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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大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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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中的烛火在刹那间黯淡下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行人踏进大厅内。他们身着锦衣华服,衣料虽华美,却掩饰不住周身的浑浊气场,酒气与脂粉气在交织弥漫。
刚刚还沉浸在歌舞升平之中的众人,此刻却如惊弓之鸟。
女眷们惊恐地低垂着头,不敢直视来人。刚刚执灯侍女的手也微微颤抖,灯影也随之摇曳不定。
最前方的是一位红衣男子,他身上的红衣绣着一朵张扬的莲花。那莲花仿佛在燃烧,透露着诡异的邪气。
他看向众人,如同在审视死物。眼神所到之处,众人皆低下头,噤若寒蝉。
管家装模作样地指着莲花台,他鞠躬说道,语气中带着讨好。
“问何公子安,这是今晚挑选的娘子。”
“她们皆是酒楼精心挑选,万里挑一的美人,都一并献给公子。”
何安身旁一位肥头大耳的男子笑,他的声音粗俗而刺耳,仿佛一把钝刀在磨砺耳膜。
“何安,不错啊,之前早早就听说过何家的洪洋酒楼,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何安听完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瞥了他一眼,“你们白家又差到哪里?这样的好事,下一次也该轮到你们白家来做东才是。”
“好好好,下一次就下一次,老规矩——”
“这一次何家做东,花魁当之无愧是你的,那其他的,哥们几个可要好好看看了!”
肥头大耳的男人笑得不怀好意,他随手将莲花台上的一位红衣娘子,用灵力扯下来。
“啊——”
红衣娘子惊慌失措,吓得喊出了声音。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却引来了更可怕的威胁。
肥头大耳的男人听到尖叫声,眉毛蹙起,他面色不善地破口大骂!
“叫什么?说句不好听的,你们不都是是出来卖的吗?要是惹得小爷我不开心,下一秒让你尸首异处!”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哎,白兄,不要这么暴躁嘛?”
何安装模作样地摆手,他似笑非笑地开口询问,“花魁娘子是哪个?”
有侍卫指向程从温。
何安不怀好意地盯着程从温的脸,脸上油腻的笑容令人作呕,他想故技重施,用灵力将程从温从莲花台上拉下来。
却突然被一道更为霸道的灵力打断。
顾元白周遭的灵力流淌,他腾空而起,站在程从温身前,语气冰冷,看向何安的眼神里满怀杀意,“你是什么东西?”
顾元白吸引注意力,云星火和鞠兴文打配合,他们上前,将红衣娘子护住。
令人意外的是,红衣娘子并没有在原地束手待毙,她的动作很快,拔下头发上的簪子,动作如闪电般刺向刚刚扒拉她衣服的油腻男。
“畜生,放开我!”
她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愤怒与不甘。
何安看到这样的情况,不以为意,他阴沉沉地笑了一声,“看来今天晚上没有完全清场啊,怎么混进来一些蝼蚁。”
“我在儋州这么些年,第一次看到有人不知天高地厚地挑衅我啊?啊,不对——”
何安转头,看向他周围的人,语气不屑地笑道:“他们这是在挑衅我们四大家族吗?”
说完,何安一行人笑得此起彼伏,仿佛像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顾元白看着底下还在笑的一行人,发问道:“诸位难道不知,这样的逼良为娼的事情,按照十九州的律法,当斩吗?”
顾元白一边说,一边解开身上的斗篷,露出底下玄色的衣服。
黑色很衬他,更显得他气质如冰,收腰处的剪裁精妙绝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仿佛是匠人手中最灵动的刻刀,在他身上雕琢出一种孤高而清冷的美感。
清瘦,却丝毫不显羸弱,反而如一柄出鞘的寒剑,杀气四溢!
何安阴沉沉的脸上终于露出愠色,“你又算老几,也敢来说教我。”
“告诉你,在儋州,我,我们就是律法!”
下一秒,何安像是消失了所有的耐心,他下令,“杀了他们!”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的护卫不再掩饰,各种灵器符咒层出不穷,巨大的灵力充斥着整座大厅。
灵力在空中张牙舞爪,带着将一切撕碎的力度。
作为盘踞在儋州的世家子弟,他们的修为皆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为首的何安,更是元婴初期。
天下修士众多,元婴能有几何?
元婴期的修为也是何安自傲的资本。
不过一个刹那,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怎么处理?”云星火问了一声。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事关重大!稍有不慎,对于寻常人来说,便是灭顶之灾。
儋州的事情,无论怎么说,也不可能发生的悄无声息。只怕官官相护,且不说四大家族底蕴丰厚,越往上,水越深!
顾元白站在光影的中央,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几乎可以称得上轻浅,“杀!”
“以杀止杀!”
顾元白拂了拂衣袖,看向下面的云星火和鞠兴文,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先杀,杀之后,自有大儒来辩经!”
“我们是名门正派,但更是名门大派!”
“大”和“正”,只有一个字的不同,但是程从温听完,却感觉振聋发聩,他的心里掀起千层的海浪。
顾元白当真是——菩萨心肠,雷霆手段。
一面是温柔博爱,一面是冷酷无情,切换得如此果断。
人的气场是伪装不出来的,看过的书,经历的事情,无论怎么伪装,都会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
上一次他看到过有这样强大气场的,就只有昆仑祖师,江景。
灯光朦胧,饶是程从温再迟钝,也可以感受到很多不对的地方。无数的细节如繁星般在心间亮起,电光火石之间连成一张网。
程从温只知道,寻常人家的公子,是绝对养不出这样的杀伐之气的。
如果,如果,退一万步来说,真的将顾元白和江景联系上,那么之前那些诡异之处,也便可以解释清楚。
程从温紧紧地盯着顾元白的背影,一时之间,他也哑然。喉咙里想发声的疑问,无法张口,也说不出来。
他看向顾元白,只感觉顾元白的背影滚烫。好像燃起的大火,像桀骜不驯的星光,
程从温感受到某些东西,在疯长,在灼烫,在显露锋芒。
云星火听完顾元白以杀止杀的言论,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是赞同!他抬头看了周围人一眼,不以为意地说道,“也是,像这些为非作歹的畜牲,就该杀!”
“不成功变成仁,不成仁变死人!”
“干!”
鞠兴文在他旁边,手里的灵剑光芒闪烁,刀光剑影间,鞠兴文有点无奈地开口,“云兄,这谚语不是这么用的!”
话音刚落,鞠兴文和云星火就向为首的几人杀过去!
局势混乱,灯芯被挑断的瞬间,何安的剑气席卷而来。
程从温下意识挡在顾元白的身前,青溟剑剑光大盛,他硬生生地将剑气挡了回去。
何安看到他愣了一下,冷笑道:“原来所谓的花魁,居然也是假扮的。”
“真的是可惜,这样的可人,马上就要死掉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残忍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了程从温凄惨的死状。
何安元婴期的修为压迫感十足,他的灵器是一把鸳鸯剑,举手之间,黑色的灵气肆意冲撞。剑光如潮水般涌来,仿佛要将一切淹没。
磷火在燃烧,呼吸错乱间,程从温和何安正面对上。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金丹期修士,居然有胆量和我比,活得不耐烦了吗?”
程从温轻轻挑起剑,他轻挽剑花,剑意如龙,不以为意地开口,“不就是越级打吗?又不是没有打过!”
之前程从温在昆仑拔剑台上碰到的师兄师姐,修为也是元婴。他们可比远远要比何安这种用丹药堆积出来的元婴厉害。
程从温一袭白色的衣裙,美丽的外表让他看起来人畜无害,耳边的珍珠装饰为他增加几分柔软。甚至在这样的血山血海中,也让人心生怜悯。
然而,青溟剑毫不犹豫地抹杀过来人的脖颈。他的剑意好似万花丛中的鸿门宴,华美中杀气不减,抬手挥间,急速向前,剑气如鞭。
程从温在血色中平静地抬起头,他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无辜。
手起,剑落,程从温第一次杀人。
是何安身边耀武扬威的侍卫,鲜血溅到了程从温的脸上,他面无表情地抹去。
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杀人,意外之中的恶心和反胃却没有出现,程从温冷静到让自己陌生。
就好像,杀人这种事情对于他而言,如同家常便饭般熟悉。就好像在某个时空的某时某刻,这种事情时刻发生。
程从温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割裂感,他有点不悦地皱眉。
下一秒,程从温极速地抽离,他回神,看向何安的眼神,带着比之前还要冰冷纯粹的杀意。
剑由心生,青溟剑无师自通地起势。
青溟剑法第二势—翠岚拂风!
山间雾气,烈日阳光,在战场上力竭而亡,这是剑修的宿命!
剑起风云动,光寒十九州!
顾元白看到程从温这一剑,微微愣住,他呼吸一滞,几乎微不可见地叹口气。
与此同时,因为洪洋酒楼的地理位置特殊,和城内其他的建筑相连。本来酒楼里若是传出什么声音,外面便会极其容易地知晓,带来增援!
但诡异的是,今晚,外面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在酒楼的边缘,之前的绿萝娘子用手熟练地掐着诀,她面色镇定,神色不改。
庞大无比的宫殿外,眼下正灵气流转,形成结界,那是隔音阵!
顾元白站在原地,刚刚想布阵时,他抬头,神识已经察觉到外面的不对劲,他的表情微微错愕。
酒楼内的其他女子并没有坐以待毙,她们也拿起刀和剑,在命运的波澜里,奋力地挣扎着。
那些曾经被剥削的尊严,被践踏的日子,在今晚迎来了爆发。
今夜哪怕没有程从温一行人,她们也要向前冲,冲破那层枷锁!
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
一瞬间,血雾四散!如同炸开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