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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怎么那么容易就满足了? ...

  •   野山楂的酸混着风里的梅香,在山间漾开清冽的味。

      陈周渝刚摘了颗最红的,指尖还沾着微凉的露,就被江林宴从身后递来的糖葫芦撞个正着。

      糖衣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裹着颗颗饱满的山楂,红得像落了火。陈周渝望着那串糖,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从小就爱甜食,却总被师父说伤牙,长大后更是刻意避开,怕人笑话。

      “尝尝?”江林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哄劝的柔,“这家的糖熬得软,不粘牙。”

      陈周渝没接,只盯着那串糖,指腹在红痕上轻轻碾了碾。江林宴却不急,把糖葫芦搁在他掌心,指尖顺势蹭过他的指节,像在传递无声的纵容。

      “尝尝嘛。”柳念离从草丛里探出头,银铃在发间抖得欢快,“二师兄你看,我还找到野草莓了!”

      陈周渝被两人一左一右夹着,耳根悄悄红了。他终究还是咬了口,糖衣在齿间裂开,甜意漫开的瞬间,酸也跟着涌上来,像小时候在灵村被大师兄追着喂糖的场景。

      他吃得很快,糖渣沾在嘴角,像抹了层淡红的胭脂。江林宴看着他满足地眯起眼,蓝眸里先是无奈地皱了下眉,随即却被那抹孩子气的笑融得发软——自家师弟,怎么就这么容易满足?,
      他怎么能那么容易就满足了呢?

      柳念离蹲在一旁,偷偷用灵力逗着路过的小松鼠,银铃的脆响混着两人的笑声,在山间漫开。

      陈周渝望着远处的云海,忽然觉得,或许这样就够了——有人懂他的欲言又止,有人陪他看山看云,有人……愿意把糖葫芦递到他手里。

      风卷着梅香再次掠过,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的糖渣,指尖触到江林宴的衣袖,那清冽的皂角味让他心头一暖。原来被人这般珍视着,是会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

      不…,还不能

      陈周渝立马把脑子里的乱七杂八的想法都给甩出去,他才不需要呢,他只是…,不愿意面对现实罢了。

      暮色漫过赤凤宗的山门时,三人踏着最后一缕霞光回到宗门。陈周渝刚踏进自己的院子,就下意识皱了皱眉——袖口沾着山间的草屑,发梢还缠了片干枯的山楂叶,连带着身上都裹着股泥土的腥气。

      “我先去洗漱。”他丢下这句话,不等江林宴和柳念离回应,就转身进了屋。铜盆里的温水刚倒满,他便褪去外衫,看着镜中左臂淡去的疤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皮肤。

      “明明已经很干净了……”他对着镜子喃喃自语,却还是往水里加了两勺安神草药,“不洗干净睡不着。”温热的水漫过肩头,带走了一身疲惫,也冲走了那些缠绕在心头的纷乱念头——什么被珍视、想靠近,不过是下山一趟的错觉罢了。

      等他擦着湿发出来,窗外的月亮已经爬得很高了。他吹灭烛火,躺在床上,鼻尖还萦绕着草药的清香,没一会儿便沉入了梦乡,连梦里都没再出现那些扰人的心思。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周渝就醒了。
      他洗漱完毕,抓起“暗焰”便往演武场走——左臂的伤已好得七七八八,总不能一直赖着养伤,提前练练剑也好为后续的宗门事务做准备。

      刚到演武场,就见一道浅蓝身影在晨光里穿梭。柳念离手持月影剑,银亮的剑光在她手中舞得凌厉,每一招都带着股不服输的狠劲,连带着发间的银铃都响得格外有力。
      往日里甜软的小姑娘,此刻竟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看得周围的弟子都悄悄屏住了呼吸。

      陈周渝站在廊下,看着柳念离利落的剑招,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这丫头,倒是把月影剑的灵动与自己教的狠劲学了个十成十。

      他摇了摇头,心里的最后一点担忧也散了——罢了,随她去折腾,反正有自己和大师兄在,总能护她周全。

      “二师兄!”有弟子率先发现了他,连忙躬身行礼,其他弟子也纷纷停下动作,恭恭敬敬地喊了声“二师兄”。

      陈周渝微微点头示意,目光扫过演武场,最终落在自己惯用的那柄木剑上。他走过去拿起木剑,刚要抬手练剑,却觉得束发的红带有些碍事——平日里总爱绾成丸子头,今日却莫名想换个样式。

      他抬手解下发带,将长发捋顺,然后咬着发带的一端,熟练地将头发捆成高马尾。黑亮的长发垂在身后,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露出的脖颈线条利落又挺拔,连带着那张惯常带点戾气的脸,都多了几分清爽。

      周围的弟子们都看呆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二师兄梳高马尾的模样。

      往日里要么绾成丸子头,要么随意束着,如今这高马尾一扎,竟衬得他眉眼愈发锋利,像柄刚出鞘的剑,却又因发尾的碎发多了几分少年气。

      “二师兄,您今日……”有个胆大的弟子忍不住开口,话没说完就被陈周渝扫过来的目光打断。

      “看什么?还不继续练剑?”他故作严肃地皱眉,可耳尖却悄悄泛红——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他握紧木剑,转身对着木桩练了起来,赤红的剑光在晨光里闪过,动作比往日更显利落。

      柳念离也收了剑,凑到江林宴身边,小声笑道:“大师兄你看,二师兄扎高马尾还挺好看的。”

      江林宴站在廊下,望着演武场中央的黑红身影,蓝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陈周渝的新发型,那模样,像极了小时候第一次学会束发时的样子,既别扭又透着股可爱。

      “嗯,是挺好看的。”江林宴轻声回应,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陈周渝的身影,连带着周围的晨光,都仿佛变得更暖了些。

      陈周渝练着剑,眼角的余光瞥见江林宴温柔的目光,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剑招上——想那么多干什么,好好练剑才是正事。
      可不知为何,那道温柔的目光像团暖火,一直落在他身上,连带着练剑的动作,都不自觉地变得更认真了些。

      演武场的晨雾渐渐散去时,陈周渝收了剑。木剑戳在地上,带出细碎的尘土,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高马尾随着动作晃了晃,露出的脖颈沾着点薄汗,在晨光里泛着淡粉。

      “二师兄,您这剑招又精进了!”旁边的弟子凑过来,眼神里满是崇拜——刚才那套“程风十三式”,陈周渝舞得又快又稳,尤其是最后一式“凤还巢”,木剑带起的风都带着灵力的锐响,看得人眼花缭乱。

      陈周渝没应声,只将木剑递给弟子,转身往膳堂走。往常这个时辰,他要么回房处理卷宗,要么找块馒头应付了事,今日却莫名想尝尝膳堂新做的莲子粥——许是早上练剑耗了些力气,竟真有了点饿意。

      膳堂里已经坐了不少弟子,蒸汽裹着饭菜的香气飘满屋子,混着弟子们的说笑声,倒比往日多了几分烟火气。陈周渝端着餐盘,打了碗莲子粥、一碟青菜和两块桂花糕,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拿起勺子,就听见身后传来银铃的脆响。“二师兄!”柳念离端着餐盘跑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他旁边,餐盘里堆着满满的甜食——桂花糕、糖糕、还有碗甜豆花,看得陈周渝皱了皱眉:“吃这么多甜的,不怕牙疼?”

      “才不怕!”柳念离舀了勺甜豆花,鼓着腮帮子含糊道,“月影说吃甜的能开心,我昨天帮她擦剑身,她还夸我了呢!”她说着,夹起块桂花糕递到陈周渝嘴边,“二师兄你尝尝,今天的桂花糕比上次的还甜!”

      陈周渝偏头避开,却在对上柳念离期待的蓝眸时,还是张嘴咬了口。
      甜意漫开时,他忽然想起昨日江林宴递来的糖葫芦,耳尖悄悄泛了热,连忙低头喝粥,假装没看见柳念离眼底的狡黠。

      “我也来凑个热闹,不介意吧?”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江林宴端着餐盘坐下,餐盘里的菜很清淡,只有碗青菜豆腐汤和两个白面馒头,却在看到陈周渝碗里的桂花糕时,眼底漾起笑意,“看来今日的糕点合师弟的胃口。”

      陈周渝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没接话,只往嘴里塞了口青菜。
      柳念离却凑过来,晃着发间的银铃笑:“大师兄你来得正好!刚才二师兄练剑可厉害了,比上次宗门大会时还厉害!”

      江林宴抬眸看向陈周渝,蓝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我看见了,师弟的剑招越发利落了。”他说着,夹起块青菜放进陈周渝碗里,“多吃点青菜,对经脉恢复好。”

      陈周渝的耳尖更热了,却没拒绝,默默把青菜吃了。
      旁边的弟子们偷偷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好奇——往日里二师兄总是独来独往,今日却和大师兄、大师姐坐在一起吃饭,连带着周身的戾气都淡了不少,尤其是那个高马尾,衬得他像个寻常少年,少了几分距离感。

      “对了二师兄,”柳念离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这是月影帮我找的凝神香,你晚上要是睡不着,点一点能安神。”她把瓷瓶递过去,眼底满是认真,“上次你说做噩梦,这个应该能帮到你。”

      陈周渝接过瓷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心里泛起阵暖意。他刚想说“谢谢”,就见江林宴从袖中摸出块蜜饯,递到他嘴边:“先吃块蜜饯,粥有点烫。”

      陈周渝下意识张嘴,甜意混着蜜饯的果香在舌尖漫开,正好压下了粥的热气。他抬眸看向江林宴,对方的蓝眸里满是温柔,像浸了月光的湖水,看得他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别开脸,假装看窗外的梅树。

      江林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没再逗他,只低头喝着汤,偶尔夹起块豆腐放进柳念离碗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膳堂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温馨,蒸汽裹着饭菜的香气,混着三人的说话声,像把所有的温柔都揉进了这方小小的空间里。陈周渝喝着粥,吃着桂花糕,听着身边两人的笑语,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等吃完饭,陈周渝刚要起身回房处理卷宗,就被江林宴叫住:“师弟,下午一起去查护山大阵的灵力节点吧?我一个人怕查不全。”

      陈周渝愣了愣,随即点头:“好。”他看着江林宴温柔的眼眸,心里的那点别扭忽然散了——或许,偶尔依赖一下也没关系,毕竟他们是师兄师弟,本就该互相扶持。

      柳念离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发间的银铃响得欢快:“我也要去!我可以帮你们递阵图!”

      三人并肩往膳堂外走,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陈周渝走在中间,左手边是温柔的江林宴,右手边是活泼的柳念离。

      陈周渝悄悄握紧了手里的小瓷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他不知道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体会这种感受确实能好一点,但是他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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