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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断魂 我不要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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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霄乖乖躺倒在榻,双眼红血丝遍布,仍不舍得闭眼。
方珩执意压被褥到他身上,故作凶狠道:“好生休息着,等我回来。”
可当他往门口走的时候,只觉一道视线如芒在背,想也知道,是来自沈怀霄的目送。
轻推开门扉,方珩见到陆云肆正闲适地照顾庭院中的花草。
方珩朝他喊:“陆兄。”
而后闪身出来,合上门。
陆云肆没停下手中温柔的动作,背着身子答道:“方珩兄终于舍得出来幽会我这个新情人了?”
“你能着点调吗?”方珩实在是受不了,直言道,“不管你是不是开玩笑,我都先说清楚,我没有断袖之癖。”
闻言,陆云肆侧过身子瞥了他一眼,不发表意见,徒然地点点头。
但其实,这几次接触下来,方珩并不觉得陆云肆是个坏人,他是打心底把人当朋友的。
他想了想,真诚道:“上次我就那样拂袖而去,抱歉啊......”
由于先入为主,他误会陆云肆是隐藏的白莲会部员,最终不欢而散。
谁知陆云肆这个人居然得寸进尺,花草也不摆弄了,径直走向方珩道:“你那天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在原地伤心了好久呐。”
陆云肆撇着嘴,委屈巴巴的,让人心生愧疚,如果方珩没有听到下一句的话:
“那你有什么可以补偿给我的吗?”
说着,他向方珩张开了怀抱,露出期待的表情。
兄弟抱一下......?
方珩下意识地望向屋内的方向。
而他的犹豫和沉默已经给了陆云肆回答,那人不甚在意地收回手,喃喃道:“为什么我不行啊...”
方珩这才回过神,自己也愣了一下。
不管抱与不抱,他去看沈怀霄干什么?
算了,还是去干正事吧,不然一天到晚胡思乱想,还想不出个结论。
方珩问陆云肆道:“你可有面具?”
陆云肆不解:“要那玩意作甚?”
接着,方珩将黑市拍卖会的事摘取几句说与他听。虽迄今为止没人认出他是方家余根,但是拍卖会现场人多眼杂,还是谨慎为上。
更何况现如今他的身份有变,行事需得暗着来。
陆云肆听得直蹙眉:“方珩兄,自我与你相识以来,你怎一直都在行冒险之事?”
“之前庆幸我都帮得上你,如今这个拍卖会,不是能靠钱来解决的。”
拍卖拍卖,不是比谁砸的钱多吗?方珩心生困惑。
陆云肆继续道:“与其说是买家竞选商品,不如说是商品挑选买家。”
这话直到他们三人进到拍卖会现场才真正感知到。
至于为何会是三人......
在陆云肆差人去拿面具后,他再次强调自己黑市之主的身份,拍着胸脯发誓要护送方珩。
而不知何时便附在门后偷听的沈怀霄坐不住了。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一模一样的心声重复了上百遍。
方珩想忽视都不行,只好心软妥协,对陆云肆道:“再加个面具吧。”
陆云肆也心领神会秒回道:“你的家室也要去?这么粘人?”
方珩已心累,懒得再解释太多。
奈何这陆云肆也不是盏省油的灯,隔岸观火就算了,还非要往里面添火,嫌热闹不够大。
方珩见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便知道事情不妙,后撤的脚步已然准备就绪。
陆云肆:“没关系,我不介意你有家室,我不是那种求名分的男人。”
方珩彻底闭上了双眼,怒意从口中出:“看在你帮我这么多次的份上,我忍。但你别逼我。”
陆云肆轻笑着退开。
他貌似很享受这种把自己惹到炸毛的样子。
如今入座在拍卖会现场,左有陆云肆,右有沈怀霄,方珩在中间如坐针毡。
被难搞的男人们包围是一种什么感觉,无法形容。
说是拍卖会,实则陈设和普通卖场无差。除了为买家准备的雅座,还围了一圈又一圈的看客。
方珩先前还不理解何为“商品选择买家”,直到看到各种稀奇古怪的成交现场:
一位买家因让陈旧的玉印重新发光,成功带走。
解开了罗盘上题目的买家带走了它。
能吞下极苦药丸的人可将其尽数带走。
......
等了许久,终是盼来了断魂丹。
拍卖官介绍它时,称其能令人肝肠寸断、魂魄碎裂。
方珩正苦闷自己是否能带走它,谜底便呈现在眼前:
「惟已为人承代价者,方可取之。」
这个题面十分简短,却又深入人心。
“你是否已经为别人,承受过不可承受之重。”拍卖官深深道,“已经为别人付出过代价的人,才有资格带走它。愿意的,还不够。”
方珩直觉身侧的沈怀霄瞬间绷紧了身子,气息也不太平稳,侧头去看时却见他神色正常。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自沈怀霄知晓方珩会读心术后,似乎只让他听到想听的心声。其余的,都被那人掩藏了起来。
公布题面后,跃跃欲试的人有许多,挫败而归的人更是一个接一个。
方珩没想到获取断魂丹如此不易,这下该怎么办?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定然是不符合的。
可是他不能就此放弃。
既然没有条件,那他就创造一个条件。
赌一赌,不是零就是一百。
思及此,他起身欲上前,却被沈怀霄拉住手腕。
回过头,沈怀霄担忧的目光中掠过一丝纠结,轻声问道:“阿珩,你要如何做?”
方珩轻拍两下他的手,笑着答道:“放心,我有把握。”
一旁的陆云肆看不下去道:“他只是去尝试,又不是去赴死,用得着这样吗?”
听后,悬在方珩脸上的笑脸差点挂不住。
沈怀霄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要去阻拦时,方珩已然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把捏起桌上的断魂丹,毫不犹豫仰头吞入腹中。
众人皆骇然惊呼,认为他在自寻死路。
连拍卖官也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一时怔愣在地,不知该如何。
“所谓承代价,未必是过往背负的,当下选择替人赴死,亦是最重的代价。”方珩说出口的话掷地有声。
这就是他思考后得出的结论。
他也果断去实践了。
丹药入喉后的片刻,刺骨的剧痛便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方珩感觉他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硬生生撕裂开,七魂六魄被一拳打散,只剩几缕飘在空中。
他脱力般跪倒在地。
沈怀霄几乎是立刻冲上前圈他入怀,手抖得不成样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阿珩...阿珩...”
只能一味地呼唤他的名字。
【你怎么做这种傻事?】
【明明我可以替你去取的,我可以去取的。】
【为了瞒住你,我才迟疑着不去。】
【可是如果最后结果是这样,我才是那个最蠢的人。】
【都怪我瞻前顾后,总怕你发现真相后彻底失去你。】
【我现在好像真的要失去你了...】
【我不要再一次失去你了......我会疯的。】
......
即使剧痛袭来,方珩的脑袋还是无比清醒,来自沈怀霄心中的一字一句,他都听得十分清楚。
沈怀霄到底瞒着他什么事,等他缓过来,一定要好好质问一番。
扛着扛着,痛感似乎没有那么明显了。
半晌,在周遭持续性的骚动中,方珩逐渐觉得脱胎换骨,内力又尽数回到了他的体内。
甚至比原本更为充沛。
他抹了一把面具,发觉上面湿哒哒的,再撑起上半身一看,沈怀霄已经埋头在他身上哭了半天。
方珩戳戳他的肩膀道:“喂,我还没死。”
沈怀霄瞬间抬起脸,眼里是又惊又喜,方珩就在那一瞬间,环视了小时候沈怀霄的模样。
面对失而复得的宝贝,孩子是不会放手的。
所以陆云肆带着神医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难舍难分的情形。
陆云肆对神医道:“再给他检查看看。”
经过神医一番查验,方珩可谓是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断魂丹的另一种解法,便是如此。
方珩以自身性命、承受剧痛为筹码,甘愿为在意之人承受这份必死的苦楚,瞬间满足了取丹的严苛条件。
拍卖官也是涨了见识,把方珩夸得天花乱坠,众人无一不对他感到肃然起敬。
最终,他成功带走了拍卖会上所有的断魂丹。
回去的路上,沈怀霄整个人都快要贴到方珩身上来了,寸步不离,但是一言不发。
而陆云肆与平时相比,显得格外沉默,在一旁不远不近地跟着。
方珩都有些不习惯。
到了宅子门口,陆云肆倒显得拘谨起来,他踌躇几步,还是没有迈进去,只道:“你早些休息,今日...确实劳累。”
方珩实在是对他的状态有些不解,好奇问道:“你怎么了?”
陆云肆甚至连方珩的目光都不敢直视,声音极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没事...我只是,心有点乱。”
顿了顿,又道:“等整理好,我会再来的。”
方珩只当他今天被自己吓到,拖着沈怀霄进了屋。
一进屋里,方珩便开始对沈怀霄发难:
“可以说说了吧,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