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4章 倒转城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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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楼梯间全部倒转过来，以一种内外交错、上下颠倒的形态，混乱不堪地呈现在她面前。
原本的楼梯间，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竖向空间，可楼梯结构却并不像之前那样规律地首尾相接。
每一段楼梯都像被一双巨手拧转后，再胡乱地拍回墙上，原本应该连接上下楼层的阶梯，现在以各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和姿态，横七竖八地镶嵌在竖井的各个墙面上。
有的楼梯段看起来是向上延伸，但延伸几米后便戛然而止，尽头连着的是混凝土墙；有的楼梯从侧壁突兀地长出来，水平延伸了一段后，再直角拐向上方或下方。
楼梯的扶手栏杆更是一团乱麻，有的贴着地面延伸出去，有的从头顶垂挂下来，如同垂下来的软梯一般吊在那里。
而那些原本安装在侧面墙壁上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和应急灯，如今却毫无章法地镶嵌在四面的墙壁上，光源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落照射出去，照着整个楼梯间里横七竖八的楼梯和扶手，投下长长短短的影子。
封眠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眯着眼看向那些泛着绿光的安全出口标识牌。
安全出口四个字是正着的，可后面跟着的绿色箭头，却全部都诡异地向下指着，好像在引导她走进那个无底的深渊。
她自然不敢贸然往下，那些箭头的指向根本不是在为她提供帮助，看起来反倒是想引诱着她，直接走进下方的无底深渊。
封眠又仔细在这个垂直的楼梯井里搜寻了一遍，最后把目光落在竖井中央那根锈迹斑斑的主排水管上。
排水管很粗，上面有模糊的流向箭头，箭头的方向则指向她头顶斜上方的某个方位。
这个标志倒是与她一路看到的其他指示标志不同，但要说真的代表什么，却也不一定。
但这根排水管道，倒确实比较适合作为攀爬的工具。
管道大致保持着垂直的状态，周边乱七八糟连接着许多段楼梯和扶手，借助那些东西，应该可以沿着那根排水管在这楼梯井里上下。
“向上走，向原本逻辑的反方向走……”
封眠很快便做出了判断。
接下来的攀爬肉眼可见不会轻松，饶是如此，她也只敢倚着门框休息了一会，简单补给了些水和食物，很快便重新起身继续前行。
果不其然，在那些根本没有规律可言的楼梯、扶手、栏杆之间移动，比起之前走廊里移动要困难得多。
封眠不断穿梭在镶嵌于墙面和管道上的错乱楼梯或是狭窄平台之间，不断地攀爬、跳跃，或是匍匐着身体前进。
多亏了她长期保持高强度运动的习惯，她的体力不错，肌肉量也比常人多，在这种需要频繁抓紧什么东西才不至于掉下深渊的情况下，她咬紧牙关也总算是坚持了下来。
饶是如此，可裸露在冲锋衣外面的皮肤却也被粗糙的水泥台阶边缘划出了许多伤口，她顾不上疼痛，咬着牙不敢停下来。
有好几次，她觉得自己踩上了一段看似牢固的阶梯，刚踏上去就发现楼梯后半截早已断裂，她几乎调动身体的全部力量才勉强扒住边缘，没让自己掉下去。
就在封眠感觉自己的力气马上就要耗尽时，混乱的阶梯结构似乎到了尽头。
一个看起来还算宽敞的平台出现在眼前，平台另一端的建筑外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口。
她心下一喜，紧走几步爬上了平台，方才敢稍稍松一口气，透过裂口朝着外面看去。
只这一眼，整座城市，便再也没有遮挡地呈现在她眼前。
整座城市都倒转过来了。
这个认知在封眠还处于室内的时候，还没有那么真切，如今她站在那平台之上，外面依旧被笼罩在黑夜里，从平台向外看时，眼前的场景远比她刚才在落地窗前看到的还要更加怪诞。
她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能够提示时间的东西，从现在的天色看来，应该是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间。
头顶上黑压压的地面已经离她很近了，看样子她一路向上攀爬，如今所在的位置应该已经快到楼体的底层，但仍然与头顶的地面隔着一两层楼的距离。
大地厚重地把上面全部笼罩着，沉甸甸地压在头顶上，给站在下面的人带来极度的压抑感，好似那一整块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因地心引力而砸下来，将下面的一切吞噬，然后一起落入脚下的深渊。
所有建筑物全都上下颠倒着，住宅楼、写字楼、商店，几幢高楼的楼顶深深扎入下方涌动着的灰白色浓雾，矮一些的建筑还露出原本的顶端，尖的平的错落不一，却都倒悬着，不知多久才会从中间猛地断裂，然后砸进脚下的天空。
整个城市的灯光还依然亮着，可如今透过夜幕照射在那些建筑之上，却让它们看起来个个形态怪异，就像被倒吊起来的巨人，有大有小，头却都向着下方，脚被捆绑着吊在地平面上。
它们沉默着，已经失去了体内所有的力量。
窗户、阳台、广告牌，所有东西全部都以这种倒吊的姿态紧贴在建筑物上，街道、桥梁、路灯，甚至那些已经停在路边的车辆也同样倒置，与倒悬的楼体交错衔接着。
高楼的底座沿着地面垂直下去，视线被遮挡住，只能透过楼体间隙，看到离这里很远的地方，似乎有一处悬崖般的断面。
封眠盯着那断面看了很久，方才意识到，那里，就是原本海面所在的位置。
她所居住的是一座海滨城市，距离自己不远处便是海，如今看来，是海水已经随着城市的倒转而全部倒灌了下来，脚下是深渊，所以海水应该是全部倾斜进了脚下的无底深渊里，不知去向。
而当海水全部流尽之后，剩下的海床，却还是留在了那里，成了延伸到远处的一大片低洼的沟壑。
没有风声，耳边充斥着一种有节奏的咚咚声，那种声音好像被隔在了一个透明的罐子里，听起来就像是这座倒转城市低沉的心跳。
封眠站在平台上，想象着平台之下就是不见底的深渊，如果站在平台的边缘往下看，就会看见平台一端连接着她家单元楼的楼体，其他三面则没有任何依凭，在万丈深渊之上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姿态。
如若她不慎掉下去，她就会直直坠进脚下的虚空里，不会有任何物体再托住她，即使是死了，她的身体也会一直下坠，没有尽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