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梁》9466

14、第 14 章

　　灾难降临以前，容宥齐忽略了其发出的种种信号。

　　他在面对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无法面对，他问为什么，问怎么会，再问为什么。他冲进东京画廊找yuki，可是画廊熄灯关门，yuki不知所踪。

　　他迷失在东京街头。涩谷那道全向十字路口里拥挤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他被裹挟，跟着走，无目的地。里面没有那道他想念的身影，他的身边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

　　手机里，京玉让他冷静一点，说他冷静下来他们再谈。容宥齐疯狂的在她的字里行间抽丝剥茧，最后他欣喜：京玉没有说不喜欢他。她只说他没有解决事情的能力，两人对未来的规划不一致，现实让她压力很大。

　　容宥齐想，他是不是还有可能有挽回的机会？

　　他原本的行程是仁川转机后到戴高乐，现在他在仁川，直接买了张机票回国。

　　但京玉听到后让他不要回来，说回来也不会见他。容宥齐不肯，说如果是因为什么异地的问题那么他现在就回国，直到这件事解决。京玉现在不想见他，更因为他的这番话而觉得两人思维实在南辕北辙。她说的是在国内就异地的问题，不是他现在回来就能解决的。

　　最后让他打消回国念头的是京玉严肃声明她喜欢有事业心的男人。

　　容宥齐定义此为一次严重吵架，这是一场只得到京玉单方面认可的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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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玉在痛哭失眠了饮食完全不规律了两天之后，突然在一个午后接到了胥梁的电话。

　　最近几天京玉回复胥梁的频率也减弱，胥梁正百思不得其解她为什么突然冷淡。他想方设法靠近她的时候，老天爷给瞌睡的他送枕头。

　　“喂？京玉。”胥梁的声音一听就是刚从会上下来，还带着一丝不苟的严肃感。

　　“我长话短说。今天下午公关在网上发现了一条即将热门的帖子，标题是’有人在奢侈品店打小三’，拍到了那天在奢侈品店门口我拦住那对夫妻打你的视频。”

　　胥梁站在自己占据了大半层楼的办公室落地窗前，遥望对岸江景。这条视频其实公关团队在昨天晚上就发现了，经过一晚发酵得越演愈烈，已经隐隐有登上大热门的趋势。他本无意拿此做文章，但今天一整天京玉都对他爱答不理，那真是不巧了。

　　让胥梁更没想到的是京玉还是一个小有名气、在互联网上拥有很多粉丝的美妆穿搭博主。她的主页早已被何钟卿递到了他眼前，生平也被他查了个七七八八。

　　胥梁对她的成长和职业路径了如指掌后，通过她对人生的选择偷窥她的内心，最后得出了一个她实在神秘的结论。

　　“我转发给你了。你现在点开看看。”

　　京玉点开胥梁给的链接，里面已经有几万点赞和几千条评论，比她最热门的那条数据还好！她眉头紧皱的看完一整条视频，是一个围观路人的视角，此人应该处在马家门店的外面，夏雨落的背影一闪而过，然后视频集中在了胥梁拦住贵妇朝她脸上扔包的那段里。

　　视频里的话音非常嘈杂，还夹杂着博主兴奋吃瓜的小声叫唤。而她的那句精美骂人的话因为她的声音太小而被埋没了！怎么这样！！她的精彩集锦！

　　胥梁继续：“看完了吗？视频里我和你的人脸都清晰都入镜了，下面的评论里，有人认出了我，和你。”

　　胥梁的话音停顿了。

　　“我也被认出来了？”京玉火速浏览过此贴的评论，没错，不仅是她，胥梁，甚至贵妇也有人在猜测好像是他们认识的谁谁谁。

　　除此之外，更多的人是在问，“能不能扒一下这个男主，看起来很有权势的样子。”“这人我知道，虚实科技的胥梁。虚实科技知道吧？他还没毕业的就融资好几亿了。”“他俩是一对？卧槽，京玉攀上大高枝了啊！”“什么啊，这女的是小三！”“但是这个打人的人看起来比胥梁还大一点，是他的正房？胥梁不是没结婚吗？不会是靠女人上位的吧……”

　　越看越离谱，离谱到说她是胥梁包养的大学生金丝雀，能当博主也是胥梁给她介绍的资源，平时就住他们家隔壁小区，她现在怀孕了天天躲着人散步。

　　京玉：？

　　“什么叫我攀高枝啊？不是，谁是小三啊？这人还说我被你包了好几年已经怀孕了就住他家旁边但他IP地址在尼日利亚当你搞电诈的吗！”京玉一边看一边狂喷，切了小号瞬间开始疯狂回复。

　　“呵呵，谁还不会造谣了？”她手机打字打得啪啪作响，“我也造，我造富婆女在癞蛤蟆男的唱起精神打压和孕期出轨后精神错乱满街乱打小三，你见义勇为出手相救后我和警察给你颁发好市民奖。”

　　胥梁……

　　“等等，我并不想要好市民奖。”他赶紧道。

　　本来是想给她营造一些被舆论裹挟的气氛，怎么她张口就来造谣造得和那个IP在尼日利亚的一样离谱啊？

　　“那你想要什么？”京玉牙咬切齿，“你别急，我来澄清！我他吗倒是要看看谁还在那颠倒黑白！”

　　胥梁可用不着她反过来安慰。他听着有点好笑，还让他别着急呢。“你怎么澄清？”

　　“我先骂骂人——”京玉麻利切换到了自己的大号，只是话音未落立刻被胥梁接上，“你别冲动！”

　　胥梁哪想得到她是这么火爆的性子。“京玉？不要骂人，听到了没有？”

　　“没有！”话筒里传来她噼里啪啦打字的声音。

　　胥梁威压如山的语气通过听筒散发出来，“京玉。听话。”

　　唉。打字的声音消失了。

　　“我和你都算半个公众人物，你冲动骂人会有什么好结果？我已经联系了那天的店员，其中一个人拍摄了这对夫妻向你道歉的视频，我安排了他发布。”

　　京玉有点尴尬，嘟嘟囔囔的，“你不早说。”

　　“早说什么？我还没有开始说你就在打字骂人了，是不是？”说到这里胥梁就觉得她不给他省心，总是随性做事。“不过有件事我要提前和你说，那对夫妻向你道歉的视频里说我们’神仙眷侣天生一对’，还称呼我们为’先生夫人’，你我都没有否认。”

　　胥梁心潮澎湃汹涌。这才是今天的重点，他思衬许久的请君入瓮局。“所以视频一旦发布，互联网上的普罗大众会认定你就是我的女友。我目前没有任何其他两性关系，对于这件事也暂时想不出更好的解法，所以我可以接受。那么，你介意吗？”

　　京玉垂死病中惊坐起。

　　什么……什么女友……什么你能接受……什么我介意吗……啊……

　　这他吗是什么走向！她前几天才分的手！

　　“嗯？你得快点回答我，公关部在等着。”胥梁步步紧逼。

　　京玉的回答比脑袋快了十万八千步，“嗯……我也没其他感情关系……不，不介意……”

　　胥梁笑了。

　　他如愿以偿，浑身畅爽，眉宇间和嘴角全部透出一种喜气洋洋的欢欣感。他不可谓不忐忑，怕京玉想出解决办法，怕她不接受，这个低劣的局他还为此想了无数个后手。但现在哪想到她答应如此轻松。他一举先把京玉预定住，还顺便了解到了她的心意。一石二鸟，完美计划。

　　胥梁一抹big smile仿佛今日便是功成名就之日，他柔声回答，“那好，就这样了。之后我们可以先当作男女朋友相处，你觉得呢？”

　　当作男女朋友相处？不如一步快进到男女朋友好了。京玉其实比胥梁想象中的更急不可耐得多，她都已经答应了，能不能直接男女朋友算了！

　　“男女朋友怎么相处啊？”京玉吐出这句话，脸红到了脖子根。“嗯……那我要叫你什么？”

　　“什么叫要叫我什么？”胥梁换了一个位置，他大马金刀靠坐在办公室里的积雨云灰沙发上，腿横搭在了另一条的膝盖上。他的脸笑得松不下来，在工作时间公然和她调情。

　　京玉滚在沙发上，抓着自己的小毛毯，浑身散发出恋爱中的气息。“男女朋友不得改改称呼？我叫你什么，难道就只叫你胥梁？”

　　胥梁觉得有点好笑，“那你还想叫我什么？”

　　“别人都不是只叫男朋友名字的吧？我来搜搜，宝贝？哦不对，宝贝是你叫我。哥哥？但你看起来有点老像个大伯。上次你不喜欢我叫你什么来着，金主爸爸？”

　　胥梁咬牙切齿，“京玉！”

　　他年纪大是大了一点，但请问大伯是什么意思？你说叔叔这种词听起来还没那么糟糕，说大伯是纯粹在找他茬了吧？他心里出现了沉稳大伯和跳脱侄女的搭配，觉得有点恶心了。

　　京玉嘻嘻哈哈，承认错误的倒也挺快。“我错啦。那到底叫你什么嘛？是你说要以男女朋友相处的，你也不能叫我名字，少训我一点！”

　　胥梁已经浪费了快二十分钟在和她打电话上了。

　　“那不行。好了，我还要上班。”

　　怎么一讲起少训她一点就要开始上班了？京玉恶狠狠咬牙，回避型是吧！“那你先上吧。”后面紧接着来了句轻声说得飞快的，“对不起啊，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刚还在笑呢，现在就这么低落的说对不起。

　　胥梁没想到会收获一句“对不起”。他不喜欢京玉这样，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这些麻烦又不是她造成的，她在这里内疚什么？

　　“和我说对不起干什么？遇到小概率事件不是你的错。”胥梁一顿。“而且，现在我是你的男朋友。”

　　京玉“嗯”了一声，她知道。这些事情都不是她的错。

　　只是……

　　她被那句“我是你男朋友”蛊得找不着北了。京玉吸吸鼻子，化感动为奋进，“那我叫你老公怎么样？”

　　胥梁刚还握在手里的手机差点丢出去，整个人大惊失色。

　　“京玉！你在说什么！！”

　　京玉笑得前俯后仰从沙发上滚到地上实在忍不住到最后捶着地板笑。不是，怎么这么好玩啊！！！怎么没人告诉她胥梁这人这么好玩啊！！！

　　胥梁自己暗算别人的时候可不见慌乱，被叫声“老公”慌得手都要抖了。他可不觉得他们到了这一层关系，这才刚刚在一起，起码也要等到和她稳定在一起一年半载以后她才能叫老公不是吗？！

　　京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也不喜欢啊？老公也不喜欢，金主爸爸也要生气。那还有什么可以叫的？”

　　胥梁立刻打住她，“好了，我现在要挂电话。我要开会了。京玉，再见。”

　　她又笑到捶床。

　　“不如亲一下再挂。喂？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