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五章 明助忠良修栈道·李代桃僵（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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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代桃僵（二）
赵世龙思虑片刻，见那孩子神情不似作伪，便俯下身子，笑问道：“哥哥相信你！你说的那条路在什么地方，可否带我们去？”那孩童眼前一亮，却又摇了摇头，赵世龙忙问其故，只听孩童说道：“那地方白天万万去不得，只有到了晚上，才能避过那些拿刀枪的人…”
赵世龙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今晚子时，我等在此相见，若能侥幸出关，外城中受困的百姓或许会有一线生机。”少女见赵世龙身处危境，尚能心系他人，心中不禁暗暗敬佩。
小男孩一脸天真的望着赵世龙许久，怪道：“为什么？”“我们当然不能只顾自己，而今向我们这样朝求升暮求合（一升的十分之一）的人成千上万，怎能眼见他们受人欺辱？”那少女默然接口道。赵世龙转首望了少女一眼，点了点头，少女面色稍红，忙低下头去，小男孩似懂非懂的应道：“好！今天晚上你们可一定要来啊！”三人皆应了一声，便各自散去了。临行之时，赵世龙反复观瞧周围民居，以便夜间相识。
赵世龙与三人分道后，方忆起自己腹中饥饿，见前方有人吆喝，便牵马向前走去。前行数十步，可不是豁然开朗，他看到内城街道中心处，两个酒楼下边的一片空地上聚集了许多人，四周摆摊叫卖的商旅都被挤到了沿街的店铺中仰头观望。他远远望去，这些人身着军兵服装，夹杂着诸多百姓，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乍一见此等情景，赵世龙暗道：孙大人昔日旧部，此时多在山海关内，若能晓以大义，必定随我出援宁远，前方众人似有官兵参与其中，不妨上前一探。他思虑片刻，掏出些许碎银，在不远处的烧饼摊买了几个烧饼，用油纸包好放入包袱，顺便向那个卖烧饼的投去了一瞬鄙视的眼神。
吵闹声，厮打声，由远及近。赵世龙近前一看，原来是两人殴斗，众人围观，谅也没什么可看的，本欲寻个店家休息片刻，忽听远处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众人闻声回头观看，但见一个裘衣软甲的将官驱马而来，身后还跟着一队步伐匆匆的官兵。
人群随即散开，那将官急急入内，扬鞭怒指场内殴斗的两人，喝道：“你二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生事，独不闻军法么？”场中二人闻声住手，却未答话，那将官又喝道：“来啊，将此二人绑了，查问卫所，即行发落！”“是！”他身后各持长枪的亲兵迎了一声，快步上前，正待拿人，却见人群中有人大笑道：“刘道臣好大的威风啊！老子的手下，你也敢拿？”发笑之人慢步至那将官身前，傲视诸人。
赵世龙望了那人一眼，方知他适才亦在不远处观看，又见他一身皮甲，五官不整，身形精瘦，不禁令人生厌。方才那将官见有人扫兴，怒目道：“王朴！青天白日，你纵容属下滋事，难道不知军法么？”王朴亦是山海关内一员道臣。在明代，边关封疆之吏分属一道之地，是为道臣，如宁前道、松锦道，类似边关大吏手下的一镇军马统领。而如今孤守宁远的袁崇焕，便是宁前道了，至于松锦道，想来早已被高第弃了。
且说王朴听罢，不但无丝毫惧怕之色，反而嘿嘿一笑，应道：“那又如何？军法在老子眼里，不过废纸一张，朽木一堆，姓刘的，打狗还须看主人，那姓孙的早已乌纱不保，他定的军法，你还拿来吓唬谁？”
刘姓将官冷冷道：“孙大人不过不愿与你那主人同流合污罢了，今日我便不看你那主人，打打你这条落水狗！”话音刚落，他带来的一队士兵立即上前，齐齐围住王朴，亮出长短兵刃，以示威吓。赵世龙见其手下兵将足有百余，而王朴却是面带嘲意，并无惧怕之色，定然有恃无恐，他不禁暗自替那刘姓将官捏了把汗。
果然，王朴拍手笑道：“好，好！今日我便看看，何人被打成落水狗！”王朴话未说完，方才散开的人群旋即复合，竟将刘姓将官的一众人马围到了中间，众人不知从何处取来各种兵刃，将围观的少量百姓驱至一处，然后重整队形，将其围了两重有余，原来早有埋伏。
赵世龙连人带马，也随着众百姓被赶了出来，他见此情景，不禁暗叹道：“大敌当前，大战在即，这等人竟在自己阵营中舞刀弄枪，好似事不关己一般，若秦晋齐鲁燕赵勤王之兵尽是如此，所谓的勤王之师，不过是一盘散沙罢了。
眼见械斗将始，众百姓皆欲散去，偏为王朴军兵所阻，不能如愿。赵世龙闻那刘姓将官乃是孙承宗旧部，本有意相助，但恐势单力孤，于是他便混在百姓之中，静观其变。
刘姓将官见状，霍地拔出宝剑，冷笑道：“王朴，原来你是故意引我至此，设伏以待。”“不错，刘诏，今日你栽在我手里，还有何话说？”王朴仗着兵势，竟只身出于自己军兵之外，一脸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大家看到这里，一般都会认为这人太过张扬，势必乐极生悲，同理，刘诏心头亦作如此念想。
眨眼功夫，只见刘诏翻身下马，提剑近前，厉声喝道：“你这狗仗人势的东西，可敢与我做个了断？”王朴嘿嘿一笑，从身后的兵将处接过一柄短刀，刀锋甚锐，他漫步上前。刘诏见状，亦令己部兵将退后，右手紧握佩剑，怒视王朴。赵世龙暗道：原来此人，便是方将军所言的刘诏。
王朴见刘诏兵退，便大笑道：“只怕你接不住我这刀法！”话音未落，王朴快步欺身近前，双手举刀，自右上而至左下斜劈下去，刀势甚猛。刘诏错步退后，接着反手一剑直刺王朴胸口，王朴不以为意，收刀格挡，刀剑相碰，刀沉而剑轻，刘诏来势顿阻，王朴正在得意，不防刘诏剑尖向下一划，又攻向王朴下三路，颇有些武当剑法银钩铁画的味道。
王朴招式用老，只得徐徐后退，王朴下盘颇稳，攻防有法，刘诏连刺六剑均未得手，于是他心生一计，飘然后退。王朴见刘诏攻势忽止，便以为刘诏已是江郎才尽，无甚变化，于是再次挥刀上前厮杀。
只见刘诏应对王朴，先是挡了三刀，然后仍是躲闪，二人交手十余合，王朴已攻了一十九刀，刘诏只还了八剑，众人见此战况，尚以为王朴大占上风。要知围观人中，赵世龙却是用剑的行家，他见刘诏为败先退，定然有诈，而王朴恃勇直追，势必中计。恰在此时，忽听场内刀剑相交，声响颇大，接着王朴大叫一声，短刀陡然脱手，面露惊色。
原来刘诏初时抢攻，本欲试探王朴的刀法，见其刚猛有余而灵巧不足，便卖个破绽，诱王朴进招，王朴三刀劈空，不及回收，刘诏一式“灵猴挑帘”，直捣王朴中宫，王朴忙以“铁锁横江”阻挡。刘诏又是一招“叔敖斩蛇”，扫向王朴肩头，王朴大惊，原来此招乃是取自战国时楚国国相孙叔敖少时力斩双头蛇的典故，一剑可斩双头。此招一出，挡者自然披靡。王朴识得厉害，不敢硬接，匆忙躲闪。不防刘诏右腕反转，剑走偏锋，又是一招“衡阳雁去”，取自北宋名相范仲淹的“衡阳雁去无留意”一词，猛地划向王朴左臂，王朴猝不及防，左臂中了一剑，疼痛难当，仓促间胸口又中一脚，于是短刀脱手。众人见状，各有喜忧。
刘诏一剑得手，趁势来逼，欲擒下王朴，当众羞辱一番，顺便惩治两个当街斗殴的滋事者。岂料王朴一个转身，手中似多了些什么，忽向刘诏洒来。刘诏只见一道白雾扑向自己，急忙躲闪。赵世龙暗道不好，但见刘诏后退两步，双臂护住双眼，周身尽是白色粉末。
随后，王朴不慌不忙地拾起短刀，向前两步，架到了刘诏的脖子上。刘诏却是不住揉眼，貌似十分难受。赵世龙心头大愤，暗自怒道：“这厮技不如人倒也罢了，竟以石灰粉伤人，真是可恶之极。”
王朴嘿嘿笑道：“怎么样？石灰粉的味道不错吧？”刘诏猛揉几下眼睛，强忍奇痒睁开，怒道：“可恨竖子！技不如人，却用旁门左道偷袭…”“成王败寇，休得多言！今日你若跪下叫我三声亲爷爷，再从我这□□钻过去，便放了你，如果不然，嘿嘿，你这脑袋只怕要搬家了！”王朴说罢。两腿分开，示意刘诏来钻。王朴手下兵将听罢皆是哈哈大笑，刘诏部下却是气炸了肺，偏又相救不得。
此时石灰粉的效力已过，刘诏双目已然无碍，却苦于受制王朴，不禁怒极反笑，冷冷道：“好个手下败将，士可杀不可辱，今日我若向你求饶半字，便给你做儿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王朴亦笑应道：“要杀要剐？人老子倒是杀过，可是这剐老子我还真没试过，今日便先砍你一条膀子，看你日后如何用刀！”王朴说完，一脸坏笑，提刀近前，作势欲砍，刘诏双眼一闭，昂首相对，浑然不惧。王朴见状，怒从心起，令人架住刘诏身子，然后手腕陡然发力，扬起短刀直直劈下。
欲知刘诏性命如何，且待下篇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五章 明助忠良修栈道·李代桃僵（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