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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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知道那些事，帮助亲朋好友很正常，可她就是心里难受得紧。
像是在怪父亲能操心表哥的事情，却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也不去开她的家长会。
又像是在怪自己，不愿意和父亲聊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困难。
周遭空气变得稀薄，连心脏都因为缺氧变得干瘪。
仇停：“你这样理直气壮是在炫耀吗？你的道歉就是那三百块钱？”
少年掏出三张崭新的纸币塞回他衣兜，一脸鄙夷：“工作那么久，连三百块钱都要东拼西凑，真没出息，姜叔叔真是帮得亏……穷就是你干那些腌臜事的理由？没素质就是没素质，没出息就是没出息，什么叫没穷过？什么都掩盖不了你是个烂人的事实。”
他骂的很委婉，要是换做以前……
仇停咬咬牙，手心发痒，恨不得现在就和这人打一架。
眼前少年昂首挺胸，不耐烦的眼底都是嫌弃和鄙夷。
姜至川死死咬牙：“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家的事情？”
“你们家？我宁愿相信我和姜颂意是一家人。”仇停揉了揉手腕，挑衅挑眉，“不服打一架？看看你是个怎样无能还虚张声势的烂人。”
姜至川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你是谁？！”
“你大爷……不对。”仇停仔细思考了一下，立马改口，“你哥。”
这种时候还有闲心想骂人的话对不对，看得人火大。
男人舔了舔上牙：“行，你等着，明天放学你等着。”
“因为现在叫不到人吗？”仇停嗤笑，“要叫谁？陈杉艺？还是你其他的狐朋狗友？”
这些话气得男人眉头青筋突突跳：“现在！现在！黑街工厂，你可别怂！”
仇停仰着下巴：“好啊，下午见，现在我要陪她去玩。”
周围人越来越多，姜至川抬起的手颤着指他又放下，愤愤转身离开。
不远处的少女面无表情看着他。
“会受伤的。”
四个字里藏着万语千言——为什么要给我出头？为什么要给我出气？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替我打抱不平？为什么……
仇停大步走到她面前站定：“我又没说我要去。”
姜颂意愣住，眨眨眼。
仇停歪头，装作一脸无辜：“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又不是君子，我是仇甜甜呀~”
他故意把三个字咬得又甜又腻，抬起左手比兔子耳朵，右手扶正她的发卡。
少女眼底眸光流转，反应过来，噗嗤一笑：“要是他找上门怎么办？”
“不用等他找上门了。”仇停弯腰，“我现在就和姜叔告状。”
“可是……”她有所顾虑。
仇停：“我们还是青少年耶，和家长告状怎么了？嗯？”
“爸爸会……”
“做错事就改，反悔的机会不多，但弥补的机会一直有。”仇停快速打字，“小意宝，无论如何，他应该以你为先。”
姜颂意抬起手，想要阻止他发送消息，少年也没有点下发送，望着她的眼睛。
“姜颂意，姜至川是在欺负你，这已经不用考虑任何亲戚关系了。”
“我知道，但是……爸爸会为难的。”少女急切地向前半步。
仇停把手机转向她：“姜叔先是你的父亲，要不要当他舅舅有待考量，我们小意宝什么时候受过窝囊气？”
一分钟后，少女按下发送。
“我们小意宝最棒了，以后……也这样和我告状好不好？”
“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和你告状。”
“那我就每一分每一秒都黏着你，你就不用告状了。”
“……跟屁虫！”
“我是我是~我是跟意虫。”
小鹿游园车内。
少女一口一个小软糖，嚼嚼嚼。
仇停望着越来越多人的游乐场：“小意宝，你说有没有什么地方，会在旋转木马旁边种满稻子？”
“欸？”姜颂意停下吃糖的动作，丝毫没觉得什么不对，“有啊。”
仇停眼睛一亮：“我就随便说说——真的有？”
姜颂意点头：“我奶奶家，旁边的稻田里，现在应该没有了——那片守田的爷爷在我初一的时候去世了，里面就有一个旋转木马和小滑梯，是从垃圾回收站拉回来的。”
少女看向旁边的旋转木马。
“没有那么大，很小很小。”
记忆里的自己也很小，守田的爷爷总是驼着背弯着腰，稻子长得太高，总会盖住他的头顶。
她晃晃脑袋。
“记不清了，或许也不算很小，后来他的子女在春天的时候回来了，卖田分钱，地里的东西都被清走了。”
包括老人家种的萝卜白菜和蒜苗。
仇停点头。
“那有什么地方会把摩天轮种在茉莉花田连吗？”
“？”
“那有人会买下一整个种满栀子花的山头，当作墓地吗？”
“……？仇停？”
“那有人会在海盗船上种满白菜吗？”
“你病情什么时候加重的？”
对于少年的异想天开，听着听着姜颂意就忍不住笑出来。
“你怎么……那么蠢。”
仇停趁机偷走她的最后两颗软糖。
“这叫做，声东击西。”
“……”她面无表情把软糖包装放到他手心，“这个顺便一起丢了。”
游园结束，仇停转身去丢垃圾，然后又把垃圾拿回来了。
姜颂意满头问号：“你疯了？”
少年面无表情把包装塞进左边衣兜，然后从右边衣兜拿出整包软糖。
“铛铛铛~”
拙劣的魔术。
却逗得人脸上的笑落不下。
“行吧，原谅你。”
“小意公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停子~”
仇停愣住，蹙眉皱鼻，眉眼又带着笑：“坏，不许把我当小太监。”
“哼~”
乌鸦在工厂头顶盘旋，姜至川等到了晚上十二点都没有见到一个人影，周遭黑乎乎的有些渗人，叫来的几个“好兄弟”也开始不耐烦。
“和你约架的人呢？人没来你不会不请我们吃烧烤吧？”
“我是那种人吗？！”姜至川梗着脖子，声音在发颤，总感觉身后凉飕飕的，“走吧走吧，明天，明天我问问……”
几个好兄弟笑了笑，笑声中的嘲讽很是明显，姜至川脸都绿了，却也没说什么。
烧烤摊人满为患。
看着满桌的东西，姜至川捏了捏口袋里的三百块钱，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给姜洪勇发去消息。
——舅舅，可以再借我两百块钱吗？
红色感叹号很是刺眼。
姜至川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来，险些带翻桌子，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把他压回座位。
怎么可能？
难道是姜颂意告状了？明明上次打架都没说，怎么可能……
忽然，脑海里闪过少年挑衅的脸，姜至川咬牙切齿，紧握手机的手在发抖。
都是他！
他借口去上厕所，给姜洪勇打电话。
打到第三个电话时，虽然依旧没接，但终于有了回应。
是短信。
“烂泥扶不上墙。”
姜洪勇只发过来这句，然后连带着号码一起拉黑了。
几分钟后，饭店老板给他发来这个月的工资，姜至川来不及高兴，就看到老板辞退自己的信息。
他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从小爹不疼娘不爱，摸爬滚打到现在……好不容易……
饭桌边的朋友喊他。
“去唱k？最近新来了几个，你懂的——”
姜至川站直身子，刚才悔恨的模样像是幻觉。
心里的小人打了个转。
反正工资也有两千块钱，够他撑到找下一个工作了。
这些人不会以为他离了谁就会死吧？
姜至川狠狠咬一口烤肠，冷笑，满脸不屑。
自大狂。
一个没出息的和一个克死妈的，还有一个护主的。
姜家。
仇停轻手轻脚起身倒了杯水。
姜洪勇懊恼地捏着眉心，接过他递来的温水。
“仇停，我是不是一个糟糕的父亲？”
少年思考两秒，一本正经点头：“我爸我妈也这么说你。”
然后甩锅。
有的事情，他的确该明白该后悔。
屋子里的灯光昏黄。
仇停仰头看灯：“姜叔叔，灯该换了，她看书不方便。”
明明上次还是好的……
姜洪勇轻笑，两人声音压得都很低。
“嗯，明天换。”
像是达成了某种协议一般。
二人相视一笑，碰了个拳。
姜洪勇：“那个鸡血藤手镯……”
“姜叔。”仇停假装没看见细细的门缝，“你要是想要我给你也买一个？”
“我就是觉得挺好看的，下次我也买一个给她。”姜洪勇和他眼神交汇时，立马会意，接话接得毫无破绽，“戴那么多手会不会酸？”
仇停想了想：“那就买个项链？都行，女孩子的首饰不嫌多嘛。”
门缝闭上了。
仇停起身，伸懒腰，对着男人竖起食指。
“嘘。”
姜洪勇笑着赶他走，起身：“我送你。”
两人一起离开屋子。
听到大门关紧的声音，姜颂意才推开门走出来，抬头望着昏黄的灯，想了想，转身翻出那个红盒子。
去学校不方便戴首饰，除了有特殊寓意的，也不允许戴——学校给的理由是防止学生攀比。
鸡血藤……晒干的藤有那么重吗、
姜颂意小心翼翼扒开一点红绳，里面是褐色的。
嗯……鸡血藤是褐色的没错呀。
叮咚。
yOvO：睡了吗？我都睡一觉起来了。
谎话精。
cat：我睡两觉了。
yOvO：做噩梦了？醒那么多次。
cat：梦见神经病了。
yOvO：我？那应该不算噩梦。
cat：梦见你变成太监了。
yOvO：这个可以算。
自己也成谎话精了。
听到开门声，她忙不迭地去关房间的灯，门缝透出的光亮一闪而过。
姜洪勇伸了个懒腰装作没看见：“好饿……煮个鸡蛋面吃吧。”
捧着手机的姜颂意听见声音一顿，拇指扣着手机壳边缘。
yOvO：饿不饿？晚上看你没吃多少，要不要吃宵夜？
yOvO：［煮面照片x1］
yOvO：我也在吃哦。
两分钟后。
yOvO：糟糕~被我爸妈发现了，我现在要煮三个人的面了。
姜颂意眨眨眼，起身打开灯，推开门。
“爸爸我也要吃！”
男人系着围裙，低着头露出温柔的笑，第二个蛋刚好入锅。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04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