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溯》徐徐慕之

16、街头演唱

　　“综艺节目的反响不错，粉丝量增加了很多呢，你之前的粉丝都在为你摇旗呐喊，网剧的反响也不错，本来没指望会有那么多人观看，综艺真的是起了一个很好的宣传作用啊！”夕阳西下，徐司晨、李南珠便装散步在弘大街头。李南珠在一边兴奋地看着数据，徐司晨的目光却被街角的驻唱艺人吸引。
　　那是个戴鸭舌帽的大学生，正弹着不知名的音乐旋律。徐司晨突然停住，站在一旁听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能借我用一下吗？”
　　年轻人抬头，显然是没有认出徐司晨，很是爽快地答应了。
　　徐司晨接过那把有些磨损的吉他，试了几个音，然后坐在一旁的台阶上。手指拨动琴弦的瞬间，周围零星的路人停下了脚步。
　　她唱的是自己十年前面试练习生的时候唱的EDIB的一辑歌曲《starlight》。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她仿佛又回到了二十一岁那个闷热的练习室，汗水浸透了T恤，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倔强，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舞蹈动作，直到肌肉记忆比思考更快。那时候她明明唱不准音，但是偏偏每个音调都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每个高音都带着不服输的锐气，仿佛要向全世界证明什么。
　　而现在，同样的旋律从她指间流出，却像被岁月打磨过的旧唱片，低沉而从容。她降了半个调，嗓音里带着这些年积累的沙哑颗粒感，副歌部分甚至改成了气声唱法。那些曾经用力过猛的高音，如今化作一声叹息，轻轻落在黄昏的街头。
　　有人悄悄举起手机录像。
　　宋世澈打开手机的时候，“#徐司晨街头演唱#”这个词条已经被推上了热评前十，播放量2小时破100万 。
　　【论坛热帖：徐司晨街头翻唱EDIB《Starlight》引发回忆杀】
　　“楼主@EDIB永不毕业：”
　　刚刷到视频，整个人愣住了……
　　徐司晨居然在街头唱EDIB的《Starlight》！！
　　[视频链接]
　　老粉应该都懂，她当年就是因为翻跳EDIB的舞蹈在综艺里面出圈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能看到她唱EDIB的歌。
　　虽然不是徐司晨的粉丝，但是还是能感觉她的声音跟以前相比完全不一样了……
　　“@TITA-forever：”
　　我在地铁口亲眼看到的！！她一开始只是站在旁边听街头艺人弹琴，然后突然问：“能借我唱一首吗？”
　　她一开口，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要知道，她之前可是主舞定位，唱功也不是特别好，可是现在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Tang的星光年代：”
　　对比视频来了：[2011年年末舞台 vs 2018年街头版]
　　24岁的徐司晨：高音清亮，眼神带着不服输的倔强，每个转音都充满攻击性，虽然有时候游离在破音的边缘。
　　现在的徐司晨：降了半个调，嗓音带着沙哑的颗粒感，副歌部分甚至改成了气声唱法……
　　她不再是那个横冲直撞的女孩了，但反而更有故事感了。
　　“@EDIB老粉一枚：”
　　最虐的是歌词啊……
　　“我会成为你的星光
　　哪怕只有一刻辉煌”
　　当年她唱这句时眼里全是野心，现在听起来却像在告别……
　　“@路人今天听什么：”
　　纯路人，这段视频直接把我踹进坑！
　　这姐是谁啊？？翻唱能唱出这种质感也太强了吧！！不懂音乐，纯粹感觉非常有故事感！
　　“@Kpop补习班：”
　　新粉紧急补课中！！
　　求问她和EDIB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唱他们的歌？
　　“@考古bot回复@Kpop补习班：”
　　简单科普：
　　1. 徐司晨是偶像组合TITA的前成员，主舞定位，是EDIB的狂粉，早年上综艺多次反跳EDIB的舞蹈；
　　2. 后来徐司晨出了车祸，没有办法跳舞，就回中国发展，后来转型做演员；
　　3. TITA和EDIB都是Zoom娱乐公司旗下的组合，EDIB是TITA的师兄团；
　　4. EDIB主唱宋世澈和她同录综艺，名字叫做《济州岛厨房》，风格感觉很治愈，可以看一看。
　　“二十岁唱的是‘我要成为星光’，三十岁唱的是‘我曾见过星光’” 徐司晨看着手机上的热评，觉得有些好笑，这句话还真是跟自己的人生轨迹好像呢。
　　车祸、无法跳舞、被迫转型、艰难地在中国市场重新开始.....这些经历像雨水渗入土壤般改变了她的质地。她放下手机，望向窗外的夜空，首尔的星星比北京少得多，但今晚似乎格外明亮。
　　周五的综艺录制如期而至，这周的主题终于回归到节目的标题上，要求嘉宾合作一起做顿饭，她和宋世澈被分到一组去市场采购。
　　“你为什么非要买这种辣椒？”宋世澈捏着一根青椒，满脸嫌弃，“一看就很辣。”
　　“这是甜椒，不辣。”徐司晨头也不抬地挑着西红柿。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认识。”
　　宋世澈被噎住，悻悻地把甜椒扔进购物篮，又故意多拿了三包零食。徐司晨瞥了一眼，默默把零食放回货架：“经费超了。”
　　“你！”宋世澈瞪他，耳尖发红，“……小气鬼！”
　　路过一家小吃店时，在门口看店的高中生突然一动不动地盯着宋世澈，徐司晨敏锐地发现了，“你粉丝？”
　　宋世澈疑惑地转过身，就和小女孩四目相对，女生立刻捂住了张大的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宋、宋世澈，你是宋世澈吗？”
　　“对，我是。”发现了女孩头上的发夹，那是EDIB的应援物，宋世澈和善地笑了笑。
　　“宋、宋世澈！我是EDIB的粉丝！我超级喜欢你，可以，可以合照吗？！”
　　还没等宋世澈答应下来，徐司晨就自然地接过女孩的手机：“我帮你们拍。”
　　宋世澈一脸无奈被徐司晨拉了过去，跟女孩站在一起。
　　徐司晨嘴角微扬：“手举高，对，手指再弯一点——你偶像害羞，得指导他。”
　　拍完照，店主大婶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店参观，小吃店里，橘黄的灯光照在木质的桌椅上，将每一道纹理都镀上温柔的色泽。墙面上错落挂着渔民手作的贝壳风铃，偶尔被海风撩拨出细碎的清响。
　　靠窗的陶罐里斜插着几枝济州山茶，胭脂红的花瓣落在粗陶托盘上，与老板娘手写的今日菜单在一起，显得格外真实——泛黄的韩纸边角还沾着些许辣椒粉。
　　角落的矮柜上，老式收音机正放着若有若无的乡村音乐，歌声混着海鲜煎饼滋滋作响的油香，玻璃窗上凝结出水雾，让徐司晨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个地方。
　　“你很喜欢这个地方吗？”宋世澈注意到徐司晨嘴角的笑意，一种无意识间流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嗯，挺喜欢的，很温馨。”徐司晨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茶水，笑着表示感谢，一边观察着店内的陈设。厨房里面传来辣炒年糕的香味。
　　最动人的是柜台后方那面照片墙：褪色的宝丽来相片里，穿海女服的阿婆笑着举起刚捕捞的鲍鱼，年轻情侣在油菜花田里勾着小指，还有不知哪个孩子贴上去的蜡笔画，歪歪扭扭画着会说人话的橘色章鱼。这些碎片被济州岛特有的黑玄武岩相框固定着，在酱油瓶与辣酱罐的簇拥中，静静讲述着比菜单更丰富的故事。
　　临走的时候老板娘塞给他们两份炒年糕：“尝尝！我老公的秘方！”红色的酱汁淋在白嫩嫩的年糕上，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徐司晨刚要婉拒，宋世澈却接了过来：“……谢谢。”
　　——他明明最讨厌吃路边摊。
　　徐司晨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的一眼，宋世澈莫名害羞躲开了徐司晨的眼神。
　　徐司晨接过，尝了一口，果然很好吃，碳水化合物的味道就是好，“哇，很好吃呢，大叔的手艺真好，果然会做饭的男人最帅了！”徐司晨冲一脸害羞的大叔竖了一个大拇指。
　　“是吗？”徐司晨一心吃年糕，并没有注意到宋世澈的喃喃自语。
　　回到录制现场，姜宇洙正在切菜。宋世澈突然挤进厨房：“我来帮忙。”
　　徐司晨有些惊讶，认识这么多年，倒是不知道宋世澈什么时候学会了做饭。
　　果不其然，五分钟的时间内，宋世澈打翻盐罐，厨房局部下了一场雪，尝试切洋葱，结果让自己泪流满面，试图单手打蛋，结果蛋壳全混进了碗里。
　　饶是姜宇洙这样好脾气的人，最后也差点坚持不住，他“温柔”微笑道：“前辈啊，要不你去休息……”
　　“没关系，我不累，”宋世澈暴躁地搅着一锅可疑的糊状物，“我尝试一下煮粥，这次一定可以！”
　　最终端上桌的“作品”散发着焦糊味，米粒半生不熟。表元秀尝了一口，表情扭曲，但是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打击前辈自信心的话来。
　　徐司晨面不改色地盛了一碗，慢条斯理地喝完。
　　“怎么样？”宋世澈紧盯他，手指紧张地抠着桌沿。
　　“……”徐司晨放下碗，“进步空间很大。”
　　“好喝吗？”
　　“嗯。”
　　宋世澈眼睛亮起来，又强压着嘴角哼了一声：“……算你有品位。”
　　窗外月亮升至中央，徐司晨低头藏住一丝笑意。
　　“搞定！”最后一个歌曲demo发送过去，郑恩景拿下耳机，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