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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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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我大概了解了,我会尽全力帮助你们的,谁让我和福方是好朋友呢!”
两个大男人爽朗碰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仇福方:“真是麻烦你了,实在是我家那小子,欸!”
男人摇摇头,手指在酒杯上打转。
“如果是她本人找我,我也会帮忙的,我太太也是因为这些事所以才生病的……哦不说了,我要去接太太下课了~最近非得报什么美甲课,要我和儿子每天把手洗干净呢。”
提起妻子,他的眼底浮现着无比的宠溺和纵容。
听到关门声,仇停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人是谁,开门冲出来。
“是容叔!?”
仇福方收拾着茶几:“只要是你拜托的事情,我什么做不到?”
仇停眼睛一亮。
“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爹!!!”
旁边的安晴雨看着手上的美甲:“那我呢?”
仇停笑着:“您是全宇宙最好的妈咪~”
安晴雨故作嫌弃:“咦~”
随后,她话锋一转。
“那姜颂意呢?”
仇停羞红脸,蹭的站起身又坐回去。
“姜,姜颂意,是,是我的……”
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安晴雨笑着揉乱他头发:“好了,去睡吧。”
仇停看着她:“我擅作主张做这些,她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女人想了想:“按照小意的性子来说,她会气你磋磨自己,气你多管闲事。”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他毫不犹豫开口。
安晴雨勾勾唇:“到时候你就这样和她说。”
回到房间,少年辗转难眠,盯着手机到凌晨三点,对话框里的消息删删改改。
yOvO:睡了吗?
五分钟后。
cat:起来上厕所。
yOvO:别磕着碰着。
cat:有事吗?
仇停打字的手在发抖。
yOvO:今晚一起睡吧。
cat:?
yOvO:我是说,说完晚安,我们都不要失眠。
姜颂意愣住,脸上明明没有一点睡意,她握紧手机,咬咬唇。
cat:你怎么知道?
yOvO:我猜的,心有灵犀。
……
cat:晚安。
yOvO:晚安。
仇停的梦真实得可怕,一花一木如同现实,连温度都复刻到了。
落在眼前如同一幅栩栩如生的画。
少女在树荫底下奔跑,泪洒在空气里,被落叶击碎。
怀里皱巴巴的信封里,应该是现金。
视角跟随她起伏的脚步到医院,重症监护室内,男人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心跳监护仪的声音刺耳到让人窒息。
姜颂意在缴费处打开信封,发现是一沓白纸,画满奠字,少女瞳孔骤缩,脸色一下就变得惨白,半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面对身后其他人的催促,她只能说一句抱歉,踉踉跄跄地让出位置。
刺眼的阳光啃咬着每一寸皮肤,却凉得惊人。
她顾不上愣神,顾不上崩溃大哭,一路沿途找着,又回到家,四处翻找,即便打碎花瓶,打碎三岁时拍的全家福,她也顾不上。
满脑子就两个字——钱呢?
最后,少女绝望地站起身,脚下的地板变了又变——医院、家、教室、街道。
四个点围成一个正方形,盖起密不透风的囚笼,她甘愿站在中央,接受永不见天日的结局。
视角一转,是前一天的晚上,姜颂意锁好门离开,陈杉艺就带人来翘开她家的门,一行人里有男有女。
“昨天我看见她去取钱了!满满一大包!找!”
他们翻找得很小心,毕竟这可是入室盗窃,被发现要坐牢的,甚至提前准备了侮辱人的白纸。
最后,在一个铁皮盒子里找到了,里面放着一些幼儿园孩子才喜欢的发绳发卡,还有塑料手串、弹珠、纸折的小船和千纸鹤,乱七八糟的。
几人轻手轻脚地拿走厚厚一沓红钞票,把白纸塞进去后,溜之大吉,甚至给她重新锁好门。
最后,偌大的梦境里只剩一个黑匣子,伴随绝望的哭泣,黑匣子前有一个墓碑。
仇停凑近去看,前面是父亲后面是母亲,他一眨眼,墓碑上又只剩下姜颂意的名字。
……
凌晨五点。
少女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
“神经病吗?”
仇停轻轻开口:“睡得好吗?”
“现在不好了。”姜颂意拧着眉,一脸烦躁。
仇停笑了笑。
还会斗嘴,看来这个梦只有他会做。
“作为赔偿,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呕哑嘲折难为听。”少女声音冷冰冰。
仇停张了张嘴,噗嗤一笑:“那罚我听着你的呼吸睡觉。”
姜颂意气笑:“什么叫罚?我的声音很难听?”
“既要又要的下流手段而已。”他大方承认。
“那算了。”她作势挂电话。
仇停:“我不开心。”
“……”她的食指悬在挂断键上,迟迟未落,最终挪开,反正明天不用上学,偶尔熬一下夜没什么问题的,“说。”
仇停坐起身靠在床头。
“如果我说,在未来,我们会结婚……”
“那的确是噩梦。”她毫不犹豫打断。
“噗。”他短促地笑一声,“那我会守着你做这个噩梦的,守到等你被吓醒,发现是美梦的那一天。”
姜颂意也坐起来,把被子团吧团吧,抱着被子:“那如果在梦里发现是美梦,永远醒不过来怎么办?”
像是暗示某种结局,仇停呼吸都被剥夺几秒。
“那就……”
他眸光闪烁。
“一起梦到天荒地老。”
姜颂意被逗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恶心人?”
“是恶心还是别的?”他好笑反问。
少女传到听筒的声音明显带着心虚:“前者。”
仇停耍赖:“那我把刚才那句话倒过来,会是‘别的’什么呢……”
故意拉长的音调听得人耳朵发烫。
姜颂意把半张脸埋进软乎乎的夏凉被,声音穿过棉花穿过手机才落到对方的耳朵里。
“关你屁事。”
窗外的蛐蛐声也变得悦耳。
月光皎洁,洒在窗帘上一起随风摇晃。
他故作委屈:“姜颂意你会把我气死的。”
姜颂意揉揉耳朵,大脑和心脏不受自己管控一般,居然生出安慰他的语句:“你死了谁喜欢我?”
闻言,仇停满意地笑出声,那点委屈消散得无影无踪:“姜叔、郑荞、米粥……很多很多人。”
少女脸上的笑容满满消失,眼眶发涩,鼻头发酸,心脏仿佛被月光化成的羽毛轻抚,不痒,只有软意。
她还以为……这人要顺杆爬说什么“一辈子”或者“永远”。
“仇停,你怎么能这样……”她笑着抱怨,泪水无意识地从眼眶涌出,“干嘛影响我学习。”
少年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仰起头看天花板,后脑勺被冰冷的白墙顶得发疼。
“小意宝,你这样会让我很有压力啊……这就是甜蜜的负担吗?”
他唇角扬起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去。
“别哭。”
柔软的棉花被泪水浸透。
黑夜给了人无尽的勇气。
冲动也总发生在夜。
彼此的呼吸声那样近,像是贴着心脏喘气。
“谢谢你,仇停。”她以为此生都不会对仇停说谢谢。
仇停:“说谢谢生分了,你应该说,明天我请你喝奶茶~”
“四季春五分糖不加冰谢谢。”姜颂意抬手胡乱擦泪,笑着。
仇停愣住一秒,无奈地拉长尾音。
“好~”
挂断电话后,他盯着手机壁纸上少女的照片,笑靥如花,抱着米粥怪可爱的。
姜颂意休学的答案浮出水面,仇停拧着眉。
蓝色的屏幕光照亮他下半张脸。
姜洪勇生病不是人祸是天灾,他没办法做任何事挽救。
要说什么才能让他去医院?而不是等发病的时候,那样或许会体面一点,减少姜颂意的阴影。
这个梦来的太晚,如果是高一刚开学就梦见,或许一切都会有转机,现在……
指甲陷进皮肉,迫使他冷静,桃花眼里闪着冷光。
还有陈杉艺……
叮咚。
cat:明天来听郑荞弹吉他吧,她写了新歌,觉得有问题但是听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仇停抬眼,笑了笑。
这算什么理由?明明是他给郑荞想的planB。
抄袭照搬。
坏猫。
可爱更胜一筹。
yOvO:好哦,早点睡觉(摸头表情包)
看见表情包的一瞬间,少女的手猛地一抖,呼吸一滞,慌乱垂下眸子只看键盘。
cat:(嗯嗯表情包)
仇停犹豫很久,也没有把那个写着乖乖的表情包发出去,隔着屏幕他都能想象到对方脸红炸毛的模样。
思绪至此,少年打开便签记录着最近梦到的一切,都是片段,太零碎,他需要一个完整的真相。
需要一个以上帝视角看到的真相。
姜家。
少女翻来覆去睡不着,去厕所洗了把脸才冷静下来,耳朵还是烫,烫得发麻。
要是换成上学的时候,仇停这么做只会让她以为,是故意给她添堵,让她明天没法好好上课。
但是现在……
思绪一转。
明天还要写暑假作业。
姜颂意恍然大悟,狠狠咬牙。
原来是想让她写不完暑假作业!然后自己一个人偷偷卷生卷死,弯道超车!
想到这里,少女心里终于好受些,也不再闷得慌,安然入睡。
只剩胸口还在发烫。
天刚蒙蒙亮,黑街废弃工厂。
黑街,街如其名,周围两百米只有一颗路灯,静静站在工厂门口,远方绽放的晨曦是它唯一的伙伴。
因为很多年前工厂起火,烧死了很多人,周遭商户都搬走了,连带着周围一圈的小区也跌价,只有偶尔路过的车辆,比郊外还要冷清,它的原名光明街也没有人再喊 。
有人说,半夜还能听见惨叫声。
仇停踢开脚边的铁皮,往里走。
“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带着无尽痛苦,仿佛真的看见一个人被火烧。
仇停顿住,捏了捏手心,往声源处走去。
残破的工厂,长满蛛网的水泥柱下,居然有一个崭新的留声机。
少年目光一凝,缓缓蹲下轻触留声机,里面的声音变得更大声!更刺耳!更绝望!
运动鞋摩擦着地面碎石发出细细的声响,鼻尖似乎还残留着烧焦的味道。
仇停鼻尖有了汗,可仔细一看,却是血。
从天花板滴下来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