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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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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吵架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容宥齐不理解京玉为什么突然发火,变了副嘴脸一般令他难堪。更不明白为什么她不愿意陪他去玩,他想,难道她一定要他费用全包才可以吗?
京玉只是再次发觉自己和容宥齐并不那么合适。和他谈恋爱能享受到他足够帅气的外表、悉心的照顾和全力的付出,拿得出手,挺有面子。但容宥齐的对她的帮助有限,她几乎不需要。京玉迷茫:所以问题是出在哪里?
每一个在感情迷雾中不知该如何行走的人都会遇到此类问题。京玉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所以她只得先谈着。她也不是什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人,只是这种微妙的不满足感,到底是从哪里升出来的呢?
她已经不打算陪容宥齐随展出国玩了,她退了票,打电话告诉容宥齐的时候他气到爆炸,第一次愤怒的挂断了京玉的电话。两天沉默之后,京玉主动发消息去道了歉。长篇大论,请求他的原谅。
她的情绪起伏很大,生怕被容宥齐抛弃,从而只剩下她一人。她不想在失去工作之后再失去男友,这不保险。所以她压住心中的那点不满,先还不是那么低声下气,但容宥齐几小时过去了还没回复——京玉彻底慌了。
为什么不回?因为太生她气了?还是要和她分手?
慌乱很快升级为恐慌,京玉真一边道歉一边重新看机票,临近出发日期,机票比之前贵了将近五百块钱,她的心都在滴血。她不想去,但更不想分手。
但幸好容宥齐只是因为在画画没有看见消息而已。他到了晚上才回复,很快大度的接受了京玉的道歉,两人重修旧好。
容宥齐显得格外大度,没有再提一定要她陪着去国外,还安慰她道失业了也没什么的。京玉松了口气,但随即烦躁的把手机扔到了沙发的角落。她用毛毯裹住自己,左右衣袖上是未干的泪痕,哭得不动声色。她还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在陷入事业的低谷的同时也遭遇了爱情的冷待,以为会被包容理解的脆弱变得进退维谷,不仅不能得到任何有效宽慰,反而被无尽的恐慌充斥。
失望、恐慌、备受冷落堆叠在一起,他和她的主线偏离,酿成另外一种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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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了好几天的天空突然放晴,京玉突然接到电话,今天在浅水滩顶奢酒店宴会厅里有一场中型颁奖典礼,她需要去顶替吃坏肚子的礼仪小姐。
这事说来也是误打误撞,她的一个朋友知道她现在失业,便把她推给了相熟的礼仪经纪公司。结果还真被人收下了模卡,经纪公司老板说会给她找点轻松工作。
京玉没做过这种光靠外型就足矣的工作,有点怯场。直到她和老板聊到薪资发现一天能挣一到几千,京玉彻底两眼放光,拜倒在了这份美丽轻松的活之下。
京玉因为是临时顶替,火急火燎的从床上滚下来开始化妆。中途又被催了一次,看样子是实在来不及,她只得一股脑的收拾了化妆品,打了个车往浅水滩开。
久负盛名的国际老牌奢侈酒店,翻新在一处拥有古老历史的英式art deco建筑上。出租车开进石阶路,绕过喷水池,才到延伸出来的门廊。白色仿希腊式立柱挑了两层半楼高,中央有一块历经风吹雨打的黄铜牌匾,里头幽深,只透得出黑色大理石和黄色水晶灯光的掠影。一旁开设有全国直营门店不超过十家的顶奢表店,透着玻璃橱窗能看到来往的衣香鬓影。
门童替京玉的出租开了门,她低下头,抱起自己的帆布包匆匆跑了进去。
一股幽幽的暗香钻进京玉的鼻孔。大堂里比外看起来更为豪华,晶莹剔透的水晶吊顶下是黑色间金大理石地面,确实称得上低调奢华。京玉迅速的迷失在了这个和她的认知中截然不同的地方里,她抱着包,左右张望,不知道该往哪走。
没办法,只好跑去问问前台。等她喘着气跑到宴会厅的时候,又要开始找后台。嘉宾已经陆续入坐,宴会厅里人声鼎沸。她手里抱着黑突突的羽绒服和鼓囊囊的帆布包,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在墙壁旁努力穿梭,还不小心撞到了行人。
一身黑色西装一闪而过,京玉被撞得自己痛呼一声,然后迅速低头道歉跑开。
男人似乎有些不悦的皱眉。身后的助理小声说了句,“怎么不注意点。”
她哪有时间注意,已经快来不及了。赶到化妆室之后京玉火速被塞了一手衣服鞋子,一件完全不合身、过紧的旗袍,还有一双比她的脚大两码的高跟鞋。她一边换衣服,领队一边在更衣室外快速叮嘱她,信息如蚂蚁一样列队进入她的耳朵里。换完衣服,领队叫来一个女生替她挽发,她继续化妆,和打仗一样急。
女孩们列好队站成一排缓缓往外走,京玉在间隙中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用黑色水笔写下的两个大字:胥梁。
这是她今天负责接待的人。
旁边还有几串小字:座位底下有咖啡,带他上领奖台再带下来,少说话。
她跟记小抄似的,手掌中心黑乎乎的一片。也是一时太着急了才用这么原始的方法,一会儿她就誊抄到自己手机上。手机的屏幕在她口袋里亮着,里面是一张公式化的照片。
胥梁此人,长相颇为有男子气概。他的肤色是小麦色,头发和眉毛粗浓,鼻梁高挺,下颌棱角分明。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起颇为严肃、英俊、难以接近。
照片下面是短短几行介绍,藤本双学位,还没毕业就开始创业,现在是知名科技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一堆头衔,会做慈善,没搜出任何花边新闻,很正派。现在算算年龄,还不到35。而且这位总裁年纪轻轻就已经坐到了第二排的中央地段,旁边每个人看起来都年过半百七老八十,位高权重、身价颇高。
京玉没时间做过多思考,她跟着一行人在椅背后停下,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
事实上,她一眼都没看胥梁。其一,她没空。其二,也没什么好看的。但当她理好过紧的旗袍作坐稳之后,鬼使神差的闻到了一阵信息素。
这个说法有点离奇,世界上也没有信息素这种东西。但京玉抬了抬眼,真是一眼就看到了胥梁的背影。他闻起来非常冷漠且成熟,气场和攻击性都很强。看着身材高大健壮,肩膀宽阔突出椅背,正半靠在椅背上。头发临近脖子的部位被剃得极短,露出一截干净的麦色肌肤。
短短一眼,京玉迅速收回视线。但她这一眼碰巧被胥梁左侧身后半步的助理何钟卿察觉,他约莫35岁身材微胖但很机警,如此小动作都没逃过他的视线。何钟卿偏过头,也朝她看了一眼。
他上下打量了一道京玉,总觉得这个礼仪小姐哪里怪怪的。先不说她的服装是不是过于紧身有些不体面,为什么在别人端茶倒水的时候她愣在那,现在还有点懵懂的回看他?
那是因为京玉第一次干这个活,以前没伺候过人,能不懵懂吗!她满心都是:2000块钱我来咯!
何钟卿转回头,和胥梁小声耳语。胥梁侧过的脸眉骨眉峰和鼻梁都十分高挺,但他那种说一不二的严肃气场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长相。京玉愣愣地坐着,只感觉到胥梁在看她。
对,没错,她感受得到。
他敢说他没在看她?
叫醒京玉的是何钟卿,他低声朝她问,“喝的呢!”
京玉这才如梦初醒。哦,原来是小蝌蚪找水喝来了。她按照领队给她的教程从自己的座位下面翻找一波,先捞出了一提矿泉水、一个开水壶、一纸袋Peet’s外卖和几小盒不同品种的茶叶?
不是,这是哆啦A梦的口袋是吗?
她再往下掏,掏出了一个大袋子,里面放了一套,虹吸壶??
她震惊的眼神飘向了何钟卿,何钟卿:?
看我干什么?
何钟卿亲眼看着京玉弯着腰在座位下左掏右掏,好像在掘墓倒斗一样,不停的翻出壶、水、壶、杯等等……
现在京玉的座位旁放满了好似出土文物一般满地的东西,她翻得头发都散落了几缕飘在脸颊旁,还抬起头问何钟卿,“你要哪个?”
……
何钟卿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怪了。他飞快的指了指Peet’s的外卖袋,接过来后拿出一杯出来仔细的看了标签,恭敬的放在前面胥梁的面前。
胥梁朝他点点头之后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头,随后继续将目光投射到了台上,时不时又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何钟卿再次回头,压低声音,指了指虹吸壶,“你们这不是说有咖啡机的吗,就拿这个东西来糊弄我?”
他尽量不想让胥梁听到,沉着脸,紧盯着京玉。
京玉看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妙。咖啡机?也没人告诉过她这里有人要现磨现喝啊?偌大个场地,她去哪他爹的弄个咖啡机出来?莫名其妙,她倒斗能翻出这堆东西还不知足?
但是刚刚领队的语重心长不断的在她脑海里回响,扣钱的威胁伤害到了她。京玉思来想去,说,“您要什么咖啡?这里当然放不了大型咖啡机,但你先说,现磨还是手冲,意式还是美式,我给您叫外卖。”
“叫外卖?”何钟卿怒气起来其实也挺吓人。他跟胥梁学的,光是沉着脸就已经足够让别人对他怕上三分。
京玉有些被吓到。说实话,她不懂外卖怎么叫不得。非要她在这里给他用虹吸壶吸来吸去啊?
何钟卿按下怒意,冷着声音,“哪里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