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徒诱饵》芝士奶团

24、024

　　饭后，郑荞翻出来自己的电吉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看着她。
　　“planB是假的，想弹给你听是真的。”
　　或许是紧张，以至于小姑娘全然忘记姜颂意并不知道planB。

　　仇停表情凝固两秒，装作一脸期待。
　　“是我沾了小意宝的光。”

　　姜颂意歪歪头，吐字清晰，皮笑肉不笑：“planB？”

　　郑荞愣住，怔怔地看向仇停。
　　这下两人都暴露了。

　　姜颂意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谁先来？”

　　三分钟后，郑荞破罐子破摔地开口：“我们知道了陈杉艺要往你书里塞刀片，为了套更多的话，我只能和仇停联手，先和你表现得很疏离……”
　　一切都说得通了。
　　得知答案的姜颂意笑了笑，心中酸涩和甜蜜交织。

　　“下次可以直接告诉我。”

　　仇停：“不想让你看见这些。”
　　郑荞点头：“嗯嗯！不想让你难受！”

　　姜颂意微微一笑，抬起头看向并排站的两人：“我也不想你们为难，也不想被你们蒙在鼓里。”
　　两人低着头像是犯错被罚站的小学生。

　　姜颂意快速转移话题：“好了，我想听荞荞弹吉他了。”
　　被点名，郑荞眼睛都亮了，坐到她身旁。

　　电吉他总给人一种自由又疯狂的感觉。
　　郑荞咽了咽口水，开口哼唱旋律，淹没在吉他声里几乎听不见。
　　一曲完。
　　“等我，等我填完词……弹钢琴给你听！感觉电吉他不太适合。”
　　郑荞羞涩地挠挠头，鲻鱼头被她扎起一个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离别时，郑荞依依不舍地拉着姜颂意的手。
　　“注意安全，明天还来我家吃饭吧，我爸妈都不回家……没有人陪我。”
　　姜颂意转身揉乱她的头发，呆毛翘起来：“怎么能一直麻烦你呢。”

　　郑荞失落。

　　姜颂意：“明天去我家吃。”

　　郑荞高兴。

　　回家的路不知走过多少遍。
　　这还是上高中后，第一次从郑荞家为起点。

　　仇停望着黑沉沉的天，空气里已经带上潮湿意味。
　　“要下雨了。”
　　“马上到了。”姜颂意抬头看一眼前方的红绿灯。

　　十秒、九秒、八秒……
　　这个十字路口车很多，往上走就是学校，也是他们的家。
　　仇停家在马路右手边的新小区，她家在左手边，去楼顶就能看见对方。

　　“郑荞家以前不在那里，对吗？”
　　他需要搞清楚郑荞未来死亡的真相，在梦里，仇停可没有梦见过她几次，或许是“上一世”接触太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郑荞对姜颂意很重要。

　　姜颂意眸光微动：“嗯，她爸爸妈妈总带她搬家……你知道孟母三迁的故事吗？”
　　仇停嘴角微微抽搐：“就因为这个？怕周围环境影响郑荞？”
　　“嗯，郑荞妈妈和我说过，小学的时候，郑荞会学巷子里那些老大爷，跷二郎腿抽旱烟，把自己呛得满脸通红，然后就搬家了。”姜颂意想了想，“初中的时候，新家旁边有一个小乐队，所以她喜欢上了音乐，但是……他们说她不务正业，又搬家了……再后来，后来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因为传销组织那件事，又搬了吧。”

　　仇停点点头：“难怪她喜欢和你玩。”
　　“嗯？”
　　“总搬家的话她需要适应新环境，但你这个老朋友一直在。”

　　姜颂意轻笑一声：“我也就知道搬过两次。”
　　“一个人太难过，心里没有方向，脑子里的家就会搬过来搬过去，像无头苍蝇一样寻找更安全的地方。”仇停侧眸望她，“你总能稳住她心里飘忽不定又没安全感的小房子。”

　　“夸太过了，我没那么厉害。”姜颂意认真回答，“都是她自己的功劳，她聪明漂亮有性格，遇事不会停滞不前，而是找寻新的道路……她妈妈是爱她的，她也明白，她有分寸她懂感恩，所以，她家里才会放着电吉他、贝斯、钢琴——考级证书。”

　　即便有着年龄上的代沟，但郑荞知道那份爱，也能心平气和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有着稳定又积极向上的精神状态。

　　仇停眼里带着欣赏和心疼。

　　姜颂意停下脚步和他对视，歪歪头。
　　她不明白，为什么仇停无论什么时候看自己，眼里都带着一丝心疼。
　　“可怜我？”

　　仇停摇摇头：“单纯想抱抱你。”
　　或许该说清楚可怜和心疼的区别，可看着对方的眼，少年确信，姜颂意很明白。

　　姜颂意了然，慢悠悠转身，往前走，步幅很大，很慢。
　　“那就再等等吧，等我也喜欢你的那天。”
　　“现在不喜欢吗？”他追问。

　　“现在喜欢。”

　　仇停心跳漏了一拍，愣在原地。

　　少女话锋一转，转头笑得眯眼，像小狐狸：“对朋友的喜欢。”

　　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仇停失笑。
　　“又把我当猴耍。”

　　“不愿意？”
　　“愿意。”

　　她有持无恐的模样似乎让对方心情大好。
　　或许是错觉，但内心无来由的慌张，像是被糖淹没，腻得发慌，姜颂意打了个寒颤。
　　“不许看我了！”

　　仇停笑的温柔：“那我以后变成小瞎子？”
　　“现在不许看！”她急匆匆加上时限，眼前这个泼皮无赖很擅长找漏洞，玩文字游戏，让人无可奈何。

　　少年闭上眼：“那我不看了~眼前黑黢黢的，我不会摔跤吧？要是把门牙磕掉了怎么办？要是一不小心摔到下水道里……”
　　姜颂意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别发疯，信不信我把你哄垃圾车里？下水道也是个好去处。”

　　眼见她真的要生气，仇停睁开眼，转移话题：“不闹了，我们去买关东煮。”
　　“饱了。”这不是假话，饭桌上一直被郑荞和他投喂，走了一路还是撑的。

　　仇停眯眯眼：“那正好，喂胖一点。”
　　姜颂意没好气：“会撑坏的！”

　　“你看你，又炸毛。”
　　“你再恶心我一个试试呢？”
　　“……”

　　仇停只敢微笑，不敢再说了。

　　姜颂意冷哼一声：“管好你的嘴。”
　　“下次管不好你会亲上来吗？”仇停忍不住继续嘴嗨。
　　少女笑眯眯的脸上，带着杀意：“我会把你舌头割下来。”
　　“……”

　　仇停抬头别开眼，对着黑漆漆的天讪讪开口：“这个太阳可真太阳。”
　　“你这个鲨批也真傻批。”骂完，姜颂意大步往前走，在巷子口停下，一眼瞪住对方脚步，“我到家了，你回去吧。”

　　仇停情不自禁举起双手投降：“我申请陪你走到楼下。”
　　“不许，申请驳回。”她双手环胸，傲娇抬头。
　　仇同学思考了一会儿：“那我要耍无赖了，我就在这打滚，直到你同意为止。”

　　他作势蹲下，眼前的姜同学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甚至掏出手机准备拍照。
　　仇停泄气地蹲到地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无奈地把脑袋低下闷笑：“好狠心啊。”
　　那么大一个人看起来委屈极了。

　　姜颂意面无表情收起手机：“蹲过去一点，和旁边的垃圾桶认个兄弟，拜个把子。”
　　仇停气笑，站起来，两步跨到她身旁站定。
　　“我现在在你旁边，那我们也拜个？”

　　姜颂意翻白眼，往前走，默认他跟上来的行为。
　　“谁要和你当拜把子。”
　　“我说的又不是拜把子，就不能拜其他的吗？”仇停很会顺她的话讲。

　　姜颂意思考一会儿，转身站定面对他，仇停猛地停住脚步才没有撞上去。

　　小姜同学高昂着脑袋：“那我勉为其难地收了你这个徒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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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停死咬着后槽牙，笑都气没了，想了几秒后，还是笑了。
　　拜师也是拜。
　　“行吧，师、父。”

　　这个木头，笨死了。
　　他暗自腹诽。

　　姜颂意皱眉：“不许在心里骂我。”
　　“你……”
　　仇停咽了咽口水，怎么能了解他成这种模样。
　　是很在意所以……

　　少女苍白解释：“因为我也在骂你。”
　　“……骂什么？”仇停好奇。
　　“疯子。”
　　“下次换个温柔可爱点的词骂。”仇同学微微弯腰和她平视，开始教学，“比如，笨蛋~蠢货~”
　　尾音拉得又软又轻。

　　眼前人面无表情，但是认真点头，举一反三：“神经病。”
　　反三个字的三。

　　仇停叹气，脸上伤心内心雀跃。
　　算了，神经病也可爱。

　　把人送上楼，不舍地看着那扇门关上后，仇停才离开，一步三回头。
　　如果你开门，我就……再和你说一次晚安。
　　意料之中，那扇门没有打开，倒是传来细碎的反锁声。

　　回去的路上他总是忍不住回头，在第三次回头时，终于和阳台的人对上眼。
　　少年边后退边挥手，趁四下无人，举起双手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姜颂意脸红着别开眼，拿起水壶浇花转移注意力。
　　还是要离他远点。
　　这种心跳，乱的难受。

　　仇停又做梦了，这次他没有分辨出来这是梦还是现实，自己漂浮在灰蒙蒙的世界里，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梦里总是闪烁着他被杀的场面，血肉模糊。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谁，梦却清晰地告诉他，是他自己。

　　大脑里忽然又只剩毛线团，他被线头捆住双脚，无力地寻找着另一个头。
　　眼前时不时闪过墓碑、尸体、刀刃，谩骂声不绝于耳。

　　待他惊恐地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只是单纯的噩梦。
　　仇停痛苦地把脸埋进枕头。
　　这并不是个好消息，做了普通的噩梦就意味着，他的精神状态在受影响，日思夜想的内容只剩下悲剧。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他冲了个冷水澡，迎着朝光出门慢跑。
　　直到跑到医院。
　　看着医院门口的救护车，病床往里推带出来一地鲜血，他匆匆别开眼快步往里走，忽略耳边的凄惨嚎哭和哀求。
　　“医生！你要救救我儿子啊！！”

　　2号住院楼。

　　他需要一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