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徒诱饵》芝士奶团

60、060

　　运动会如期举行。

　　“我靠我靠！你们看小意的裙子了没？卧槽，美死了！”
　　“那套裙子是学校统一的，学校审美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仇停低头整理着西装袖口，西装将他的身材掐了个明明白白，腰细腿长宽肩窄腰，站在女生宿舍楼下。
　　少女的嬉笑打破寒雾。

　　牧建白抱着毛绒小披肩，看着司烟穿着小礼裙蹦蹦跳跳走出来，给她披上。
　　“早上妈妈说过什么？”
　　司烟喜欢袖口的小花，漫不经心，头也不抬道：“不准，讨厌哥哥。”
　　牧建白点点头，俯身平视：“还有不准离我五米远。”
　　司烟皱眉跺脚，提着裙摆吧嗒吧嗒又回女生宿舍了，她很久没有住宿过，总觉得里头新奇，而且其他人都在里面。
　　“就离！”

　　牧建白无奈叹气，直起身：“那我走咯？”
　　司烟又走回来：“你不，等我！死定了！”
　　“嗯。”他歪着头，“去吧，我等你。”

　　108宿舍里很热闹。
　　姜颂意被一朵朵花儿似的少女簇拥，抬着手任由她们摆布。
　　腰带的蝴蝶结换了好几种系法，邓诗云几人终于选到一个合适的。
　　胸针也反复调整，头花换了好几次位置，邓诗云小心翼翼给她扎着丸子头。

　　“学校这样要求的，不然披发多暖和。”邓诗云嘟嘟嚷嚷。
　　姜颂意微微抬头。
　　文艺委员叶妍雅给她涂口红：“抿唇，哎呀我真是个化妆小天才~”

　　叶妍雅看来看去满意得不行，拿出耳夹：“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
　　姜颂意有些不知所措，整个人高兴得有些晕乎。
　　“好。”

　　司烟拉着叶妍雅裙摆：“要。”
　　叶妍雅扭头，一脸严肃，声音温柔：“不行，体育委员说了，小烟皮肤敏感会过敏的。”
　　司烟眼睛转了转，又指蝴蝶耳夹：“要。”

　　邓诗云笑着拿出另一副：“小烟过来我给你戴。”

　　忽然，有人问。
　　“仇停好像也戴耳钉？我好像看见过一次。”
　　“我也见过，在他那个社交账号上，粉色猫爪那个蛮可爱的。”
　　“他在学校戴的是透明树脂那种吧。”
　　“粉色猫爪的确可爱……不对！”

　　面对无数双眼，姜颂意无所遁形，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嗯，可能……他心里其实很喜欢可爱的东西。”

　　司烟眨眨眼，好奇他们为什么不说话，于是在一众沉默里开口：“难怪喜欢小意。”

　　少女拙劣的谎言不攻自破，姜颂意忽然觉得丸子头有些重，脸上燥得慌。
　　在几人的起哄声中提起厚重的裙摆大步离开。

　　宿舍门口很安静，宿管阿姨夸她很漂亮，姜颂意走出去，本想借着冷风缓解热化的思绪，却对上少年的眼。
　　或许他们很般配。
　　或许。
　　本该。
　　天生一对。

　　校服外套批在她身上，盖住繁杂华丽的蕾丝和花纹。
　　起哄声好像越来越大。
　　余光里宿管都在笑。

　　姜颂意眸光闪烁。
　　仇停歪头：“要我护送公主殿下到后台吗？”
　　一滴晨露从枝头落下，晕开在裙摆，细碎的钻石让洁白无瑕的布料，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姜颂意顿了顿，提起裙摆往前走。
　　“随便你。”
　　他弯下腰拾起柔软的面料，学了那么久的步幅，跟上时也不会扯着她。

　　“她们都知道了。”姜颂意瞥他一眼。
　　仇停轻笑：“知道什么？知道我对你芳心暗许了？”
　　“换套皮连芯子也换了？”姜颂意轻哼，“人模狗样。”
　　“是~”他心情很好，好的不得了。

　　台下，他坐在有些不符合这身衣服的椅子上，眼底都是少女的模样。
　　夜风微凉。
　　白天天气很好，出了太阳，开幕式总是繁琐复杂，正式开始比赛排到了第二天。

　　初中部和高中部混在一起，抽签上台。

　　仇停望着姜颂意一次次出现，她从容不迫，一举一动都是优雅。
　　她总是……
　　看一眼他的方向，像是在寻找定心丸，又像是爱意本能。

　　裙子很适合她，只是看起来太冷。

　　牧建白凑过来：“眼睛不酸？”
　　“想多看一会儿。”
　　牧建白坐到一边：“你说这话，像和谁告别似的。”

　　仇停微愣，垂眸整理情绪，重新抬头时唇角微勾。
　　“告别什么？我生生世世都缠着她了。”
　　“哪儿有那么多生生世世。”牧建白轻笑，犹如有蜘蛛感应，抬手接住少女丢给他的小零食，“吃吗？”

　　仇停看一眼，摇头。

　　牧建白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仇停，你很多时候给我的感觉太割裂了。”
　　“人有多面性嘛。”他含糊其辞。
　　牧建白轻轻摇头：“是眼神，你总在看她。”
　　仇停笑：“喜欢的东西总要多看一会儿。”
　　“你这可不是一会儿了。”

　　“和你要说的‘割裂’有直接关系吗？或许我真的有点什么精神问题也说不准。”仇停自嘲着，“我只是想多看一会儿。”
　　牧建白望向吃果冻的司烟：“我总在想，能不能重来一次，去救下被拐走的她。”

　　重来这个词像是仇停的猫尾巴，提到这个他呼吸都变得略微急促，嘴唇又张又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牧建白深吸一口气抬头：“陈家的事情我会帮你，但我需要你告诉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
　　心都提到嗓子眼的仇停愣住，啼笑皆非。

　　牧建白脸一红：“笑什么？”
　　“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啊。”仇停露出些吊儿郎当的模样，脑袋往后仰，望着重新上台的少女，重复一遍，“你已经知道了。”
　　“……”
　　“好吧。”仇停明白了，“你牧建白，就是喜欢司烟。”

　　吧唧。
　　小姑娘手上的大果冻掉在地上，毫无预兆的，司烟不耐烦地嘟着嘴，跺跺脚，还没有出声，牧建白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别踩到了，抬脚。”
　　“都怪你。”
　　“怪我？”牧建白忍不住笑。
　　离得那么远，连风都吹的不是同一片。

　　司烟：“给我，端着。”
　　牧建白在旁边坐下：“阿姨就是给你惯出些大小姐毛病。”
　　嘴上这么说，还是认命地拿着手那么大的果冻。
　　“少吃点。”
　　“不！”
　　“行。”

　　很快轮到他们班。
　　少年和报幕完的她擦肩而过。
　　“下次我能和你跳吗？”他问。
　　姜颂意微愣，歪头：“好。”

　　她没有想到，下次来的那么快。

　　放学时，路灯下。
　　“非得在这里？”
　　“就转一圈。”
　　“行吧。”

　　雾雨在灯下，幻视漫天流星。
　　围巾再次纠缠在一起。

　　姜颂意松开手，皱皱鼻子：“跟两个神经病一样。”
　　“对自己也那么不客气？”仇停笑着，提起她的书包，“走了回家。”

　　像梦一样。
　　通篇都是幸福，让人记不住细节，过得太快。

　　他们并肩。

　　运动会在记忆里滑过，众人意犹未尽，总觉时间过得太快太快，一个星期眨眼就过去。
　　直到上第一节课。
　　钟表里好像住进去了一只顽皮的小精灵，故意让指针走得很慢很慢，甚至影响到了全世界的时间。

　　终于熬到心心念念的星期天。

　　姜颂意剥开糖纸：“上高中之后，休息日好像只剩下星期天了。”
　　话音刚落，天空飘起小雪。
　　未雨绸缪的仇同学自然地掏出黑伞，撑在上方，低头咬住对方递来的棒棒糖。
　　一连串的动作默契得不像话。

　　“上高中之后，我每天都能见到你，所以每天都是休息日。”
　　“又说这种话。”

　　姜颂意忍不住笑。
　　“仇停，你总说这种话，腻歪死了。”
　　“不喜欢？”
　　“喜欢。”
　　“……嗯。”

　　雪好热。
　　少年揉揉通红的鼻头，偏开头望着被上天撒上糖霜的街道。

　　十二月末。
　　姜洪勇回来得很早，却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五脏六腑都在疼。
　　检查过两次，医生说是后遗症，有什么小感冒都会这样……
　　可今天却出奇的难受，甚至上不了楼。

　　男人蹲在楼梯拐角，大口喘息着，两眼昏花，最后背靠着扶手颓废瘫倒，颤颤巍巍地摸出药瓶。
　　手抖得到不出药丸。
　　眼前的一切化成奶油。

　　天太冷。

　　药还没有抬到嘴边就被人打掉。
　　李阳秋目光黑沉：“自己吃的药什么样也分不清？”
　　男人晕过去了。
　　他沉默片刻，叹气打了120。

　　暗处的黑影一闪而过。
　　李阳秋拇指摩挲着手机音量键，冷静地道出地址和情况。
　　低下头，转念一想给仇停打去电话，电话铃声在楼下响起，他挑了挑眉挂断。

　　两人走上来，少女瞳孔骤缩扑上来：“爸？”
　　李阳秋不说话，似乎在等待什么。

　　姜颂意轻拍着父亲的脸颊，胡茬有些扎手。
　　地上散落的药丸和旁边人看好戏的眼神让人觉得不对劲，太过刻意。
　　她垂下眸，将围巾盖在男人身上。

　　“谢谢。”

　　李阳秋愣住。
　　“谢什么？”

　　“谢谢你打120，谢谢你阻止他吃这个……来路不明的药。”
　　姜颂意眼底满是心疼，却没有为此丧失理智，颤动的手不足以推翻她的冷静。
　　发生这种事，慌乱和哭泣是最影响理智的东西。

　　救护车来得很快。
　　李阳秋看着少女陪同上车，走到一边的机车前，朝少年抬下巴。
　　“走呗。”

　　冷风刮得脸生疼。

　　李阳秋拔高声音：“她怎么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马上大结局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