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你卖破烂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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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凌冽的风呼啸着，废弃工厂前，清脆尖锐的金属碰撞声交叉，片刻后，硕大的怪物被刺中心脏，几缕微不可察的雾气从它身上飘起，被贯穿身躯的漆黑镰刀吸收。
它猩红的眼珠失去了光，随着青年面前的尸体倒下，冰冷的机械音拖着长腔突兀地响起。
“贡献点已到账——五点。”是手环的提示，他低下头查看手环，的确收到了五点转账，来自副用手环。
郁恒之：“……”
“哟，你卖破烂去了？”身后不远处，副队长收起武器，嬉皮笑脸地准备犯点见。
郁恒之没应声，擦擦武器就收了回去，他不知道小猫今天做了什么，但一想到猫叼着手环毛茸茸地出门去的背影，嘴角就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去善后吧。”他对莫修远说完，几人走到异种尸体的身侧，用手环扫描录入它的各项数据，最后再取下它身上的可用部分交给后勤。
莫修远伸了个懒腰，他是副队，对上司的指挥早已司空见惯，往尸体走过去时顺带看了下时间，现在不早了。
“哎，这么看今天是弄不完了，得跟家里人说声不用留饭了。”他感叹道。
其他猎人也默认了，干这行的，加班也是家常便饭。
今天他们除了清剿高等异种外，另一个任务是去查看九十公里外的通讯基站是否完好，清除了威胁后，后勤和技术人员也继续做准备工作。
两年前，随着最后一颗卫星的坠毁，他们失去了和世界另一端联络的能力，在上个月，就连临近基地的信号也捕捉不到了，雨一直下，维修工作就只能耽搁到现在。
“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有个新人偷偷嘀咕着，这次的目的地离枯木荒地很近，更是危险重重。
行的越远就越险，虽然那帮老资历都嘻嘻哈哈的，但都早早备好了遗言的。
“能的能的，哥们，能的。”旁边的后勤提着工具箱，冲新人龇了龇牙，又指了指前方几人的背影。
“这回把死神都带来了，那包活的。”
“死神啊……”新人看着郁恒之的背影，他还是头次见，出于本能忍不住打了个颤。
挺可怕的。
“贡献点已到账——”
郁恒之面无表情地捂住手环，迅速将提示音关掉。
“不是，你？”莫修远震惊地看着他。
真卖破烂去了？？
不至于吧，议会欠他钱了？
他们高评级异种猎人的日薪都是按千数计算的，郁恒之更是有钱，总不能最近这榆木疙瘩发掘了新爱好，去捡瓶子卖吧。
“干你活。”
“哎好嘞。”
莫修远屁颠屁颠走了。
…
绒又带着他的十个贡献点回家了，回家的路上途径了便利店，郁恒之曾经带他进去买过营养液，不过和这不是同一家店。
确认了下电量充足后，他变作人型走到货架前挑挑拣拣一番。
其实猫也不知道自己要买什么，光顾着看价格签了。
不，准确的说，是在看到价格签的瞬间，就把之前要买什么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了。
绒又偷偷对比着价格签和自己余额，甚至用鉴定看了两圈，才不得不皱着五官接受现实。
他很贫穷，只买得起最普通的营养液，五贡献点一瓶，喝了顶一天。
而猫，如今油光水滑，是不需要营养液的。
人倒是备了很多高级营养液，都堆在家里，郁恒之很少摄入食物，平常最常喝的就是这个，这个家里真正吃饭的只有猫。
最后他蹲在货架前精挑细选选了一盒发圈，猫还记得人的额前发有些长，说不定就能用上。
绒又甩了甩尾巴尖，摆出猫猫得意笑容。
“五贡献点。”店员拿机器扫了下后给出价格。
果然还是有点贵，咪儿辛苦了一天，还把毛弄脏了，绒又把手环递过去让店员操作，店员长着对兔耳，瞧着十分眼熟。
猫耳尖抖了下，店员也没忍住偷瞄了绒又的耳朵和尾巴。
绒又察觉到他的目光，猫想起来了，确实见过，这店员是之前高级酒店的前台来着，就是人带猫去潇洒的那晚。
看来兔人的工作还挺丰富。
两只小动物打了个照面，绒又拿着发圈往居民区走，身为小猫，归家自然是不走寻常路的，猫蓬松圆润的身躯穿过窄小的窗缝，挤进屋里，人还没有回家。
此时的绒又并不知道郁恒之今天加班，正在研究身上的毛，他今天在老鼠洞里钻了几个来回，毛上多少沾了些尘土，脏兮兮的，想下嘴舔又觉得嫌弃。
于是猫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那就是洗澡。
他把目光投向人的浴室，按开中间的开关就会喷热水，下面的按钮是调节温度用的，设计得很便捷。
氤氲的水汽蒸腾，打湿毛发后的小猫去摸索沐浴露，发现郁恒之竟不知什么时候把原本的橘子风味替换成了别的味道，很快绵密柔软的泡沫糊了猫满身。
还没等冲干净，猫耳朵一竖，哗啦哗啦的水流声后隐约听见门口传来动静，起初他以为是郁恒之回来了，可再一听，不是熟悉的脚步声。
门开了，淋湿了的瘦条条顿时炸了毛，只是碍于湿哒哒的，没炸起来，等看清来人的面庞，猫的脸更是皱了起来。
进门的是鱼非鱼，他今天下班早，夜值的医生不是他，刚巧赶上郁恒之加班，他便过来看看猫在不在，顺便喂一下。
人把猫吓了一跳，猫也把人吓了一跳，鱼非鱼踏进屋半步，看到浴室亮着灯，还以为是进了贼。
天地良心，他只是个柔弱的奶妈，甚至都打不赢兔子。
好在那只是成了精的猫在洗澡，推开浴室门，此时绒又浑身的毛都贴在身上，小小的猫脸上只剩两颗宝石般闪亮的大眼。
猫倒是没再哈气，只是十分嫌弃。
“哎……看到我就这么不高兴吗？”鱼非鱼无奈，顺手拿了条毯子把猫盖住提了起来，发现泡泡没冲干净，又重新焯了遍水才送去吹风。
猫聪明可还带着点笨，会洗澡，知道打泡泡，却没想着摘下自己项圈，里面装着定位芯片，虽然是防水的，但总泡着也不好。
鱼非鱼勾开了被猫弄得湿哒哒的项圈挂到一边，被抗拒的猫连环抽了几个大鼻窦，猫显然十分的记仇，不过打到身上却不怎么疼，鱼非鱼甚至抽空取出仪器来给猫做了小检查。
仪器非常小巧，发着细微的嗡鸣声把猫浑身上下都扫了一遍。
绒又的毛才半干就赶紧窜到旁边去离得远远的，还不忘偷看他屏幕，不过角度问题只能看见一点点，鱼非鱼见猫往这偷瞄便收起了仪器。
“你看得懂吗？”他笑眯眯地。
绒又：……
“出去玩”
猫启动了说话按键。
鱼非鱼：“……别这样，孩子。”
“出去玩”
猫冷笑。
赶紧从我家拱出去！
鱼非鱼算是没辙了，面对这个一针之仇记终身的坏猫，他只能拿出杀手锏——小鱼干。
猫的眼睛亮了下，随后又暗了下去，他已经吃鱼吃出心理阴影了，一想到那脑袋上长了很多眼睛的小鱼他就打怵。
“哎，这个可贵了，你知道吗。”青年也不跟猫客气，一屁股坐他旁边：“我们这可不靠海。”说完他顿了顿，才想起来。
靠海也没用，水里的生物大部分都不能吃了，只有少部分经过处理后才能食用，且是仅有赐福者能吃，对普通人来说是剧毒之物。
他对父母的印象很浅了，不过听说在以前，他们一家是沿海出身，只是鱼非鱼是世界树成立后才出生的孩子，他从未见过真正的海，只有残余的影像资料。
老一辈的人说，那无边蔚蓝的海，散发着生命的味道，他曾经和妹妹兴奋地讨论过，海是什么气味的。
“百分之三点五的盐，剩下的都是水吧。”妹妹跟他嬉闹比划着，自己兑一杯不就好了。
次日他俩兴冲冲地用珍贵的盐兑好一小杯水，探过头去闻了闻，非常寡淡，两小孩却并不失落，然后兄长回家，看到只是笑着摸摸他们的头。
他说——
（到时我们一起回家。）
“喵喵。”猫啃住了他伸过来的小鱼干，金黄酥脆，香香的，仔细看看鱼眼是正常的两只，恰好肚子也咕咕叫的了，克服了心理阴影，试探着咬住——
嗯，好吃。
猫打断了鱼非鱼的思绪，他看着猫，原本的惆怅消失不见，虽然猫不喜欢他，但是，你看，这不是还会吃东西吗。
“喵。”吃饱后，绒又敷衍地叫叫，看在食物的面子上勉为其难地贴了贴他，鱼非鱼瞅到猫早上没放好的书，伸手拿了过来。
“这个书我小时候也有。”他笑着翻翻那本杂志：“入学时候发的第一本课本，我还记得那时候我填了什么呢。”
“你可以多学习点什么，它会对你的生存有帮助。”
绒又不意外这本书是给人类幼崽用的，猫歪歪脑袋，盯了一会他的脸，总觉得他话里有话，这只两脚兽正对着一只可爱的猫在说什么呢。
鱼非鱼笑眯眯地合上书。
“因为你是只很聪明很聪明的猫，我才对你说的。”
绒又只是坐在那，莫名感觉毛毛的，尾巴尖尖都微微翘了起来，有种自己似乎被看穿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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