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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没过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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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王家长公子,王念安死于暗室的消息,便如野火般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程从温与江景并肩走在长街上,就连路边匆匆的凡人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此事。很多人都在讨论是谁胆子如此之大,如此狂妄,怕是要承受王家铺天盖地的报复。
看眼下这架势,就是死上八百次也不能解王家的心头之恨!
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程从温,正轻轻拉着江景的手,慢悠悠在街上走,顺手将一块桂花糕递到江景掌心。
“尝尝这个,之前听说昆仑那边喜欢吃甜的?”
“你从哪里听说的?”
江景抬眸轻轻把糕点接过来,咬上的瞬间,眼睛因为愉悦瞳孔有一瞬间变化,不明显,却非常鲜活。
“我可不相信有人会胆大妄为到去讨论昆仑,甚至去讨论我喜欢吃什么。”
江景好以暇整地看着程从温。
程从温神情不自然,他咳嗽一声,很快把话题转过去。
“王家此举,”
他刚开口,江景抬眸与他对视,瞬间读懂他的未竟之言,轻轻点头。
“按道理来说,王家子嗣众多,想找出一个和王念安一样的继承者并不难。按照王家一贯看中颜面的作风,一定会把这件事往下压,毕竟传扬出去太过于丢人。”
“但这一次,王家非但没有遮掩继承人之死,反而大肆宣扬。据说举族震怒,其中真假,却难辨分明。”
江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
“他们是要将祸水引向昆仑。”
江景的目光望向街角追逐纸鸢的孩童,声音渐沉,“王念安殒命之处,离我们不过百步之遥。待到风波起时,昆仑第一个会视为怀疑对象,没有比这更好的开战理由。”
恰在此时,一起跑的孩童,被石头绊倒。
“小心。”
江景伸出手,轻轻扶起。
刚刚起身,抬眼时,只见程从温斜倚粉墙,春阳为他镀上浅金,朦胧中流露着掩饰不住的英气,正歪着头笑得眉眼弯弯。
待孩童跑远,程从温才慢悠悠开口:“道子对孩童原来这般温柔,待我却从嫌少有这样的好颜色。”
说罢,程从温垂眸轻抚耳坠,端的是楚楚可怜。
“你与孩子计较什么?”江景无奈,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想将人带离墙边,“不是刚刚还在讨论正事吗?”
程从温拼命压下翘起的唇角,语气似乎也带几分可怜。
“我感觉就是这样,你看看道子你又凶我。”
“说正事。”
江景眼含警告地瞪他,但是语气明显软下来。
“好好好。”程从温见好就收,指尖却悄悄收紧,“王念安之死,本就在道子算计之中。王家独大至此,昆仑岂会毫无准备?换一个角度想,这何尝不是好机会呢?”
“昆仑和王家拔剑,是迟早的事情而已,只是王家有点太拿不住,谁说王家就一定会赢的,太狂妄可笑了。”
江景沉默不语,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眼神看着程从温。
“既然王家开了头,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不过话说回来……”程从温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眼下最能平息王家怒火的,也许就是将我交出去,反正我已然向道子坦白。”
话音未落,江景的拳头已轻轻落在他肩头。
“交什么?我该当场拔剑将你制服,押回昆仑好生看管才是。”
江景微扬下巴,日光在他睫毛上跳跃,好生有风采。某一个瞬间,江景眼神最深处,闪过一些让程从温心间一软的情绪,淡淡的,却似乎好生浓烈。
程从温一愣,一直向下压的嘴角终于败下阵来,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分明比江景还高些许,程从温此刻却偏头作出柔弱姿态:“好生感动,道子,真的。”
呼吸近在咫尺,阳光和温度都似乎刚刚好。
程从温轻轻挑眉,嘴唇轻启,刚想开口又把话咽下去。
“你要说什么?”江景开口。
“之前有看过话本,这样的事情好像分上和下,道子,万一要是的话,那道子是上还是下。”
程从温说的含含糊糊,这次不是耳朵,他的脸上温度直线上升,泛着微微的红,眼神也躲闪看向地面。
江景:“……”
江景反应更甚,他的步子一顿,脸上的温度似乎压不住。
“想什么,那肯定我是上面的。”
江景轻轻拉拉程从温的手:“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程从温凝视着江景浅色的唇,眼底星芒闪烁,最终却只轻声道:“既然道子执意护我,麻烦怕是就要来了。”
“像眼下这样的日子,也许会到此为止!”
江景轻轻点点头,“不要害怕。”
“等这些事情处理完,你随我回昆仑。”
“回昆仑,那里可是道子你的地盘,那我万一不听话,惹道子生气,可有好受的,那下场估计会很惨。”
程从温笑意盈盈,似乎很为这样的提议感到心动。
只是,举手投足间,他掩饰住眼底最深处的神情,只是温和地笑。
其实他们两个人都清楚,这次的事情来势汹汹,是一切风浪的开端。
回昆仑,眼和下所讨论的一切都似乎还是太遥远了。
也许要很远很远,也许,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你需要回答我,你回不回?”
江景用剑柄挑了挑程从温的下巴,端的一副欺负良家好儿郎的姿态。
程从温笑的更加温和,一副任人采择的模样,他顺从地轻轻点点头。
“好。”
“回回回!”
……
刚刚走出镇子,程从温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
他悠悠然地抽剑,那是——“一线天”。
一柄常人看见闻之色变的剑,遍体通红,被视为不详。
江景看见他出剑的一瞬间,也微微挑眉。转头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带点掩藏不住的欣喜。
刚刚踏进竹林,气息瞬间改变。
竹林的尽头,缓缓走出来一行人。
每个人身上的道袍是最为名贵的丝绸,每个人脸上都一副寒意。
“道子这是何意?我们乃是王家的人,据说眼前这位散修,他杀了我们王家的长公子??”
江景看了他一眼。
“我并未听说过此事。”
“道子,这是我们王家的事情,请道子将眼前此人交给我!”
江景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一行人的脸色瞬变,站在最前面的王家长老的脸色阴沉地摆摆手。
“刀剑无眼,还请道子闪避!”
说完,江景还站在程从温身前,寸步不让。
下一瞬,竹林里风浪四起,竹叶在风中摇曳,下落的过程中却被剑气削得四分五裂。
程从温和江景站在一处,一起出剑。
刀尖无痕,风雨欲影。
两人手里的剑气,同时在释放出来,只闻一声铮破,却响喝行云,破云见日。
周围王家的人围在一起,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但却丝毫没有影响战局。
虽千万人,吾往矣。
此刻,也应当是最为默契的配合,只是一个眼神,一次呼吸间,便是最为天衣无缝。
若不闻金銮殿,不刻功名碑,程从温的剑气像是凌风长啸中不折的松。
若不为青史留名,不顾身前身后名,江景的剑气则像是皑雪不覆的山峦。
风腥血雨。皆在一刹那,步雨急风,只为刀光剑影。
在阳光稍显晦暗的角落,程从温嘴角勾起一抹不太明显的笑,眼神宛若寂寂夜中的孤灯,竹叶片片飘落,却成为沾染上他的衣襟。
似乎是厌倦这样源源不断扑上来的人,程从温轻轻拂剑。
抬手,挥剑。
雪光乱华,在那道剑气里,似乎有琼楼玉宇矗立于其间。
程从温悬于天地间,身后有昏月幽升。
他长睫染尽雪霜,在剑光中缓缓垂眸,身后数万柄剑在雾中排列。随着程从我仰起头,慢慢合上眼的瞬间。
杀气瞬现,灵气动荡,千万风雪飘荡。
树枝乱颤,狂风呼啸,卷起千层大雪。
程从温聚拢之间,四周的雪粒子随着手里的剑缓缓落下。
一剑落,万籁俱寂。
以王家长老为首的所有人,都被大雪所掩埋,生机被掠夺。
程从温垂眸,像是菩萨面,神性,一贯的温和被一种淡淡的清冷疏离所取代,静谧而慈悲。
江景看着他,隔了许久才开口问道:“这一剑叫什么名字?”
“敛雪。”
“当真是……”江景的声音带着带哑,“很好的一剑呢。”
“在这天地间,原来真的会有如此纯粹的剑意。”江景的眼神艳艳,“我看过当今剑圣的剑,却依然感觉不久,或者你眼下完全可以取代他。”
“不仅仅在左三千,还有和我的比试中,你都放了多少水?”
江景在剑气带来的寒意里坦诚开口:
“我当初学剑时,昆仑上下都说我是天生学剑的料子,唯有我的师父摇摇头。不久前,我离开昆仑时,师父却说让我向你多取经,我当时还抱有几分不爽。直到眼下,我才恍然感觉之前的自己,倒是显得如此渺小。”
程从温收剑,轻轻摇摇头。
“道子怎么如此谦虚,不过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剑法罢了,道子曾经希望我对你坦诚,我自然也该有所表态的。”
“金銮殿玉石累,风雪催人心,那我也会时常想,和道子饮千秋共饮。道子行至高处,敛雪剑若能博得道子欢心,那是我还有掌中剑莫大的荣幸。”
“只是敛雪剑太冷,是之前的心境所幻。眼下见道子,却仍觉此剑有几分不适。改日可以和道子共商共创剑法,想必会比敛雪剑更有意思。”
程从温轻轻开口,他向江景走近,身上因为剑气带来的冷,逐渐消失。
再次靠近时,竹林里,程从温轻轻抬头,温和又被他缓缓接住。
整个人宛若清水白鹤歌,一眼春风渡面,雨落江南。
“走吧。”
似乎下雨了,程从温撑起一把伞,为江景敛起风雨。
*
在程从温和江景离开许久,竹林重归于安静后。
一道火红色的声影出现在竹林里,来人拈起一片竹叶,缓缓开口:
“这里敛雪剑?”
“傻子,不是说王家长老交给我处理吗?杀几个娄娄用什么敛雪剑,可使劲开屏。”
“昆仑道子有什么好?一见道子就忘哥啊!”
红衣少年颇有几分痛心疾首,他略显英气的眉毛微跳,下一瞬间笑着开口:“不过,也好。”
说完,他浅浅环视一圈竹林中被困住的人,程从温只是将他们打伤,并没有下死手。
他轻笑一声,手指微动,下一瞬间:
拈花折叶,一刀封喉。
血染竹林。
“他下不了手的,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