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我的职业而已》金天玫草

32、第 32 章 “潮

　　“潮灾？那是什么？”程从温有点茫然地问。

　　系统语气感慨地说道：“潮灾是恶的具象化，是人心中恶念的聚集体，是修仙界人人得而诛之的邪物。”

　　“它们无形无质，却有灵智，蕴含着极其强大的怨念。”

　　“潮灾亦有等级之分，低阶的潮灾会挑选人作为载体，吸食寄宿者的生命力。”

　　“高阶的潮灾，更为恐怖，它们的数量极其稀少，可以吞噬低阶潮灾来强化自身，甚至操纵人的躯体，为己所用。”

　　“它们极其，极其强大！并且几乎有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系统用了两个叠词，语气严肃。

　　程从温和系统比试过，自然知道系统那琢磨不透，堪称恐怖的修为和实力。

　　能从系统嘴里听到“极其，极其强大”的说法，程从温心里一沉，所谓的“潮灾”自然是棘手非凡。

　　系统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潮灾大规模蔓延开，将会是整个修仙界的浩劫。”

　　“十九州的潮灾出现的频率比较低。潮灾大规模地活动在——极域。”

　　“极域有镇压低阶潮灾的办法。”

　　“十九州虽然和极域关系有罅隙，至今却迟迟不敢和极域动手，大部分是潮灾的原因。”

　　程从温沉默不语，他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抹钻入骨髓的红线，手腕处至今还有冰凉的触感，让人心有余悸。

　　程从温语气有点微弱地问系统：“若是被潮灾俯身，失去理智，被吸干灵力的概率是……百分百吗？”

　　系统眼神有点复杂地看向程从温，“那倒也不是，但是概率在0.001％。据说甲子之战的时候，出现过一个被潮灾俯身，但是没有失去神智的人，他打破了这项记录。”

　　“不过那个幸运儿，虽然没有被潮灾控制，但最后也死得极惨。”

　　程从温：“……”

　　他放平心态，礼貌微笑，内心祈祷——刚刚出现的红线，绝对不可能是潮灾。

　　程从温对于自己的运气抱有最后一丝侥幸心。

　　……

　　夜色还很浓郁，他们一行人还在路上，刚刚出儋州城。

　　儋州在夜幕之下，宛如一只潜伏的巨兽。城中的建筑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屋脊高耸，宛若脊骨，横亘在暗夜里，线条硬朗刚劲，铮铮分明。

　　刚刚被救出的素新娘子，还处于昏迷中，鞠兴文在给她徐徐地给她输入灵力。

　　顾元白因为压制元婴自爆，身体出现了灵力透支，他轻轻牵着程从温。

　　前行的速度被放慢，在距离儋州有一段距离后，程从温开口问道：“鞠兄，你知道周围有医馆旅舍之类的吗？可以先停停脚，暂做修整。”

　　鞠兴文对这里比其他人熟悉，他放慢了步子，转头回应道：“快了，我记得前面就是！”

　　说话之见，前面就出一座很小很小的旅舍，看模样有点寒酸。

　　月挂疏桐，映照出这座小客栈的轮廓，它孤零零地出没在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屋檐下的几片残瓦被磨得发亮，木门斑驳。

　　鞠兴文只敲了两声，木门就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旅舍老板开门后，睡眼惺忪，他还没有看清楚来人，就扯着嗓子，操着方言大骂一声：

　　“那个蒙怂，大半晚上的，这个点敲门，还有没有点哈数？”

　　一行人：“……”

　　虽然老板说的方言，程从温不能逐字逐句地理解，但很轻易地能猜到，那应该不会是什么很唯美的句子。

　　云星火拿出一大袋灵石，递给老板。

　　老板还没有睡醒的眼睛瞬间睁大，他笑意盈盈，连忙打开木门，将所有人迎进来。

　　进去之后才发现，客栈虽然小，但是很干净。堂屋里昏暗的灯光氲氤，几张木桌木椅摆放整齐，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山水画。

　　老板热情洋溢，略显夸张地开口，“哎呀，我那远道而来的贵客呐，快进来，快进来，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各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云星火：“住店。”

　　老板环顾一周，有点难为地开口：“这，人有点多啊，客栈做的小本买卖，只剩下3间房了，不知道可不可以？”

　　云星火点点头，他开口道：“好。”

　　素新娘子是女生，自然要单独一间房。剩下的两间房，程从温和顾元白住一间，鞠兴文和云星火住一间。

　　房间在二楼，程从温扶顾元白上去。在微弱的烛光里，他转头时，和客栈的老板一个打眼。

　　老板看到程从温的瞬间，表情有点微妙的变化。

　　老板像是在确认某些事情，他又走进一步，细细端详着程从温的脸，满脸不可置信。

　　程从温：“……”

　　程从温不解，“怎么，合着他脸上是雕花了吗？”

　　程从温关上房门，视线和声音，一瞬间隔绝在外。

　　程从温轻缓地将顾元白扶靠在床榻之上，顾元白的伤势，肉眼可见伤势的严重，那张稠丽艳绝的脸惨白一片，像折翼的蝴蝶。他的唇形很好看，薄而淡，现下血色全失，修长的脖颈让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

　　他只是用手轻轻地勾着程从温的手指，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透着一种病态的依恋。

　　程从温手上的动作一回生两回熟。他轻车熟路地松开顾元白的发冠。

　　手指无意之间抚摸过顾元白的额头时，他才发现顾元白在发烧。额头烫得厉害，像燃烧的火炭，滚烫的热度透过指尖直直地传入心底。

　　大抵是疼得厉害，他显得冷汗涔涔，疼痛让他微微蜷，实在到忍不住的时候，才会发出声音。

　　程从温想，顾元白这般能忍耐疼得都如此难受，那大抵是真的很痛。他轻轻拨开的顾元白手指，想下去找药。

　　顾元白从疼痛中抽神，他躺着，那双失去神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程从温。

　　程从温很难想象到，若这双眸子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该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顾元白的声音有点嘶哑，他只是轻轻地唤道：“承安。”

　　只有两个字，仿佛千回百转。

　　程从温微微一愣。

　　大抵是所有人在生病之后，都会无法避免地暴露出脆弱感。仿佛最坚硬的外壳被破开冰山一角，让人可以短暂地窥视到里面的柔软。

　　程从温轻轻地拍了一下顾元白的手，像是安抚，“安心，我下去找找有没有药。”

　　他下楼，恰好又碰到了刚刚的客栈老板。

　　老板的身形有点消瘦，眉眼间透露着一股精明劲儿，一头乌发随意束起，增添几分不羁。一袭乌色道袍，袖口处微微磨损。

　　老板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向程从温眨眼睛。

　　程从温：“……”

　　老板对于程从温平淡的反应看起来痛心疾首。他压低声音，悄声说道，“哎呀，大长老啊，你忘记我了？”

　　程从温满脸问号：“？”

　　系统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地提示道，“你忘记啦宿主，你的隐藏身份是黑魔宗的大长老。你眼前这位，正是黑魔宗的执事弟子，王五啊。”

　　程从温挑眉，他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猛然记起的模样，学着老板的语调，“哎呀，这不是王五嘛，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王五一脸激动地看向程从温，“不敢当，不敢当！”

　　“当初多亏了大长老慧眼识珠的投资，才让黑魔宗起死回生！我辈能有今天，还是多亏了大长老的帮衬！”

　　程从温笑得勉强，他摆了摆手，“没有没有，哈哈哈……”

　　王五看着程从温，半响有点犹豫地开口：“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大长老。”

　　程从温疑惑：“什么？”

　　程从温以为他要问如何壮大宗门，从而一举干掉十九州，统一修仙界，毁天灭地之类的命题。于是他脑海里进行着头脑风暴，快速地想着对策。

　　随后程从温就听见王五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想请教一下大长老，经营客栈之类的，有没有什么技巧，大长老之前经营过茶馆？想来贸易之道是相通的！”

　　程从温：“……”

　　程从温不敢误人子弟，他想到自己那个濒临破产的茶馆，有点想笑。

　　他由心地说了一句，“害，现下恰逢修仙界就业的隆冬，如此萧瑟的环境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相信你自己！王五，你绝对有暴富的潜力！”

　　王五听完他的话，大为振奋，“哈哈哈，那就承大长老的吉言！”

　　程从温转移话题，他询问了道：“想问一下，店里有好一点的灵药，或者周围有医修吗？”

　　王五为难地摇摇头，“这个还真没有，不过大长老，离这里几千米之外的云溪镇倒是有医修，不过要赶过去，最迟也要一天。”

　　程从温点点头，面色不显。

　　临上楼之前，王五递过来一张符箓，语气诚恳地开口：“大长老，这个是宗门内的各位师兄师弟叫我带给你的。”

　　“你收下吧，十九州人心险恶，遇到危险了可以避险用。”

　　程从温接过来一看，是一张价值不菲的护身符。

　　“有时间的话，大长老可以回极域看看，掌门，各位师兄弟，大家都很想你。”

　　程从温步子一停，他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说不清楚味道。

　　不管说话的人是谁，也不去理会复杂的是非，刚刚最后一句话，本身就带着温暖。像时光回溯，像踟蹰独行，浮生逆旅的人，看到两三点星子蓦然在左右的欣喜。

　　程从温点点头，他说道：

　　“好。”

　　黑魔宗的问题，程从温现在还无暇去考虑。他有点焦虑，俗话说病来如山倒，顾元白看起来状况有点糟糕。

　　程从温被迫无奈之下，想到了系统。

　　系统仅仅一个眼神就明白程从温想什么。

　　“系统哥，你那边有药品吗？”

　　系统面色有点为难地开口，“有是有，不过药物属于战略物资，上面明令禁止贩卖。宿主，你要着急的话，我可以偷偷违禁一下。

　　”不过你要想清楚，药物比较贵，大概在100000积分左右，就意味着你之前那些任务全部要泡汤。”

　　程从温眼睛一亮，他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那我要一些。”

　　他补充道：“我真的很需要，谢谢你系统。”

　　系统傲娇地转头，“哼！给你就给你，有奶就是娘！”

　　程从温听完，由心地笑。

　　他拿好药，推开房门。

　　从出门到进来，不过须臾时间，顾元白起身靠坐在床头，宽大的衣袖轻垂在地。他征征地看着程从温来时的方向，脸上闪过一丝无措。

　　程从温走进，顾元白顺势抓住他的手腕。

　　好烫，好烫的触感。

　　顾元白的呼吸的温度也带上炽热和滚烫，很沉重的起伏，高温让他的脸色有点发红，眼尾平添几分艳色。

　　“你在发烧。”程从温轻轻开口，“喝点药。”

　　顾元白看起来乖乖的，只是抓在他手腕上的力度逐渐增加。

　　“好苦。”顾元白的声音有点像呓语，轻飘飘的，宛若在浮云里。在苦味的刺激下，他像是确认了某种存在一般，逐渐松开力度。

　　程从温见他喝完药，拿出一个耙耙柑，是他在现代世界很喜欢的水果，也是用积分兑换的。

　　程从温剥开，将果肉上沾染着的白色绒毛挑干净，动作温柔专注，他递给顾元白。

　　“试一试呢，很甜的，吃完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顾元白问。在疼痛地浸染，他还抽空笑了一声。

　　程从温也被他的笑容感染到，他点点头，笑着说道，“真的。”

　　烛影微摇，灯芯轻颤。

　　房舍很小，一张木桌横陈其间，已经占尽了大半空间。里面只放有一张单人床。

　　“承安，那你今晚怎么休息呢？”

　　顾元白看着程从温的方向，语气带上点说不清楚的波动。

　　程从温眼神坚定，“我去打坐修行！俗话说得好，卷得卷中卷，方有灵石拿！”

　　一想到——只要卷过主角，就有积分拿，程从温感觉像是注射了肾上腺素般激动！

　　顾元白：“……”

　　顾元白：“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