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学园月物语》花月汐殇

17、（五）

　　“喔喔～亲爱的小飞飞终于舍得来看哥哥一趟了，哥哥我好感动啊～”
　　随着刻意夸张的声音，萧瑟飞飞正在夹面条的手似乎现出一个“井”字。
　　“唉唉，小飞飞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哥哥我一定会洗耳恭听的。”
　　“……”“井”字逐渐加深。
　　“是受了委屈还是被什么人欺负了？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欺负我家小飞飞……”
　　“啪。”筷子折断的声音。一个盘子准确无误地飞向燕孤城的面门：
　　“我说过了，不准叫我小飞飞！”
　　“喔，那要叫什么？”准确无误地飞向面门的盘子在面门前三寸被筷子准确无误地夹下来，“飞飞？小飞？阿飞？”
　　又一个盘子飞过去。
　　再次被筷子夹下。
　　瞪了燕孤城一眼，萧瑟飞飞“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燕孤城饶有兴味地看了他一眼，眸中漾出微微的笑意。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这个表弟如果不是有事，会跑来他家，还真是活见鬼了。
　　“……”几乎听不到地哼了一声，萧瑟飞飞也不回头冷冷道，“听说那个花静夜是你朋友？”
　　“喔？喔喔？小飞飞竟然会关心起我的朋友来了？真是难得～”做出一脸感动貌，燕孤城剔了剔眉毛，“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也清楚花月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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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萧瑟飞飞，燕孤城拿过一根烟，仰躺在沙发上。
　　今天才想起来，原来小飞飞和花月晓是同班啊……

　　“呵呵，”盯着天花板，燕孤城呵呵一笑，“紫眉仔啊紫眉仔，我对你那个小弟还真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能让那个萧瑟都这么快就关心起的人，还真是少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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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到花月晓房中睡的第一晚，花静夜便发现了不对。
　　花静夜是在一阵极低微的呻|吟声中醒来的。辨别了一下声音的来源，花静夜便冲到了花月晓的床边。
　　借着幽微的星光，花静夜可以清楚看到花月晓额上满是冷汗，痛苦挣扎的神情伴随着低低的梦呓：
　　“画老……画老……画老……”
　　床褥随着花月晓不安的挣扎微微晃动，花静夜心中一震。“只是我刚刚做了噩梦”，昨夜的说法，原来也并没有完全说谎。
　　花月晓的神情越来越痛苦，花静夜伸手抚了抚他的面颊，只觉触手冰凉，不知已流了多少冷汗。惊悸、恐惧、痛楚、悲伤，复数的痛苦表情交织在花月晓满是冷汗苍白清秀的脸上，花静夜心中一痛，伸手推了推他的身子：“小晓，小晓，醒醒……”
　　——这样的噩梦究竟已经纠缠他多久了？
　　花月晓倏然睁开眼睛。昏茫的神智还没有从那纠连浓稠的血色世界中摆脱出来，视界前方仿佛依然是浓浊的暗红。
　　“小晓，是我，没事了……”轻轻抚弄弟弟的发丝，花静夜低声想要唤回弟弟的神智。
　　怔怔望了前方半天，失去焦点的视线才终于渐渐映出眼前的人影。又怔怔望了半天，花月晓忽然一把抓住花静夜的衣襟，将头埋入花静夜怀中，良久一声极其压抑的哭声才低低传出。
　　花静夜心中一阵抽痛，伸手紧紧搂住弟弟的身子。
　　这是他的弟弟，他这世上唯一的嫡亲弟弟，他原本命中注定要互相残杀的对手，却也是他发誓要用性命来保护的人。他曾做过一个梦，梦中，对决的两人，互相刺出的长剑，在交汇的片刻，花月晓轻轻撒开了手中的剑，他的剑直直贯入弟弟的胸膛……那个梦是如此鲜活，鲜活到让他害怕地逃离花月家，宁可一辈子不再见这个弟弟，只要他能平安无事。
　　可是命运的安排，依然让他与花月晓的轨迹交汇，只是原本只属于兄弟二人、只属于花月的轨迹却已逸出了另一条庞大的支线，神秘莫测的天宇学园，神秘莫测的倚天航……
　　“绝对不会发生的……”他低低地对自己说，“绝对不会让它发生。”如同一个誓言镂刻入他每一寸肌肤纹理、每一滴血液骨髓，“绝对不会！”

　　怀中的躯体遏制不住地颤抖，花静夜将弟弟的身体搂得更紧了些，在他耳边低低地说着：
　　“没事了，小晓，没事了……”
　　“不会再有事了……”

　　幽微的星光透过窗玻璃洒入室内，为床头两人勾勒出静静的剪影。一声、一声低低的哭声与耳语，如同一个个保证，散入天地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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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了一阵，花月晓的神智渐渐平复，才意识到目前是怎样一个情状。想要挣扎着起身，却又贪恋着睽违两年之久熟悉而温暖的气息。怔了半晌，终于还是没动，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些，任由眼泪肆无忌惮地滑落下来。

　　感受着怀中的身体渐渐停止颤抖、渐渐平静、又渐渐再度睡去，花静夜这才轻轻将花月晓放下，看他脸上犹自残存的泪痕，不由伸手抚了抚。又看了半晌，才终于甩甩头，站起身来。

　　这时天边已隐隐泛起鱼肚白，他搬过来的原初目的——那双手这晚到底出现没有，自然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