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现代篇·心理剧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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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幕
画家巴兹尔·霍华德没能去往巴黎，他不小心摔下楼梯受了伤，因为伤到了头部，还在昏迷。
亨利勋爵听说了这件事，可无论他如何套话，道林只是沉默不语。
一连一个月的夜晚，道林都没再出门，他还是不去顶楼那个房间，却也时常出神望向那个方向。
他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失去，霍华德迟早会醒来，流言也影响不了自己什么。
他那时痛哭了一回，愧疚了半个月，可后来的几天里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死灰复燃了，他时常觉得掌心发冷汗，胳膊和胸膛上每一根汗毛都在发麻，叫嚣着什么。
每一天都是折磨，他感到自己像是平民窟里破溃的柱子与楼板，数不清的肮脏尘屑“哗啦啦”掉落堆积，每一寸皮肉和骨血都在袒露最原始的欲望。
一切故态复萌。
白日里，他颓靡地躺在堆满独角兽和万花斑斓的手织波斯软垫的沙发一角，抽了数不清的*烟。
花厅的花顾影自怜，他不再凑近嗅闻芬芳，只是呆呆仰望着头顶，那里有蜜蜂遗留下来的轨迹，一圈又一圈的八字符号，宛如黑色的线条，不断重复、纠缠、拉紧。
像是他解不开命运的死结。
夜里，他坐在壁炉旁，火舌在杯中的白葡萄酒气泡水里燃烧，变得滚烫，像一杯荡漾的黑色石油，壁炉里的火焰弯曲盘绕，慢慢融化成了沸腾的岩浆。
视线在左右晃动，热意在血液里奔流不息，他知道，自己早已堕入了深渊。
一个多月过去，他准备第二天夜里出去。
可那天夜晚，镜子里，他愕然发现自己的头发变得粗糙分叉失去了光泽!
他伸手去摸，手心里却赫然躺着一把金发。
“啊——”他尖叫起来。
一切都不是幻觉，第二天，脸上多了许多褐色的斑和皱纹，头发依旧在掉，一眼看去，他竟然比昨日苍老了不止十岁。
道林冲上楼，慌乱地打开房间，掀开帘子，不敢置信。
可这是真的。
画里的人像是吸走了他的精气与活力，年轻人的所有率真和纯洁的热情又重新回到了画中人的身体，有一种让人一见就信服的东西从道林脸上转移到了画中，隔着画布，画中人仿佛来自天国，远离了一切世俗污秽。
道林跌坐在地上，往后退去，画中俊美绝伦的人俯视着他，脸上带着得意而讽刺的微笑。
“不，不……不……”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第七幕
道林忍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在家里，不管是一日三餐还是喝茶赏花他都要蒙上面纱、戴上帽子，他减少了说话，尽管仆人再三询问关心，他也表示自己一点问题也没有。
一定是哪出了问题。道林下意识觉得这一切可能和霍华德有关，可对方还未醒来，他只能心慌难耐而无可奈何。
达摩克利斯之剑就高悬在他头顶，他整日整夜寝食难安。
他不出门不见客，不知道外面都在传他“遭了报应”“受到反噬”了。
他每日都派人去给霍华德送信，咬着指甲不住后悔。
自己那天就应该放任霍华德去死。
明知前方的光芒是吃人地狱的入口，可他还是如飞蛾一般扑了上去。
他只恨霍华德!恨他没死。恨自己——恨自己太过于优柔寡断。
半个月过去。
道林已经苍老丑陋到与当初霍华德所见那副画中的模样别无二致了。
他这段时间常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顶楼的房间里，佝偻着背，行尸走肉般盯着那副画。
画中人已经完完全全恢复了最初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原来的痕迹了。
半夜，道林几次拿起餐刀、凑近了烛火，可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来。
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即使不能“重获新生”，也至少好过现在这样让人恶心的样子。
没人会喜欢他现在的模样，连他自己都厌恶到了极点!
终于，在某个夜晚，他等来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回音。
“扣扣——”
“主人，霍华德先生派人送信来了。”
“好好好——咳咳——你先下去，我马上下来。”
道林没注意到门外没了应答，他拿起烛台，打开门时，门外的黑影吓他一大跳。
“你……你是什么人？呃……呃呃……”
道林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被一只蛮横的手掐住了喉咙，他拼命挣扎，可他现在太老太无力也太虚弱了，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捏紧自己咽喉的手指。
“咔嚓”一声，一支消音手枪出现在了视线里，铮亮的枪管对准了他的额头，一个熟悉的结实矮壮黑影再次笼罩住他。
“眼熟吗？”来人终于松开了手。
“咳咳咳……你……你你……”道林喘着气说。
那张脸也比道林初见时老了不少，可那双眼睛里，熊熊的复仇烈火似乎经年未熄。
詹姆斯大力撕扯开面巾，扔掉碍事的帽子，看到对方那副丑陋的面容，先是微怔，继而开始哈哈狂笑：“哈哈哈哈……白马——王子？”
“我啐!”往对方脸上吐了口唾沫，詹姆斯凶恶道，“混蛋，这些年，我找你找得可真是辛苦。”
“道林·格雷，”詹姆斯几乎是一字一句，热气喷在对方脸上，“今天我就要为我死不瞑目的姐姐报仇了，你这个该死的可恨的恶鬼，下地狱去吧!”
道林用全身力气反抗，子弹出膛射歪了，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不过，看起来，完全是场单方面的殴打。
道林嘴里血沫喷涌，牙齿都被打落掉好几颗，烛台滚到地上，点燃了地上遮画的帘子。
火势渐渐变大，浓烟滚滚，詹姆斯终于从道林身上起来。
“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真正的恶魔!我本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你一天不下地狱，我就一天也不能心安，更无法向我那可怜的姐姐交代!你该跪下感恩，不是向那狗屁的上帝，而是向我。”
“因为我会给你个痛快。”
他踩住道林的胸口，毫不犹豫地开枪，这一次，子弹射中了道林眉心。
道林口角溢出鲜血和粉色血沫，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詹姆斯上前，探了探对方鼻息和心跳，方才收拾好东西毁掉痕迹翻窗匆匆离开。
房间外，一道身影默默注视着火光吞没一切，一动不动，仿佛和立在火焰中心的画中美少年遥遥对视。
门“吱嘎吱嘎”靠拢，慢慢合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现代篇·心理剧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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