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俾滂沱》LetItRoll

70、旃檀花 刚聊什么呢

　　旃檀花（伍）

　　她没往心里去，注意力仍是在面前桌子上。左手边儿，有俩盘子。一大一小，看着应该是一套。大的有颜色，印着淡绿色花纹，缠绕，繁丽。小的纯白色，盘底浮雕着植物样式。

　　大一点儿的盘子里放着新鲜草莓，小一点儿的盘子里有一堆干果。干过叫不出名字，虞烛不认识。小玩意儿长得皱皱巴巴，奇形怪状。

　　虞烛好奇是怎么个事儿。她拆开一个一次性手套，给右手戴上，拿一颗丑干果。

　　甜，脆，还有籽儿。似乎是某种类似于酸浆的果子风干了。味道不错。

　　女孩依旧停留在前两分钟的“能问物理嘛”事件当中。女孩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她周围的几个人交换一下眼神。

　　虞烛啃完一个果敢，准备拿第二个。有所感应，一偏头，瞧见女孩那副摸样。

　　懂了。
　　这是话说了半截，没说完。

　　第二颗果干拿到。捏在手里，隔着一次性手套，塑料摩擦指腹，果干的皮略微硌手。

　　虞烛在社交中不是一个委婉的人。或者说，是没有精力去维护普通关系。

　　“现在想问？”她眨眨眼睛，直接地说。

　　也行，也不是不行。反正知识都在脑子里，不用翻书。

　　虞烛将果干放到一旁的零食包装纸上，准备摘下手套。

　　女孩连忙阻止：“不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她周围的同学也跟着阻止。车厢狭窄，动静有点儿大。
　　目光汇聚。

　　虞烛的心理压力蹭一下地往上涨。

　　女孩：“我......我们”，他们左右互相看一眼，眼神交流，片刻，女孩被临时委派成发言人，继续说，“我们每周六有一个下午茶，有时候打打球，唱唱歌，玩玩车，偶尔......偶尔互帮互助写作业。你......你愿意来吗？”

　　虞烛：“......”
　　互帮互助，写作业，下午茶。

　　抄作业就抄作业，还互帮互助。整这洋词儿。

　　车厢寂静，都眼睛亮亮地看着虞烛。

　　这场面，像是溶洞里的鼹鼠聚会。

　　虞烛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周末她得去律所，颜薇的事儿一直没解决，她心里很不踏实。准备张口，一瞥，碰上旁边苏浔雪的目光。柔美的眼眸，泛着期待。

　　“在哪儿？”虞烛改了想法。

　　女孩：“北京金港国际赛车场”

　　她很拘谨，说完这句话，迅速地又跟身边人互相看。

　　“啊？”虞烛说。
　　这哪儿啊，这啥地方。姑娘你说个名，谁能知道在哪。

　　全都看着自己，虞烛无意纠缠这个事儿，说：“成，要是有空我就约你”
　　没空就算了。

　　女孩
　　大家终于不再都盯着她一个了。

　　她重新把包装纸上的果干拿起来，准备啃两口，忽地想起该说点儿场面话：“很荣幸你能邀请我”

　　女孩：“那我回去把地址发给你”

　　虞烛：“好呀”，她随口敷衍她。

　　果干入嘴，吞咽进腹。转念一想，虞烛疑惑地问：“微信发给我吗？”
　　这女孩她只记得一个名字，叶禾音，文科甲班的。但是她没有她的微信吧？

　　不确定。

　　叶禾音：“对哒”，她狡黠一笑，“我没交手机，晚上我就能发给你”

　　虞烛想，哟，这还真有微信。
　　她说：“好，谢谢你”

　　叶禾音和她朋友们似乎就这一个事儿，说完之后轻松不少。嘻嘻哈哈地跟苏浔雪她们玩闹在一块。

　　虞烛去拿第三颗果干。

　　香气。
　　香水味随着风，飘进车厢。

　　布列塔尼的空气。

　　虞烛心一乱。

　　她抬头。

　　舟明站在车厢旁。

　　真的是他。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同一款香水，她却能精准地区分他的味道。

　　奇怪，不讲道理。

　　舟明短暂地看一眼虞烛手里的果干，盯着她，说：“喜欢无花果？”

　　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前奏。就这样问她。

　　大家又都看过来。
　　她又被迫站在聚光灯下。

　　坏人。

　　全年级的人就那么几十个，虞烛舟明的事儿，大家都知道。舟明从一开始就没藏着掖着，直接，明确。

　　只有虞烛认为别人看不出来。

　　舟明没等她回答，接着说：“你们聊什么呢？”，一边说着，一边跨步迈入车厢。

　　挨着门的同学“喔呦”一声，说：“往里挪挪”

　　挪着挪着，虞烛的右边儿空了。

　　虞烛慌得心乱。她想舟明挨着自己，她想舟明这样毫不掩饰地关注自己。她又想不引人瞩目的。

　　雀跃，又不敢。

　　羞涩。

　　舟明坐到虞烛身边，虽是高调，举止很有分寸。他刻意地跟虞烛隔开了一拳的距离。

　　“刚聊什么呢？”舟明问她第二遍。

　　他把乳白色浮雕花纹小盘子端起来，放到虞烛面前。

　　无花果。
　　原来这是无花果。

作者有话说

　　自罚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