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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六章 暗斩权阉渡陈仓·金蝉脱壳(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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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蝉脱壳(二)
赵世龙笑道:“此事说来也巧,容我细细将来。”
接着,赵世龙便将今早之事告知了刘诏,刘诏听罢,满是一脸不信之色,苦笑道:“童言无忌,如何当真?此等军机大事,岂能如此儿戏?如若稍有差池,你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倒也罢了,然宁远孤城,觉华孤岛却是危矣。”“我看那孩子神情不似作伪,真假与否,今晚子时便知。”“可是……”刘诏仍是一脸不解,赵世龙正色道:“刘兄,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何妨一试?”
刘诏起身看了看天色,咬了咬牙,猛地吐出一口气:“也罢!你信他,我信你!如今为时尚早,足够我调集兵马,赵兄弟你连夜赶路,且屈你在此休息片刻,待我回来,再做商议。”赵世龙见刘诏答应,急忙道:“那马匹如何调换?”
“久闻前屯卫守将赵率教屯田数年,麾下良马千余匹,若是晓以大义,当予方便,”刘诏一脸忧色,应道,“然此人向来胆小怕事,此等要事避之唯恐不及,若他不肯借马……”赵世龙当机立断:“事若不成,赵某愿为朱亥!”“万万不可!赵率教乃是一镇总兵,前屯若是失了此人,怕是……”刘诏急忙劝道。
“一日抒忠愤,千秋仰义名。宁为傅佥死,不作蒋舒生。”赵世龙摇头道。
傅佥与蒋舒俱是三国末年蜀汉的大将。公元263年,魏国名将邓艾偷袭阳平关,恰逢傅佥蒋舒两人驻守。魏兵势大,不战则亡,主将傅佥主战,副将蒋舒主守。傅佥不顾众人劝阻,身率关中精锐下关厮杀,酣战数刻不能胜,欲返关中,不料蒋舒却已封闭关口,声称投降魏国。傅佥大骂不已,魏兵乘势包围蜀军,欲使其投降,但见傅佥怒马回军陷阵,在魏军阵中左冲右突,斩首三百余级,力尽而亡。赵世龙此时欲效傅佥,不外乎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刘诏亦知此理,他听得此言,激动不已,慨然道:“好!赵兄弟,你等我回来,痛饮一番!”
转眼间,正午时分已过,刘诏兵马调配即毕,只待一声令下,另遣人暗自出关送信至前屯,言明假道伐虢之事。打道回府之时,但见内室一丝气息也无,刘诏推门而入,却见赵世龙竟伏在桌角睡着了,刘诏摇头叹息道:“如此壮士,竟日奔波,倒也难为他了。”当下也不叫醒,只是在旁坐下思虑晚间之事,凭心而论,刘诏的确不太相信那孩童所言,而赵世龙所说之地,周围地势除了城西北一处城隍庙外,几无他物,他实在想不出那孩童有何方法,能避过守兵的耳目。
刘诏一面思虑,一面等待赵世龙醒来,谁知直至傍晚赵世龙仍是酣睡。刘诏不免腹中饥饿,他差人买回几道小菜,些许馒头,又等了良久。天色渐渐迟暮,他望了一眼趴在桌角的赵世龙,摇了摇头,拿起一个馒头,刚欲进食,却见赵世龙微微起身。赵世龙伸了伸懒腰,转首望了一眼窗外,已是日落西山暮,他心头一惊,又见刘诏一脸无奈的望着自己,不禁失笑道:“刘兄见笑了,我本欲歇息片刻,哪知……”
“我午时回来,见你熟睡,便等了片刻,方才腹中饥饿,刚弄了些酒食,你便醒了,真是巧啊…”刘诏亦笑道。赵世龙大笑道:“难为刘兄要赔上一顿酒水了。”二人笑罢,便大肆咀嚼起来。赵世龙虽是笑过,心中却是有数,因为他深知刘诏所指的片刻功夫是多久。
时至正月,夜色早至,两人用了晚饭,待刘诏将手下人马集结城中偏隅,便带了张山李岳二人两名副官一起随赵世龙去见那孩童。赵世龙复观刘诏手下二人,李岳高且胖,张山矮且瘦,一身戎装穿在身上极为不适,不禁暗笑。四人走至城西白日想见之处,却是空无一人,刘诏不免懊恼,赵世龙亦觉奇怪,四人侯了片刻,子时已至。
此 时由西门至此,有一更夫经过,口中叫喊“小心火烛,提防盗贼”等言语,令人不胜其烦。待那更夫走过,刘诏忽道:“赵兄弟,说不定那孩子只为一朝之食,骗你的吧?”赵世龙摇头道:“灭此朝食,岂竟旦夕之功?我看那孩子不似欺人之辈,劳烦刘兄等至二更。”刘诏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等下去。
二更时分,更夫又至,见这四人仍在此处,本欲盘问一番,忽见刘诏一身将军衣甲,便不多事,径自去了。待他走过,赵世龙忙四处观瞧,刘诏与那两人则在一旁闭目等候,似昏昏欲睡。恰在这时,赵世龙忽觉一物欺身,他本能的侧身避过,顺手一抓,那东西顺势落入赵世龙手中,未待赵世龙细看,刘诏等人忙近前问道:“何事?”
赵世龙摊开手掌,却是一字条里面包裹着一个小石子,字条上面写着城隍庙三字,赵世龙暗暗点头,然后问道:“刘兄,这山海关内,可有一处城隍庙么?”“刘诏一愣,点头应道:“有,此处向北,数里可至。”
于是四人依言而行,时近三更,四人已至城隍庙外,见四下无人,便推门而入,直至庙中。赵世龙走在最前,他观瞧周围,见与寻常庙宇并无两样,方大胆走进。又见内室庙堂之外的院柱上面赫然刻着一副对联,灰尘密布,看样子已有些年月,他乘着月色,细细观瞧。
只见上联为:无财莫入有财入,无中生有。下联则是:盗者莫来道者来,盗亦有道。赵世龙观此对联,心中暗笑一番,却不禁想知道这横批是什么。
忽见刘诏抬眼上瞧,口中念道:“狡兔何止三窟。”刘诏念罢,怪道:“这城隍庙我倒是头一回来,数年经此,却未见这等招牌。”赵世龙笑道:“常言狡兔三窟,而这横批却好似大有深意,莫不闻山海关三处关门尽入三窟?”刘诏点头应道:“横批所言,狡兔不止三窟,想来必有第四条通路。”“险隘千层无双地,长城万里第一关,若无他路可通,这等雄关,便枉为了这天下第一关的美名。”赵世龙亦点头道。
二人言毕,一齐向内室走去,张山李岳紧随其后。四人刚入内室,便见内室中另有三人生了堆火,焦急而待,三人身后,一尊土地公的铜像肃然而立。不消细说,那三人正是白日赵世龙所见的三位,孩童和老妇依旧是老样子,只有那少女身上多了件黑色的夜行衣。
赵世龙略微打量那少女神色,暗自思虑:看来此人深藏不露,如此瘦弱,居然也会是习武之人。赵世龙见了三人,忙对一脸疑惑的刘诏说道:“刘兄,大事可成了。”刘诏应道:“但愿如赵兄弟所言。”言外之意,刘诏仍然不信那孩童会有如此本领。
三人初见赵世龙,面露喜色;又见其后尚有刘诏三人,面露不悦。赵世龙乃谨细之人,听出言外之意,也不说破,当下直言问那孩童道:“小兄弟,你说的出关之处,便是在这里么?”那孩童望了一眼刘诏,噘嘴道:“我只告诉哥哥你,但你却不能告诉他,因为他与那些白日欺压老百姓的人穿的衣服是一样的。”
话音一落,赵世龙身躯微微一震,心惊道:这那里是一个孩子说出来的话?
刘诏闻言哭笑不得,却是无语相对,赵世龙见那祖孙女二人俱是一脸不信之色,不禁叹道:“看来高第手下平日所为,甚不得人心,以致由此误会,今日若不实言相告,只怕一番劳苦,徒成流水了。”刘诏苦笑道:“我何曾不想脱掉这身官皮呢。”
张山李岳二人听罢,皆是沉默不语,唯赵世龙见状,慢步走向三人中间,解释道:“今日之事,三位恐怕有所误会,其实这位刘将军并非高第手下,乃是……”
少女听至此,忽然冷语打断道:“方才我们见公子与官宦之人为伍,以为你不知内情,便暗中请你来此出关,哪知你却将他们也带来……”“他们?”赵世龙回头望向刘诏三人,心道:这话却是从何说起?他望着眼前的少女,夜色之下,城隍庙内,一身黑衣肃然,浑然不似白日里沿街乞讨的流民,此情此景,却令他不禁想起了两年前在长江之上,自己同俞紅依的兄长俞红儒一见如故,于月下结拜,却被一位不速的女侠盗柳璃烟所扰,以致对酒当歌歌不成的情景。
少女见赵世龙面色疑惑,冷冷道:“何必惺惺作态?既然你们什么都知道了,今日我人在此处,你们尽管抓去好了,只盼你们莫要为难我祖母和这位小兄弟。”孩童闻言,忙追问道:“姐姐,你……”少女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推给自己的祖母,老妇静静的安抚孩童,望着赵世龙刘诏等人,面露决然之色。少女对这一切,似乎早已预知到了。
赵世龙刘诏二人对视一眼,听得满心糊涂,皆是茫然无语,不知所措。
欲知少女因何生此误会,且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