,“我刻意避开要害,否则此刻他早已西去。”
“休要猖狂!老爷有令,今天哪怕死在这里,也不能让他活着出去。”领头人横剑相向,神色决绝,“我们一起上,看看到底是我们的剑更快,还是他的箭。”
同伴负伤反倒彻底激起众人凶性,随着一声号令,大批人马齐齐朝着方珩冲杀而来。
他神色一沉,暗道不好,一旦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况,箭矢数量本就有限,根本难以招架轮番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