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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我杀人了 就这样。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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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他点点头,帮周寅掖了掖被角,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毕竟是大难不死,确实该算算。"
门被轻轻关上。
顾淮一走,苹方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快速冲了上来。
他手里仍举着那个蟠龙罗盘。
"大姐,这事太大了。"
周寅立刻会意地拔了置留针头,在罗盘中央滴上去两滴血。
「嗡」
世界骤然变了。
蟠龙流动,三条金光流动于虚空
"那天在江上像光污染,我一下就看见了。"
苹方一只手指着那三条线,另一只手恨不得抓着周寅的领子。
"你是说,你是从外面穿书进来的?"
周寅没回答,只是盯着虚空中的系统。
它在罗盘闪动金光的瞬间,像是链接不稳定一般,变成了雪花屏,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她的心咚咚地跳了起来。
那种感觉又来了,想说却说不出来,头疼欲裂。
苹方见周寅情绪激动,急忙按住她。
"别想!"
他摸出铃铛,在她眼前晃了晃。
铃声如水波。
"我现在教你清心咒。"
他掏出一张符,贴在周寅手背上,随手结了个印。
"你跟我默念,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周寅忍着剧痛,咬牙跟着他默念。
一遍,两遍。
随着咒语流转,她感到脑海中那种被窥视的黏腻感慢慢退去。
系统那灰色的界面彻底静止,像是息屏。
安静了。
周寅大口喘息起来,像是劫后余生。
"你身上到底有个什么玩意儿啊?"苹方摇摇头。
周寅给他讲述了她怎么进的地府,怎么找的因果轮回司。
苹方目瞪口呆:
"你这个穿书系统,听起来真是个诡异的东西,在通过你的五感监视你。"
"这清心咒本来是防心魔的,但对付这种监视最管用。"
"我师父——他一直给因果轮回司打工,世界线一出现问题,他就立刻查了穿越档案,可没见过你。"
"世界线?"周寅问。
"正常人一条本命因果线,世界也有世界法则的主线。"
"你的本命和世界相连,估计跟系统有关。"
"其实月圆夜那次,我第一次推演世界线时就遇到你。当时就觉得你不太正常。"
"等等。"
周寅摆摆手,"我不是这本书的主角,这书是耽美小说。"
苹方眨眨眼,"耽美小说是什么意思?"
周寅沉默两秒,不得不给他解释了一遍主角剧情。
苹方震惊地张了张嘴巴,但是很快接受了这个剧情发展。
他摸着下巴继续思考:"那按你这么说,我遇见大姐你的时候,世界线的推演应该是在那个很帅的大哥身上。"
周寅点点头,欲言又止:"你能不能不要再叫我们大哥大姐了?"
苹方干笑一声,"谁知道你穿越过来之前多大。"
周寅想了想,"你能看到许望舒的线吗?"
"没试过。但有罗盘一定能看。如果他是主角……可能也有两条。"
"那我这第三条呢?"
周寅指向那条细如发丝的金线。
苹方扁了扁嘴:"我这就没见过了。可能你的命里发生了什么变数。"
周寅想起系统的偏离值,点点头。
苹方咽了口唾沫,"不过你有世界因果在身,如果强行改变世界线,可能会遭反噬。"
"你不是修世界线的吗,你能去掉吗?"
苹方摇摇头:"这个活太难了,得找我师父,可我最近联系不上他。"
说来也奇怪。
自从那世界线显形之后,这一周他都没联系上师父。
"但如果世界线的崩溃是你和你的系统引起的……是不是最好的方式,是你彻底消失呢?"
他用思考的语气随口说。
周寅的后背一冷,她蓦地看向苹方。
苹方哈哈一笑,"我开玩笑,也有可能你的系统也是修复世界线的呢?那我岂不是得帮你做任务了。"
周寅抿着唇,
"你别干预我。"
"为什么?"
周寅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强按下心里那种慌乱。
窗外的夜幕沉沉降临下来。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
顾淮推门而入。
"聊完了吗?"
他手里推着一个放药的金属小推车,上面放着一碗粥和一个盒子。
苹方看着这气氛,识趣地往外走去。
"你们、你们先聊——"
门被苹方关上了。
一片寂静。
顾淮看了一眼眼中都是寒意的周寅,终于收起了脸上那种轻浮的神情,伸手抽开什么。
周寅这才注意到,银色小车上的一个盒子,被丝带层层包着。
里面,是蛋糕。
他伸手关了灯,点燃了小车上的蜡烛。
"周晏,生日快乐。"
整个屋子陷入安静的黑暗。
他好看的眼睛映出烛火闪动。
周寅恍惚地抬起头来,后知后觉。
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
"我本来准备了礼物,但是谁能想到你居然在这。"
他耸了耸肩,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先用这个代替吧。"
他把蛋糕递到周寅面前。
"许愿。"
周寅闭上了眼睛。
烛火之中,她的眉目如画,像点了灯的莲花盏。
愿望。
她犹豫了半晌,却没有睁眼睛,只是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胸口。
满屋寂静。
"愿望这么难许?"
顾淮看着滴落的蜡油,想催促她吹蜡烛。
周寅嘴唇动了动,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冷寂,
"我根本不知道该许什么。"
周寅靠在枕头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时她眼中一片决绝,却满是悲怆之色。
"我杀人了。"
顾淮瞳孔骤然睁大。
灯火之下,周寅举起自己的右手。
她朝他比了个枪的姿势,指尖对着他,像是要贯穿他的胸口。
"就这样。那把枪就在我手里。"
"手就是这么抬起来的。"
她微微歪头,神色冷峻如刀,另一只手指缓缓收紧,像扣上了一个看不见的扳机。
"没害怕。"
"然后他就死了。"
她语气平静。
顾淮面色复杂地看着她。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周晏。
危险,绝望,带着血腥气。
却在这个安静的黑夜里,让他体内的某种破坏欲和占有欲疯狂滋长。
他突然俯身,吹灭了蜡烛。
屋内陷入黑暗,带着焦糊的气味。
"周晏。"
黑暗里,他抓住了周寅那只冰凉的手,在耳边低声唤她。
"杀了他,是你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黑暗里周寅怔了一下。
"如果不是我呢?"她问。
顾淮轻轻地笑了一下。
好像黑暗让他更放肆,他凑得更近了。
"你想要的,是什么结果呢?"
他的手指干燥而温暖,声音却冰冷而沙哑。
"梁老死了,你是受害者,是正当防卫。"
"其他的,重要吗?"
周寅手指一颤。
借着窗外的灯光,她敏锐地看到了顾淮的眼睛。
漂亮依旧,深过夜色,不带笑。
耳边,顾淮一字一顿:
"周晏,既然脏了手,就要赢。"
周寅看着黑暗,沉默许久。
直到唇边送来一丝甜味。
顾淮已经切好了蛋糕,用叉子递给她一块。
"吃一口吧。"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漫不经心。
好像刚才不是他,贴着她耳畔说那些危险的话。
周寅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奶油的甜味在感官里稍纵即逝,她几乎没有感觉到是什么味道。
顾淮在黑暗里盯着她吃完那块蛋糕。
末了,他伸出手指,极其自然地抹去她唇角沾上的一点奶油。
周寅猛地一缩。
他却完全不在意,只是保持着在黑夜中静静地注视着她。
下一刻,他另一只手轻轻探入被子。
掌心落在她腹部的纱布上。
"你是不是很疼?"他轻声问。
"你想干什么?"周寅瞪着他。
"等你睡觉啊。"顾淮无辜地说,"照顾你。"
可下一瞬间,那只银叉子已经抵上了他的喉咙。
顾淮的手停在半空。
他饶有趣味地看着周寅。
周寅盯着他:
"顾淮,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她平静地说。
顾淮挑眉:"哦?"
"动不动就要爬床的,是狗。"
她语气平平,却把叉柄压得更深。
"所以顾淮,在我这里,收起你那一套对女人的办法。"
她看着手边的餐刀:
"我这伤口还没缝好,情绪也不稳定,万一急了,我给你一刀,是不是?"
顾淮这才真的笑起来。
"你这么凶。"
他轻声说。
"我后悔救你了。"
"我没有要求你救!"周寅骤然拔高声音。
顾淮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直起身,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行。"
"好好休息。"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把手上,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留下最后一句话。
"不过周晏,我要收报酬。"
门关上了。
周寅的肩膀重重一松。
她望着无边的黑暗,盘算起来。
梁老一死,梁太会立刻接手他的事业,现在她肯定恨不得自己真的死了。
周酉来了。
他应该正和周景华商量着怎么把黑锅全扣在她这个「死人」头上,但暗中想要吞掉这边的产业。
而那个装着二叔和梁家勾结罪证的塑料袋……
如果她现在回去见周景明,没有这个,他会毫不犹豫把自己推出去。
周寅下意识摸向身侧,却摸了个空。衣服换了,东西不在。
直觉告诉她,在顾淮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