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溯》徐徐慕之

18、打歌舞台

　　早晨五点，电视台外。
　　韩秀妍捧着精心准备的应援手幅，站在电视台门口，指尖微微发抖。天还没完全亮，但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粉丝，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应援色外套，手里拿着灯牌和礼物袋。
　　“秀妍欧尼！”敏智小跑过来，脸颊冻得通红，却掩不住兴奋，“听说司晨欧尼今天彩排状态超级好！”
　　韩秀妍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六年了，她终于能再次站在台下，亲眼看着自己的偶像站在舞台上。
　　“我……我有点怕。”她低声说。
　　“怕什么？”艺琳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怕这一切是梦。”韩秀妍攥紧手幅，指节泛白，“怕我一眨眼，她就又消失了。”
　　敏智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不是梦！你看——”
　　远处，一辆白色保姆车缓缓驶来。
　　粉丝群瞬间骚动起来，压抑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是司晨欧尼的车！”
　　韩秀妍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车门打开的瞬间，她屏住了呼吸——
　　徐司晨穿着一身舞台打歌服，长发微卷，妆容精致而凌厉，和视频里一模一样。她朝粉丝们挥了挥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那一瞬间，韩秀妍的眼泪直接砸了下来。
　　“Tang真的回来了。”
　　韩秀妍跟着其他的观众一起挤进了演播厅。六年前自己还是学生，没有经济能力支撑自己去见偶像一面，之后自己终于有钱了，但是偶像却彻底退出了爱豆舞台，天知道那个时候Tang宣布退团的时候她有多伤心，现在好了，偶像竟然重新回归了，她当然要狠狠出血一番，即是原来自己当初的一个梦想，也是表现对偶像的支持。
　　前两个舞台表演虽然也不错，但是韩秀妍一心牵挂着徐司晨的表现，前两个舞台都没有细看，终于等到第三个——徐司晨的舞台。
　　全场灯光骤暗。
　　观众席的嘈杂声像被刀切断般消失。
　　黑暗中，一束惨白的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光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某种古老的诅咒。
　　徐司晨披着黑袍赤足走来，黑色裙摆扫过枯叶铺就的地面，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韩秀妍攥紧TITA应援棒的手突然僵住——这不是她记忆里那个跳着甜酷舞步的徐司晨。
　　舞台上的人影缓缓抬头，黑袍阴影下只露出苍白的下颌线。
　　徐司晨缓缓掀开兜帽，黑色长发像泼墨般散开，露出那张让全场倒吸冷气的脸——
　　眼下用暗红色颜料画出的裂痕，随灯光变换像在渗血。
　　钢琴第一个重音砸下，
　　“我曾把心脏埋在树根下......”
　　她的嗓音比六年前沉了三分，每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故事感。
　　镜头推近特写她的眼睛：
　　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像墓碑，抬眼时瞳孔里烧着冰冷的火。
　　鼓点加入的刹那，舞台背景的森林投影开始扭曲。
　　......
　　“这……真的是司晨欧尼吗？”敏智声音发抖。
　　“是她。”韩秀妍喃喃道，“但也不全是……她更强了。”
　　......
　　树干裂开无数眼睛，苔藓爬满她赤裸的脚踝。
　　徐司晨的舞蹈动作突然变得极具侵略性——
　　明明只是抬手抵住镜头的动作，却让前排粉丝不自觉地后仰。
　　她绕着枯树起舞，黑袍下摆扫过的地方，
　　地面投影泛起血色涟漪。
　　某个旋转动作时她明显滞了一拍——但下一秒就用拂袖动作完美衔接，袖口甩出的黑纱像毒蛇信子舔过镜头。
　　韩秀妍死死攥着应援棒，指甲几乎陷进掌心。她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最后一句尾音消散时，徐司晨重新戴上兜帽退回黑暗。
　　背景森林里所有“眼睛”同时闭合，只剩一束光追着她逐渐隐去的身影。
　　音乐结束后的十秒内，现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声。
　　韩秀妍发现自己的应援棒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隔壁其他偶像组合的粉丝们正无意识揉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直到灯光全亮，掌声才像延迟的暴雨般炸响。
　　导播切到的观众特写里，好几个女孩一脸震惊！
　　后台走廊，徐司晨扶着墙慢慢弯腰，手指按在后腰旧伤处轻喘。
　　本来站在拐角处的李南珠立马跑过去扶她，一脸担忧地问到：“怎么样，是不是很痛，要不要去医院？”
　　徐司晨摇摇头，“果然，还是不能坚持太长时间。”
　　远处传来一位候补的提示音，
　　徐司晨直起身整理裙摆，
　　裂痕妆在顶光下像在发光。
　　主持人微笑着拿起信封：“现在公布今日一位的候选——徐司晨《Come back》VS Animal《Tonight》！”
　　大屏幕开始计分：
　　“音源分数：徐司晨，4500分……Animal，3800分。”
　　“专辑销量：徐司晨，6000分……Animal，5500分。”
　　“短信投票：正在统计中…… ”
　　韩秀妍死死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敲击，给所有能联系到的人发投票链接。
　　“快！再投一票！”她声音发抖，“就差一点了！”
　　粉丝群里，所有人都在疯狂刷新页面，空气几乎凝固。
　　终于——
　　“短信投票：徐司晨，8000分……Animal，6500分。”
　　“今日一位是——”主持人拖长音调，“徐司晨，《Come back》！恭喜！”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韩秀妍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到徐司晨站在台上，接过奖杯，脸上微笑着，一如当年每次从主持人那里接过奖杯时的从容。
　　“谢谢大家。”徐司晨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清晰而坚定，“六年了，还能站在这里……真的像梦一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粉丝，忽然笑了。
　　“但我知道，这不是梦。”她的声音轻却有力，“因为你们一直都在。”
　　韩秀妍捂住嘴，哭得不能自已。
　　录制直到夜晚，然而电视台外，粉丝们仍聚在门口，不肯散去。
　　“秀妍欧尼，你说司晨欧尼会从哪个门出来？”敏智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
　　韩秀妍摇摇头，却忍不住一直盯着出口。
　　终于，徐司晨的身影出现。她换了一身便装，戴着口罩，但粉丝们还是一眼认出了她，不知不觉，粉丝对她的称呼已经从“Tang”改成了“司晨殴尼”，她们都清楚那一段回忆是徐司晨不愿意提起的过去，既然这样，她们都愿意和徐司晨一起重新开始，让大家记住她原本的名字。
　　“司晨欧尼！辛苦了！”
　　“我们永远支持你！”
　　徐司晨停下脚步，朝粉丝们深深鞠了一躬。
　　韩秀妍站在人群里，忽然觉得，这六年的等待，全都值得了。
　　“大家回去吧，起风了。”她轻声说，“明天……我们再来。”
　　徐司晨坐上保姆车，放下车窗，不停朝粉丝挥手告别，直至她消失在粉丝的视野里，而粉丝们的欢呼声，久久未散。
　　......
　　姜夏熙蜷缩在公寓的沙发上，手指机械地刷新着社交媒体。电视里正在重播徐司晨获得一位的安可舞台，但她把音量调成了静音。屏幕上那个黑袍翻飞的身影像一把刀，每次出现都扎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过是群脑残粉罢了。”她对着空气冷笑，“没有公司撑腰，没有资源，她能走多远？”
　　她放着狠话，好像这样就能抵消心里的恐惧。
　　手指划过徐司晨官方账号的评论区，清一色的“女王归来”让她胃部抽搐。她切换到小号，飞快地打字：【过气艺人卖惨回归罢了，等着看下周跌出榜单】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响起，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特别关注：EDIB-宋世澈更新ins]
　　照片里徐司晨捧着奖杯，配文：【欢迎回来，真正的艺术家！】
　　姜夏熙的瞳孔骤然收缩。还没等她消化这条动态，通知栏又接连弹出：
　　[TITA_李智雅转发徐司晨舞台视频：永远是我的偶像！]
　　[To-w李佑源点赞徐司晨相关新闻！]
　　[赵妍儿ins限时动态：和司晨的challenge只是开始哦！]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韩娱圈著名的solo歌手李志荣：
　　【徐司晨《Come back》：六年的沉淀让复仇有了史诗感，果然还是当年的Tang。】
　　如果说偶像组合，第一想到的是EDIB；那么提起solo男歌手，那么第一想到的绝对是李志荣，无可争辩，正如EDIB是Zoom娱乐公司的顶梁柱，那么李志荣就是Mr娱乐公司的顶梁柱，还是EDIB的前辈，在娱乐圈的地位是绝对的大前辈。
　　“不可能......”她哆嗦着点开热搜榜，前十条里四条都与徐司晨有关。其中#业界同行力挺徐司晨#的词条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浴室镜子里映出她扭曲的脸。粉底被冷汗冲出一道道沟壑，精心种植的睫毛有一簇歪斜着。她突然抓起洗手台上的精华液砸向镜子。
　　“哗啦——”
　　碎裂的镜面中，无数个姜夏熙同时对她露出惨笑。六年前那个雨夜突然清晰起来：她躲在医院走廊转角，听着医生对徐司晨说“你可能永远不能跳舞了”时，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自己就像是一个卑劣的小丑一样，依靠汲取他人的痛苦来填补自己的空虚。
　　现在那个本该被埋葬在舞台上的幽灵，正站在一位安可舞台的聚光灯下。而更可怕的是——整个行业都在为她鼓掌。
　　姜夏熙滑坐在地上，指甲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她摸到手机，颤抖着拨通一个号码：“社长......您看到新闻了吗？徐司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