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风云之啥也不会》卫何何早

11、第 11 章

　　难以置信好一会儿，才在心里确认是周太太本人。
　　没听说生了什么病，气色一直比我们要好，是不是搞错了，误诊是常有的：“哪个医院？”
　　“送医路上已经不行了，不用来医院，我们准备处理后事。”
　　“我来家里。”
　　“那最好，正手忙脚乱，可你爸……”
　　“看他自己，能来便来，他没受太大刺激。”
　　我们损失这点钱和人家比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所以塞翁失马，穷有穷的侥幸。
　　“有事麻烦你。”没时间客气，我安排小冯：“回家等我爸，愿意的话带他过去，我先一步到周家。”
　　冯不会一声得令，半句废话没有，与我分开行动。
　　人走得太突然，周家这会子顾不上悲伤。生老病死人生必经之路，尤其到了他们这年纪，坏在周太太平时兵强马壮，另外两位家庭成员毫无思想准备，一个木一个呆，东西半天找不到，来妹一个回头：“妈……”
　　要问询的人已经不在，像发现周太太靠在沙发上时一样，据来妹说他问一样东西放在哪里，连喊几声没有回应，那时已经无声咽气。
　　曾经逛一天街依然红光满面，晚上跳舞到深夜，第二天又去做个头发，可怜的周太太惊闻破产噩耗，脸色惨白始终没红回来，一直说累，打盹时大概短暂忘了这事，神色平静未显凄凉。
　　故地太多故人影子，上次一聚还讨论舞会穿什么颜色裙子。帮着操办几项要事，我也开始受不住，救星老爹驾到。
　　来的正好，感谢小冯。让他们老同学互相安慰，带小冯去花园透气，说起那条白裙子是周太太的。
　　“工作也是周先生给的，老同学女儿需要帮忙，作为股东义不容辞答允，一句多余话没有，非常痛快。刚开始做他秘书，不是贴身秘书，我们有好几个人，后来周太太说永恒呀，我看你和她们不一样，待在那里打下手可惜，何不去更大的部门，又处处关照，半个女儿似的。”
　　“想哭就哭吧。”
　　“真不该，怎么就……这几天发生多少事呀，从去跳了那场舞开始，要么十年如一日，要么坏事一件接一件像在比赛谁来得快。”
　　“很厉害的太太，在人间享福去另一个世界也不差。”
　　可不，后来想想，兵不血刃化解一切危机，周先生身边的秘书走的走升的升，留下的个个安全系数极高，现在想来不免为之莞尔。
　　需要很高境界吧，做人成功做鬼会差？
　　“可能心脏病，周家不想深究病因，我也认为没有意义。”
　　“急火攻心，我们总以为老人一生大风大浪过来什么没见过。”
　　“是大意了，衰老连着意志力一起消磨，一眼望到头加剧了恐惧。”
　　周家遭此大难，亲戚朋友走过场一样来去，表面功夫做一做，丧事办得七七八八，我爹全程跟随，最后一天时上楼梯落在后面，看上去跟平时不大一样，整个人慢吞吞，踩泥潭里一般。
　　“累啦？”
　　“累什么累，我好得很，你走你的嘛，自家门口还能丢了不成。”他索性坐下大喘气，不忘白我一眼，仿佛随时脱口而出想当年……
　　“老摁脚做什么，怎么啦别挡着。”
　　“多走两步勒得慌，松一松就好。”
　　不对呀，离家一步之遥，偏偏一步走不了，眼睁睁看他脱去鞋子，脚背肿得老高，皮肤光滑到反光，比例严重失调，腿也粗粗的。
　　逞什么强，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这些天是不是都在硬撑，真是一点线索没有：“我的老父亲，你吃饭比平时还多呀，我还说你比人家厉害。”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和平时一样，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我当然厉害，我比平时胃口好！”
　　真想倒地不起，也来个心脏病发作，不然迟早也是气死。
　　在致力于把我气死这条路上，我爹准备一条道走到黑，坚决不去医院，好说歹说要回家，气得我想一了百了，干脆撒手：“你回嘛，我拦着你啦？”
　　脚肿得鸭子似的他愣在原地，在守住自尊和寸步难行之间摇摆。
　　“师公。”有人上楼，喊出一声：“坐台阶上干什么呢？”
　　小冯的出现提醒了他，人来人往被观赏也有自尊受伤的风险，终于松口：“总得让我收拾东西。”
　　这就好办，我去收拾他的随身物品，冯不会过来帮忙。
　　“今天没有课呀。”
　　“可今天是周一。”
　　“糟！”
　　“没事改天。”他无奈又体谅地说：“你信誉良好，反正不会抵赖。”
　　这么高的评价我当不起：“先给甜头获得信任，后面一夜之间跑路，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他耸然动容：“我投入沉没成本太高，已经无法抽身上岸，这时候有人提醒注意防范，那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