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溯》徐徐慕之

12、综艺

　　车窗外的首尔街头霓虹闪烁，徐司晨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看着街景如走马灯般掠过。李南珠从后视镜观察到徐司晨皱着的眉头，心疼地把解酒药递过去。
　　“现在不是正好有一个综艺节目的邀约吗？真好可以休整一下，为什么还要为着进组的事情喝成这样。”
　　“我这样积极进取的人生，你这个只会摆烂的咸鱼是不懂的。”徐司晨故作诙谐的口吻，试图扯出一抹笑容，但是酒的后劲让她一阵头疼，“综艺节目是要参加的，进组拍戏也是要进的，好不容易在韩国本土有了点热度，你这个做经纪人的怎么比我这个艺人还不知道争取机会？”
　　“半年的时间，拍了一部电影，一部网剧，同时接洽几个大制作，现在又有知名导演的综艺节目邀约找上门，你这半年干了别人一两年才能做完的事情，就算是——也不能这么拼。”李南珠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劝不住她，但还是忍不住说。
　　“不努力不行啊，我可不想自己到了四十岁的时候，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只能被选择，而不能做选择。
　　“我查了金导的资料，很早就出来单干，凭借综艺节目出圈，凡事参与他策划的综艺节目的嘉宾，无疑不在节目播出后圈粉无数，他最火的那几年，你在中国可能不太了解，我简单整理了一下，放在你旁边这个牛皮袋里面了，这些在网上一查就知道，你稍微看一下，不然到时候跟导演说话不知道说些什，其他的就是他跟四大娱乐公司都没有什么联系，对他自己的工作室享有唯一的支配权，这些都感觉挺正常的，所以你觉得不对劲，是哪里不对劲呢？”
　　“不对劲的地方是我，”徐司晨快速扫了一眼牛皮纸袋里的文件，对他的情况有了个大致了解，“这样一个知名导演时隔一年，再次操刀的新综艺，必然是耗费了无数心血，无论是制作人员还是他的粉丝都是期待很高，肯定很多艺人都想上这个节目，但是他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我呢？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不对劲吗？”
　　“说不定他看了你演的电影，觉得很有感触呢，你也知道，像这种文艺爱情片，他们那样五六十岁的老人最有感触了，你的电影评价这么高，之后获奖的机率也很大，说不定他慧眼识珠？”李南珠试图让徐司晨建立对自己的信心，但是她偏偏忘了，徐司晨最不缺的就是信心，最缺的就是信任。
　　“也许吧。”她把文件随手丢在一边，视线转向车窗外。
　　“看那个。”经纪人李南珠突然出声，徐司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商场外墙的巨幅LED屏上，正放映着电影《轻慢》的海报，徐司晨的半身照出现在大屏上，大屏下面竟然也有拍照打卡的人，只是那手里拿着的好像是，小卡？
　　徐司晨轻皱眉，这是，自己女团时期的粉丝？
　　“你看，她们手里还拿着小卡哎，是我们Tang的粉丝哎！”李南珠兴奋的声音响起，正想开的近些让徐司晨看个清楚。
　　下一秒，大屏轮回转变，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出现，两个女孩立刻激动起来。
　　徐司晨翻了一个白眼，“别靠近了，不是我的粉丝，是为了她们哥哥来的。”
　　李南珠讪讪一笑，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好好开车不好吗？非要多那一句嘴。
　　大屏上的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颌线被光影勾勒得近乎锋利，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隔着屏幕依然能让人心跳加速。难怪那两个女孩激动成这样。

　　“ZTN最近好像很火啊。”李南珠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徐司晨的反应，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着节拍。
　　徐司晨没有回应，只是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就在这时，车内的广播响起了一条娱乐新闻：
　　“......ZTN最新单曲《CC》连续五周蝉联音乐榜单冠军，创下今年最长连冠纪录。据Mr娱□□露，成员姜宇洙个人代言合约已排至明年第二季度，单支广告费突破十亿韩元......”
　　李南珠吹了声咂舌：“十亿啊，姜宇洙这么火！"
　　“你家艺人多拍几部戏也能有十亿，别这么羡慕。”
　　“嘿嘿，我只是感叹一下，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实力的，哦，我们快到了。"李南珠瞥了一眼导航，“金导的工作室在清潭洞那栋新大楼里，你把解酒药喝了，喷点香水，别让人看出你刚喝完酒过来。”
　　徐司晨点点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即将到来的会面上。
　　“别想太多，”李南珠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就当是天上掉馅饼，先接着再说。”
　　金成勋导演的工作室比徐司晨想象中要简约许多。没有夸张的装饰，只有满墙的奖杯和海报无声地彰显着主人的成就。
　　“徐小姐，久仰。”金导起身相迎，五十多岁的男人有着一双锐利的眼睛，“我看过你在《轻慢》里的表演，很有质感。”
　　“谢谢导演。”徐司晨微微鞠躬，心中疑惑不减。
　　金导直奔主题："我准备做一档新综艺，《济州岛厨房》，在济州岛拍摄，主打慢生活和美食治愈。想邀请你作为常驻嘉宾。"
　　徐司晨的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敲着的节奏，因为这句话被打乱。常驻？不是她以为的一期嘉宾？
　　“我......”她故作迟疑地开口，“导演，恕我直言，以我现在的人气，恐怕......”
　　金导摆摆手打断她：“我看中的是你的气质和经历。前女团成员，转型演员，有故事感。”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观众喜欢看这种蜕变。”
　　李南珠扯了扯徐司晨的衣角，示意她别再多问。
　　“谢谢导演的赏识，”徐司晨最终说道，“我很荣幸能参与。”
　　离开工作室后，李南珠终于忍不住问道：“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金导为什么会选你作为常驻嘉宾？”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李南珠也不是傻白甜，天上掉馅饼，总归看起来很奇怪。
　　徐司晨耸耸肩，两个人的态度换了个个：“谁知道呢？也许他真看中我的‘故事感’。”她故意模仿金导的语气，“别想那么多，这是个好机会。济州岛，美食综艺，常驻嘉宾，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
　　录制先导片那天，徐司晨早早来到了化妆室。给她化妆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胸前别着一个很别致的徽章。
　　“徐老师，我是您的粉丝！”化妆师兴奋地说，“您在《轻慢》里演得太棒了！”
　　“谢谢。”徐司晨微笑着回应，李南珠轻舒了一口气，太好了，这次终于不是假粉丝了！
　　“听说您要参加金导的新综艺？”化妆师一边为她打底一边说，“金导真是太会选人了！他之前拍的ZTN团综也超级好看，把每个成员的特点都抓得特别准......”
　　徐司晨本来闭着的双眼忽得睁开。金导拍过ZTN的团综？
　　“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吗？”
　　“没事，眼睛有点痒，你继续吧。”说完，重新闭上眼睛。
　　“......特别是姜宇洙欧巴，金导特别偏爱他，说他镜头感天生就很好。”化妆师继续滔滔不绝，“啊，抱歉，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没关系。”徐司晨浅浅一笑，“你和我说说这个综艺的事吧，我很期待和金导合作。”
　　化妆师立刻打开了话匣子，而徐司晨的心思却飘向了远方。金导和姜宇洙关系很好？
　　从化妆室出来，徐司晨和李南珠并肩走向停车场。街道两旁樱花盛开，正是放学时间，三三两两的学生从她们身边经过。
　　“......听说ZTN要在我们学校办签售会！”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兴奋地对同伴说。
　　“真的？天啊，我一定要抢到票！特别是姜宇洙欧巴，他最近那个香水广告简直帅到让人窒息......”
　　两个女生的声音渐渐远去。李南珠突然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看着徐司晨。
　　“姐，”李南珠叹了口气，“如果这次综艺真的和他有关，你打算怎么办？”
　　徐司晨拨开额前的刘海，面上没有波澜：“什么意思？”
　　“别装傻，”李南珠直视她的眼睛，“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当年的事情，归根究底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但是你那么对他，现在他功成名就，而你......”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没有那么小心眼。”徐司晨刚还想夸李南珠终于看出了两件事情的联系，没有想到她是往这方面想，“你小说看多了，这种功成名就报复前女友的事情都是小说里面才会出现的情节，现实中谁那么闲，他不是那样无聊的人，我的眼光也没有那么差，还有下次少看点小说。”
　　“不然他就是对你余情未了，所以才为你争取了这次机会？”
　　“老子就不能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被看重，要知道我之前也是参加了很多综艺节目，反响都很不错的好不好？”徐司晨懒得搭理她，直接拉上外套拉链走开。
　　李南珠跟在后面，“不是，你肯定是靠自身的人格魅力，就算是姜宇洙推荐，导演要是不愿意不也不能参加这个综艺，但是话说回来，你不觉得他对你余情未了这种可能性很大吗？”
　　李南珠在后面叽叽喳喳。
　　徐司晨也没有搭理她。
　　两人走向停车场。樱花花瓣飘落在她肩上，像是一个温柔的提醒——有些过去，再长的时间也无法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