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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波再起 “你和稀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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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还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三哥这话也劝劝自己。论起目中无人,我不如你。”
不待薛钧反驳,薛彻便和李缨辞行。
萧琦脸上带着笑意,拉着李缨的手,做出长辈的口吻,“府上已然筹备了席面,四弟和四弟妹定然要赏脸留下用饭才是!”
李缨当即变了脸色,飞快地抽出自己的手。
什么“四弟妹”?陆菱比自己大多了,虽心不在焉,也知老老实实唤自己“公主”。萧琦不是原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唤自己“弟妹”,摆明了想在她面前充长辈!
她可是公主!千金之躯,何等尊贵,岂能平白矮萧琦一头?
萧琦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如何是好。
薛彻见场面一时冷凝,不得不出言周全,拱手道:“新婚忙乱,公主另有要事,我们夫妻改日再来打扰。”
薛钧皱了皱眉,暗骂李缨骄纵,敲打道:“你们才新婚,弟妹能有什么要事?坐了两刻钟就急着走,赶明儿传将出去,不知情的人只怕误会公主张狂。”
李缨怒极反笑,心想:薛钧这是在指责皇家的教养了,如此狂悖,难怪敢私通高昌女子!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她不欲和薛钧起正面冲突,此时暂且忍了,回头去宫里告状,薛钧才知道她的厉害!
这时,薛彻出言呵斥:“公主是君,我等为臣。只有我们伺候公主的,断没有让公主迁就我们的道理。三哥老了,多吃了两杯酒便开始说胡话!”
薛钧深感不悦,为了一个女人,薛彻竟然敢顶撞他,“你还知道我是你三哥?没大没小!我正值壮年……”
“三哥醉了,弟弟不便打扰。我先奉公主回府,改日再来拜见。”薛彻不等薛钧说完,便匆匆打断,对着李缨拱手,请李缨移步。
李缨脸绷得紧紧的,不致礼,拂袖而去。
薛钧气了个倒仰,蒲扇一样的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萧琦吓得一哆嗦,她眨了眨眼睛,同仇敌忾地说:“四弟好不容易成家了,国公嘴上不说,心里不知多高兴。今个绝早便起身收拾妥当,满心欢喜等着四弟和弟妹过来请安。没想到弟妹这样不给国公面子,当场发作,死活不肯留下用膳。人家端着公主的架子,横竖瞧不上咱们粗野的武将。可恨我巴巴地贴上去,又是翻出陛下赏的蒙顶山茶待客,又是打听弟妹的口味列菜单,倒落了个好大的没脸。也是,人家可是公主,什么没见过?只怕蒙顶山茶都喝腻了!”
薛钧冷哼一声,“什么劳什子公主?哪怕是陛下之女,也得给我几分颜面,她不过是先帝的公主,倒在我面前摆起了架子,你瞧她那个轻狂的劲儿!我跟随陛下出生入死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呢!”
涉及天子,萧琦低头敛眉,不敢接话。
薛钧正在气头上,又说:“论起同陛下的情分,她拍马也比不上我,你瞧着吧,我非得去陛下面前告她一告状!”
萧琦这才笑着说:“那是自然,国公可是陛下的心腹爱将,连四弟也没法比。”
照她原本的出身,就是想巴结那些公主,人家也不一定见。可谁料到她竟然和丹阳长公主都嫁进了薛家,她还成了公主的嫂子呢?
一想到从前那些高攀不上的公主,低眉顺眼的站在自己身前行礼问好,她的心中便充盈着说不出来的舒坦。
可令她猝不及防的是,李缨竟然如此骄纵,对夫家长辈也不知尊重,实在破坏了她的美梦。她难道不知道做人媳妇的道理吗?做人媳妇哪有不吃亏受气的?大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偏她金贵!
她急切地希望薛钧能说动天子好好教训李缨,让她知道孝敬尊长!
薛彻心中倒不觉得薛钧夫妇的态度有什么不对。在他心里,李缨是他的妻子,是薛家的媳妇,他的兄长,自然也是李缨的兄长。
只是深知李缨娇气,觑着她脸色不好,这才出言阻止。
又见她果然满身怒气,于是越发恭敬。
他们成婚才三天,不知闹过多少别扭,何必呢?
李缨才一出门便冷笑一声,“旁人都以为将军与潞国公不睦,今日一见,才知你们兄弟情深啊!”
薛彻闻言额角一跳,只觉头痛欲裂。她连驸马都不叫了。
他尝试安抚李缨,“他粗人一个,哪里比得上公主知书识礼?公主很不必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李缨越发委屈,“你就是怕我把这件事告诉我阿兄,害怕你三哥受罚罢了!你和稀泥,拉偏架,你不是好人!”
薛彻也觉得委屈,“我三哥久随陛下,是陛下的心腹老人,他在陛下面前只怕比我得脸。只有我犯事他给我求情的,哪里有他犯事我给他求情的时候?我做什么担心他受罚?”
李缨听了心里一酸。是啊,薛钧是阿兄的肱骨之臣。在阿兄心里,薛钧大约比自己这个异母的妹妹要重要得多。就算她去宫里告状,只怕也伤不了薛钧,不过自取其辱罢了。
她从来都知道,公主固然尊贵,论重要性却比不上功臣。更别提宫里并不缺公主。阿耶有十九位公主,阿兄有二十一位公主,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念及此处,李缨忽而涌起一股自怜自伤之情,提起裙角冲上马车。
薛彻骑着一匹通身乌黑的三花马,他勒紧缰绳,叫马儿牢牢靠在李缨的车窗前。
他抛却尊严同车上的王女搭话,问一问对方消气没有,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马蹄哒哒,落在薛彻耳朵里,只觉得可憎可厌,心中不免埋怨薛钧害他夫妻失和。
直到李缨大步迈进郡公府的大门,薛彻才放大了声音问道:“你为什么生气?因为方才的冒犯吗?我替他向你赔罪好了。”
李缨抿着嘴,不理会他,只管闷头往前走。
薛彻自觉并无错处,这般做小伏低,李缨却丝毫不给他留面子,一时脸色有些难看。他停下了追逐李缨的脚步,立在原地,带着几分怒气唤她的名字。
“李缨!”
落在李缨耳朵里,便是癞蛤蟆呱呱乱叫。直呼其名,可谓是莫大的羞辱。
李缨蓦地回首,怒目圆睁,朝薛彻发难,“将军如此无礼,欺压公主,全然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吗?”
跟着的二墨和四砚离得太近,骤然之间停不住脚步,险些一头碰在李缨怀里。两人死死箍住对方,几番闪身,这才稳住了身形。
见了这幅滑稽的画面,李缨和薛彻心中的怒火不知不觉散了几分。
薛彻质问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圈,转而说道:“公主抛下臣独自前行,臣为了留住公主,冲动之下行此不敬之事,万望公主宽宥。”
李缨忽而觉得疲惫,无论是薛彻的无礼还是薛钧的无礼,薛彻都已经道过歉了。她再揪着不放,倒似是她不懂事了。
她又不是真的十五岁。
说到底,她拿薛彻和薛钧一点办法也没有。
念及此处,李缨心里泛起一阵腻味,“也罢。只是我乏了,驸马请便罢。”
说完不等薛彻回应,便转身离去。
薛彻本能察觉到了危险,不肯就此离开,只是不远不近地坠在李缨身后。
李缨深恨薛彻纠缠不清,盛怒之下反而去了弱气,起了争斗之心,越发快步流星向前走,想要甩开身后之人。
走了一会子,她回头一看,只见那薛彻不紧不慢跟在自己身后,脸不红气不喘,游刃有余。
反观自己,面色潮红,呼吸杂乱,狼狈不堪。
灰心丧气之余,又觉得自己幼稚,同武将比谁走路快,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好没意思。
她放慢了脚步,在长廊上歇息,左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右手捏着帕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薄汗。
薛彻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见李缨一副怯弱不胜的模样,心中阴郁消了大半,只是仍然沉着脸。
“前头风景不错,不如唤人传膳至此,我与公主同用。”
李缨抬眼望了一眼左手边的凉亭,正想说些什么,忽而觉得浑身上下麻麻的,没有一处安好。然而断然不肯在薛彻面前服软,她面上不动声色,暗暗咬牙,勉强忍受。
薛彻出身行伍,何等眼毒?他观李缨呼吸面色皆不对,便知对方身体有恙。但却拿不准病从何来,思虑半晌,以其身体为重,只好直接发问。
“公主可有不适?可要传府上医师给公主请平安脉?”
李缨讶然,抬眼审视了一番薛彻,自己已经极力掩藏了,不知对方是怎么知晓自己身体不适的。
哼,她偏不承认!
“我身体无碍。”
薛彻更加疑惑了,他不明白李缨为什么说谎。
只是明白李缨正在气头上,不好拧着她的意思,转而说道:“不如我送公主回房歇息吧?”
李缨下意识想要反驳,可她还真累了,微微摇动的头颅瞬间僵硬。
可真叫她拉下脸让薛彻抱,她决计说不出口。
然而薛彻却谨记李缨的话,没有她的允许,绝不在人前待她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