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罪孽阶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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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恩里克·普奇的意料，富江无论出现在什么场合，她都是绝对的焦点。
佩鲁拉看着富江，总是会失神忘记吃东西；多米尼克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得体，故意吃东西吃的很慢，但这种造作的优雅，反而像个四不像；父亲、母亲在他的记忆中是温柔得体的上层人士，此刻却违背用餐礼仪，殷切的和富江交流着；而另一个自己，看起是所有人中最正常的那个，但他也时不时用余光扫荡着富江的脸庞。
富江理所当然的享受着这一切，乐在其中。
只要富江愿意，她可以让所有人都心花怒放。
也好
普奇用汤勺安静的喝着浓汤，或许在外人看来，他是被冷落的局外人，尴尬不自在到了极点，但现实恰恰相反，他因为拥有了喘息的余地，而感到轻松。
若是没有富江在这里，他估计没有胃口享受今天丰盛的午餐。
因为……
普奇的眼神和恩里克意外的相撞，对方很绅士的对他微笑，他也报以笑容，然后不约而同的错开眼神。
他光是看着那个家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得到的是自己梦想中的幸福，他就会忍不住的……嫉妒。
凭什么他的人生被命运扯得七零八落，而那个家伙，却可以什么都不经历，就享受这样完美无缺的人生呢？
恩里克·普奇投身神学的原因，是为了自己死去的弟弟。
那个时候无论是他，还是家人，都无法接受那个孩子的死亡。
是不是他汲取了弟弟的营养，导致他死掉了呢？如果是，他想要去赎罪，如果不是他犯了错，那么这个家庭，可能还会更加幸福，完美无缺。
所以他的双胞胎弟弟，为什么会死掉呢？为什么上帝收走了弟弟，而不是他呢？
在一次次的祷告中，他渐渐长大，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或许神，并不存在。
因为神从不曾回应过他，哪怕他将一切都做到最好。
或许是因为他内心的动摇，厄运降临了，神给予了他眼里的惩罚。
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他按照惯例打扫着卫生，却得知了离谱到极致的真相。
他的弟弟从没有死去，而是被人调换带走了。若不是这个女人命不久矣，否则这个秘密会埋藏一辈子。
现在，一切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真相大白。
命运实在是太精彩了，他为了死去的弟弟进入了神学院，结果他的弟弟并没有死。
可神既然将他的弟弟送回来了，为什么又出现了那样的情况呢？
当他意外得知自己的弟弟和佩鲁拉相恋时，他胃部紧张到差点吐出来。
但因为他是神父，他无法将真相直接说出来，才只能迂回的用外力撕开这个真相，结果换来的是妹妹的死掉。
太可笑了、太滑稽了。
普奇在快活的气氛里低下头，盘中的东西，他已经没有胃口再吃下去了。但将自己定位在外来者的位置上，剩下食物是非常不礼貌的事情，所以他还是违背意愿，吃干净了所有的东西。
“你怎么了？”富江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少见的担忧与温柔。
但她这样的举措，带来的是所有人的关注。
普奇的指尖抖动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切换出了社交的假面，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无事。”
母亲如梦初醒般的看着自己，似乎才意识到饭桌上还有别人，她放下手中的红酒，问道：“饭菜还和胃口吗？神父。”
“非常合胃口。”普奇点了点头，他温和的问道，“若你们不介意，可否允许我在此做出祷告？”
“这是自然。”父亲点了点头，“不过我们还未用完餐，就不参与这场祷告了，见谅。”
可是富江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她白皙的手突然放在了他的手背上，漂亮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我问你到底怎么了？”
所有人的视线变得不对劲了起来，简直如同针一般，扎的普奇头皮发麻。
“你们是什么关系！”有些尖利的声音打破了刚才相当不错的氛围。声音的发源者，是自己说话从来都柔声细语的母亲。她皱着眉狠狠的看向自己，转向富江时脸上又出现了忧愁与怜爱：“富江，虽然有点冒昧，但你为何和神父……关系如此亲密呢？”
普奇近乎瞬间知道母亲想到了什么，接下来又会干什么。
或许在她的眼中，富江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而自己则是恬不知耻，违背道义的无耻之徒，是神父中必须剔除的败类。因为他引诱了无知的富江。
如果富江说出什么胡话……那么自己必然身败名裂。普奇并不介意世俗的眼光，但是唯独不想被至亲误解，搭上莫须有的罪名。
难怪刚才的富江那么乖顺，原来就在这里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因为他是对我最好的人。”白蛇劈向富江脖颈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身侧的人似乎并不知道她说出这句话时，让白蛇显得多么黑色幽默，她看向了自己的母亲，说道：“我并没有父母，是恩里克·普奇陪在我的身边，给我温暖的关怀。”
光是听到这句话，善良的佩鲁拉竟然红了眼圈，自己的父母也无比的吃惊。
所有人看着富江，包括他自己。
他误会了富江？刚刚她是真的在关心自己？
……真的会有这样的可能性吗？
今天的情绪因为富江而起伏了太多次，普奇想要发出一声叹息，少见的没有注意到，富江嘴角加深的弧度。
“他很好，请不要因为我的举动而误解他。”富江简单的话语，却效果群拔。普奇看到母亲用手帕擦了擦眼角，似乎感动到无以复加。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啊。”父亲感慨着，突然说道，“富江，你愿不愿意呆在这个家？”
恩里克表情有些惊讶：“父亲？”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收养你做我的女儿。”父亲的话语让佩鲁拉的眼中充满了光彩，“富江，你愿意吗？”她脸上泛着红晕，畅想着未来，“我一直很想要一个妹妹，给她梳妆打扮，一起上下学呢。”
母亲此时脸上的忧虑和愤怒节节退去，变成了和佩鲁拉相似的神情，那是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她含笑这将手指，搭在了丈夫的手背上，表示自己默许了这个提议。
富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规律的响声，普奇认为这是个坏习惯，但在场的其他人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就不在意。
“收养吗？”她拖长了语气，突然捏紧了普奇的手指，“你怎么看？”
她含笑着朝普奇丢出了一个烫手山芋，声音包含着让人深感压力的期待：“在我心中，你才是我的父亲。你认为我应该接受收养吗？”
她的眼睛黑而清澈，似乎真的在寻求自己的帮助。
父亲和母亲的眼神终于再次移向了他，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普奇看在眼中，头一次因为太过荒谬而差点笑出来。
仅仅只是一具皮囊，就能让自己的父母，神魂颠倒成这个样子？
这未免……有些过于庸俗了。
将眼神移回到富江的脸上，他的语气和过去一样克制且有分寸：“孩子，你要知道，收养是一件人生大事，只能由你自己来决定。因为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最后的结果也只能由你自己来承担，明白吗？
收养是一个彼此选择的过程，因为你们双方会再一次相处几十年，甚至会更久。如果合拍那就是最好的，如果彼此其实并不合拍，就会带来很大的痛苦。”
他用空闲的手拉开了富江的手指，让自己保持客观：“所以……我认为你可以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后，再做出决定。”
富江听了这句话后，很自然的说道：“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她的话语让普奇夫妇开心又有点遗憾，他们赶紧吩咐女佣，让她为富江收拾出一个房间，里面的东西都要用到最好。
按照父亲的话来说就是，绝不可以厚此薄彼。
他们越是这样，普奇越是觉得自己挣脱了那种烦躁不安，无论这是否是富江的本意，都帮助了他。
见大家没有了吃饭的兴致，佣人赶紧上前，利索的收拾了餐具。富江自如的往餐厅外走去，多米尼克和佩鲁拉紧随其后，像两条小尾巴。
见他们步调一致，普奇再次紧张了起来。当年的惨剧，让他对这样的场景，可以说是应激也不为过。
虽然现在他们看起来是兄妹，但作为一个早早踏入神学，基本从未和妹妹有任何肢体接触的人，他依旧觉得亲密过头了。
在他正欲起身时，恩里克走到了自己的身前。
“可以耽误你几分钟吗？普奇。”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让人很难生出拒绝之情。
但正是因为他脸上的轻松，让普奇不悦，他脸上的笑意，被对比的僵硬而又虚假。
“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恩里克笑容不变，不知道是听出了潜台词，还是没有。他施施然的坐到了自己的身边，“可以说比较重要吧，毕竟这关乎着家里的未来。”
相比于普奇喜欢保持距离的习惯，恩里克会不自觉的往前倾，显得更加有攻击性。
就在他要将问题说出口时，普奇突然开口道：“你在做什么工作？”
这句话让恩里克疑惑的“嗯”了一声，他短暂的陷入了回忆中，很快又将思绪拉回了现实：“我确实没有告诉过你呢。”
普奇听到这句话后，感到庆幸。
提问题对于他来说，就是一把双刃剑。若是恩里克之前告诉过他答案，那么再问，就很容易引起恩里克的警惕和怀疑。
哪怕恩里克过的顺风顺水，但骨子里的严谨从没有消失过。
“我是一名律师。”恩里克回答完后，又好脾气的说道，“你还有什么其他的疑问吗？”
律师吗……？
“我没有别的疑问了，你有什么想说的话，请讲吧。”
“我想知道关于更多富江的事情。”恩里克想到了之前餐桌的情况，微微蹙起了眉头，“她……一直都这么……受欢迎吗？”
真是委婉的话语，看着眼前的自己，普奇在心中如此想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罪孽阶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