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孩子们去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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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重天，永远是深冬的季节。
但这里的寒意永远不会夺走谁的性命，因为这里早已身处在神意光荣之下。
万物生灵都会被其的恩赐所容纳，永世享受安宁祥和。
所以在这里生活的人，都说一重天的冬雪只剩欣赏美和体验寒冷的作用。
“好冷……”玛拉基盯着自己吐出的白色雾气，更加努力把头缩进那暖和的羽绒毛中。
为了御寒，再加上附近荒无人烟，
不用怕失礼的玛拉基彻底放飞，脱下衣服将类似野兽的形态释放了出来。
现在的他全身接近羽毛覆盖，大盾一样的翅膀别在后背，锋利脚爪很轻易划开深埋土壤的皑皑白雪。
如履平地般，玛拉基慢慢踱步在这片白桦林中，朝那未被人开拓平整过的道路前行。
跨过山坡，凭借高处向外眺望，
玛拉基看见不远处有面宽大的冰封湖泊，在碧蓝白云下倒映天地一色，湖面两岸的厚雪团状松软，雾凇洁白纯净，垂落枝边随风摇曳。
马上要过午后，玛拉基听见树上霜晶已然开始化开，林间雪地滕起一股浓雾，更模糊不清了旅人的来路与去处。
翼族身上纯白无暇的羽翼和冬雪融为一体。
踏上湖面，走向略中央的位置，玛拉基用鸟爪随便刨挖了几下就开出一道口子，空气流动，冰下的活水迅速滚动起来。
“冰，作为使魔主人，我呼唤你。”
活水翻涌冒出冰口，
雪地雾气卷上半空，冬风挂落树上的冰晶发出清脆空灵声。
冷雾里，慢慢走出一位女性。
她神情高傲，用霜雪身体，走下雾做的阶梯时，冰晶点缀裙摆随她的一步一步发出声响。
她跟玛拉基一样，用漫不经心的样子彼此对视着。
“结界如何？”玛拉基问道，
女人没说任何话，只是摇摇头，抬臂伸出三根手指。
这时候，阳光已透过云层打在冰湖上。
奇异的景象出现了，女人完整的身躯竟被那温暖的光照耀穿过。晶光熠闪，照没了双腿的女人仍站在半空，让她看起来像是故事里常见的漂浮幽灵，对生者漠不关心。
玛拉基摸着下巴：“结界损失有三个，是吗？”
霜般的女人点点头。
翼族战士砸下舌，情况比他预计的还要严重。
当年离开匆忙，他来得及设下的结界也就有五个，现在损失过半只剩两个还在维持运转，一时间玛拉基也不清楚这算是不幸还是幸运了。
他眉头皱紧，想：“结界造成的经济损失需要及时去找萨麦尔殿下报销……”
比较所幸的的是当时的他对此早有预料，结界破坏会留下痕迹，痕迹除非是神或祂的子女，否则只有他才能察觉并抹除。
这样肯定就能找到那些隐藏的魔鬼和异端在哪躲着了。
“离正传剧情就只剩下那两位新生儿的诞生，我必须尽快掌握现在天堂的动向，加急把作者埋伏的隐患全部铲除……”
这么想着，玛拉基对自己的使魔继续询问道：“你们都跟我互通过记忆，应该还清楚我的身份。
那依你看，这些年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发生吗？”
女人拂动霜发沉思片刻，抬手召出一块冰镜。
镜面波痕一瞬，
翼族转映出其他。
镜光乍然昏暗，
一个破败狭小的房间室内展露入画，白墙剥落，地板面裂出蛛网状的缝，家具们都闷着落灰。
从这个角度看，玛拉基没有看见任何窗门或特别的标志，好像这就只是某处被废弃的普通房屋罢了。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头坐满了孩子。
他们或身体蜷曲微微颤抖、或相互依偎着报团取暖、或有的干脆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他们身上的服饰、容貌各异几乎没有相同的地方，但一样的是他们那双在暗黑中满含恐惧、害怕的眼神。
玛拉基身体一颤，瞪大眼睛与那些孩子隔空对望。
“这是那里？”他似喃喃自语。
画面无声陡然拉高，纵越出天花板外脱离房间，霎时黑暗被屋外骄阳的光线冲刷干净，仿佛玛拉基刚才看到的都是错觉，
这里还是天国。
午后光影斑驳，某地的繁华街道有人海不断攒动。
浮华商铺两旁的玻璃橱窗内琳琅满目，每个光鲜体面的多翼天使皆行走在碧色流光的玉石路上，而一辆辆辉煌马车则在鎏金制的整砖大道上来回飞驰着。
不远的中央广场有白鸽飞舞，穿着精致的可爱孩子们或手拉手唱着歌，或追逐打闹在蔷薇花圃边，或是干脆跟着父母一起欣赏喷泉旁的随行演出。
跟那个脏乱的小房间一比，
完全是两个极端产生的世界。
冰镜此刻展现的画面视野还在被极速拉高，
无数类似的街道延伸扩展，一座难以想象的巨大城市正在玛拉基的注视下逐步清晰、完整。
但不用等俯瞰地图完全展开看清，玛拉基就已经知道这是那里了，
因为这是每一个在天国生活的翼族，
都会知道的地方。
小到无名短命的安吉尔，大到神之子女、天灾般的撒拉弗，无论是那流动商贩还是那几亩地的授爵领主，
只要是天使就都会知晓这个城市的名字，
与它最特别的主人。
“耶路撒冷，
神最爱的长子亲自建立的城市，
也是七重天与八重天之间唯一的一座具有要塞性质的商业大都市。
得益于它，天使们的经济水平和税收财政收入直到现在都还在飞速上涨，是如今天国最重要的地理建筑之一。
“它是象征沐浴神恩的我们，正处于繁荣昌盛时代的最好证明。”
纤长手指敲击着茶杯，那位尊荣华贵打扮的女人背后伸展出六翼。看向对面的人时，她神情尤似不虞道：“萨麦尔阁下，我还是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耶路撒冷的独立军团最近才扩张了几旗新人马、护城墙设施齐全无损、彩虹街那边的动向也一直处于监视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甚至副君昨日才颁布了更加严苛对待城市出入管理的新律令。
但你说现在的耶路撒冷有巨大的危险，这……恕我无法明白。”
“可能在下边指挥作战太久，指挥傻了吧。”另一边靠窗的男子面容姣好，但说出来的话比不上容貌，刻薄道。
“乌列尔阁下！”女人喝止。
“哦抱歉，瞧我这嘴，把萨麦尔阁下的头发都快全部气成蛇头了。”乌列尔莞尔道，轻拍了几下嘴以示自己的小惩。
深吸一口气，萨麦尔努力把头发的变化压下去：“我有证据，这是我从混沌海返回的时候，清理邪祟后得到的。”
说罢，他从衣襟内摸索，掏出来一瓶承载黑色不明液体的玻璃瓶，液体似乎还有生命地在内部自己游动着。
萨麦尔严肃道：“我宫里的炼金术士说这里面的其余成分还需要时间调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面掺入了被打磨成粉的邪祟核心。”
“但最重要的一点不是这个，
容我先展示一遍。”
萨麦尔在桌上摆盘里拿出一个苹果放在众人面前，然后打开瓶盖，倾斜瓶口在苹果上方倒下。
污黑的液体刚滴进鲜红果层就出现变化，刚才还鲜艳饱满的苹果迅速瘪凹下去，像是遇到硫酸一样由内而外透渐出腐烂的黑褐色。
果柄洼裂开，露出早已侵蚀全黑的果肉，并发出丝丝的恶臭。
只是不到一刻钟，生机便迈入死亡。
可又有过几秒，更加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已经腐臭的果子宛如被恩惠降临受了那时间回溯的魔法，
臭气自行消除在房内，果肉再次白皙可口，皮囊跟着饱满回来鲜艳欲滴，甚至还有点点纯洁的光芒渗出扩散。
在众目睽睽之下，小小的水果跟一开始看上去的没有任何不同。
“芭芭拉阁下，”萨麦尔对华贵女子说道，“请你现在看一眼这个苹果，确认能否感应出来邪祟的痕迹？”
“不必了萨麦尔阁下，不必再浪费时间。”芭芭拉竭力压住自己惊骇的表情说道，“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真正从这饱含神力的东西上觉察出来这是邪祟。”
“若非亲眼所见，我只会以为这是父送来的恩典……”
乌列尔此时也蹙紧眉心，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种侵蚀后还会进行自我伪装的邪祟特性，亿万年来简直闻所未闻。”
“……不过你刚说从哪儿弄来的萨麦尔阁下，混沌海？
你现在的意思难道是在怀疑，这东西已经从最底部的混沌海一路层层渗透至七重天上，
甚至在这个围得跟水桶似的耶路撒冷内传开了？”
乌列尔凌厉目光，正言道：“你是在说作为这里的领袖，神的长子居然没有半点觉察，放任威胁天使安危的邪祟大摇大摆就进入了神国，离神的水晶天仅差一个八重天的距离？”
“你在质疑？”额发电光闪过，掌管雷霆的大天使怒目，睥睨着萨麦尔。
这次芭芭拉没有出声喊停这场火药味，
因为她也需要解释。
什么都可以，唯独众撒拉弗呵护之地、受尽膜拜的圣都不行。
因为她深刻明白，一旦城内传出任何有危害百姓可能的实质性危害，那么地位弱化、负面消息都是其次。
重要的是百姓们一直以来对天国的信心。
耶路撒冷太重要了，
它近靠高堂之上水晶天，将拥护所有天国的信仰化为实物，任何能想象到的快乐都能近乎无忧获得并反馈回更多，
它使人们包括他们也更加依赖，不愿放手。
仅神祇之下，终日不现的神无需更多敬仰。
那对神之子女的敬仰则更多来源于永恒的安乐庇佑。
但若他们发现，实际上他们所仰望的保护者并非时时刻刻都能给予——
那雪花崩溃，
颠覆般的窒息舆论绝对深深影响此地每一个人，和它背后最大的主人，
和他们背后的父。
芭芭拉不敢想象，当那座比尘世城邦还大的城市倾颓，
天国的未来该如何。
萨麦尔无视盛怒的天使，他半跪下地：“副君，耶路撒冷的未来确实将有巨大危险，臣愿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我的门徒……他拥有预言的能力。”
“他说他看到了全部。”
“……讲吧，萨麦尔卿。”层层纱幔一漾，
垂吊的钟铃随风荡回圣灵之声，最内的房间里传来一声清冷，虚幻的轮廓优雅侧躺着看过来。
萨麦尔不明所以：“什么……？”
躺在那里的人伸手，把玩起过来侍者的头发，轻笑道：“你说的，全部。”
但还没等萨麦尔组织好语言，
有一个守卫突然急急闯入，高喊：“不好了，副君殿下！”
“有人、有人在授爵仪式上制造杀戮！”
萨麦尔愣怔片刻，
想起了什么的他忽然感到脊背针扎得发寒，另一条直起来腿软软倒在地上，彻底跪软在地。
“不要着急，事情确认了吗，那人是谁？”芭芭拉走上前，问道。
“是、是的，确认属实！
受害者就是协助副君办理仪式的桑陌伯爵，凶手算是已被羁押，经过审问发现他叫——”
“姓名，玛拉基。”
早已散席的宴会厅只剩廖廖几人，
战士仔细擦拭手里的黑剑，状似漫不经心道。
盘问他的骑士看着那把比他人还大的巨型陨铁剑，瑟瑟发抖地询问他暴起杀人的原因。
结果反而被对方投以疑惑的眼神，
“斩杀异端，有何疑问？”
鲜血还留在靴面，没有干涸。
上班了，没想到自己根本腾不出时间，但还会继续更新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