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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不真的事实 杜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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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诠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转念一想似乎知道了,“看来前些日子丢的手札不是意外,那是我师弟留在世间的唯一遗物,还请归还。”
“归还?”陆也对此人厚脸皮的程度有了新的认知,“我是他的儿子,他的遗物理应由我来保管。”
“哦!对啊,我怎么忘了,不过这么多年我一直以此物来纪念他,也算是我唯一的念想。”杜诠望向天,认真地感怀着。
陆也却已经怒火中烧,但必须问清楚,“我父亲是因何故去?”
“某天夜里你父亲看书看得入迷,那夜大风不慎吹倒了台面上的烛火,因此火势凶凶,我们赶到时,屋子连人已经烧为灰烬。”杜诠心平气和地讲述故事,冷静得让这个故事格外真实。
这时候的陆也却冷静不住了,一把拉过杜诠的领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胡说!手札上明明写着你与我父亲有仇!”
“有仇我就要杀他吗?你有什么证据?”两人的距离让说话的音量只够两人听。
“你……”陆也气得手发抖,他没有证据,也很难有证据。他尝试嘲笑杜诠,但很失败地化作怒火,“也对,我没有。但我知道杜掌门一定有办法,我记得严刑逼供好像是你最擅长的东西,我也想看看效果如何。”
陆也已经下令让蛊虫靠近杜诠,可是所有的蛊虫好像被什么东西震慑住了一动不动,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杜诠。
“作为掌门,怎么可能没防着你们,陆也,你还是再出去历练历练再回来和我一决高下吧。”杜诠得意地看着陆也。
这一步倒是不算什么,陆也猜到杜诠一定会有所防备。
接下来,他和杜诠就必须打一架了。
为了不影响议事厅的其他人,陆也率先一步踩着杜诠的肩膀飞出议事厅,到外面的空地上。
外面一圈围着的都是长业安排的人,所以陆也完全不用担心,他现在只需要让杜诠败下阵来。
两人打了几个来回,可惜陆也的拳法确实有些比不过杜诠的剑法,好在长业及时出手,两人联手重创了杜诠。
“长业,果然是你啊,你和你的好师父下得一手好棋啊,”杜诠显得狼狈了许多,也变得更警惕了。
长业完全不搭理他,只是高贵地站在一边,好像真的只是单纯地出手帮忙一下而已。
“杜诠,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你的罪行交代清楚,”陆也没什么耐心了。
“想知道,杀了我。”杜诠的态度平静得不行,完全不在乎陆也的威胁。
陆也一个健步冲上前去,拉着杜诠的手臂一使劲“咔嚓”一下扭断了。
“啊!”杜诠难以置信地看着陆也,“你……”
周围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弟子们惊呼了一声,瞬间安静了。
“杀你,也太便宜你了。”陆也看着长业,语调冰凉得让人打寒战,“麻烦你把他关进地牢。”
长业点头应下,“那其他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是可以让魏天长老决定,但掌门之位我认为应该暂时空缺。”陆也说道。
长业倒是没有表现出不满意的态度,反倒是魏天率先一步出来,“凭什么?凭什么掌门之位空缺?木也派一日无主便一日混乱,这道理你不懂吗?”
“总之在一切还没有结束前,这个位置不适合任何人。”陆也不打算和他讲道理,“不过,魏长老如果愿意,可以处理一下杜诠留下的余孽,至于杜诠,交给我处理。”
长业拦住了还想说话的魏天,“好,你放心对付杜诠,其他交给我们。”
魏天显然很不服气,还怒气冲冲地看着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徒弟。
陆也不在理会魏天的无理取闹,他现在要去地牢里“暴打”杜诠,把这些年的仇一一还回去。
到了地牢的杜诠确实安分许多,如今他们两人主囚的位置变了,可谓是“天道好轮回”啊!
“杜诠,你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吗?”陆也急不可耐地要让杜诠看清楚自己的下场。不过他没意识到,这样着急地证明反而让自己陷于弱势,让杜诠更加嚣张。
“陆也,一时的成败算不了什么,我在这个位置上呆了十多年,这点经验还是有的,听我一句劝,早点收手,不然你以后的下场会很难看。”杜诠一脸悲怜地看着陆也。
如果是过去的陆也确实会被这话镇住了,但现在作为看过外面世界的他,更觉得这是一句笑话,木也派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杜诠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再者,就算真的如杜诠所说的那般结果不如他的意,他也不担心,因为会有人在后背给他撑腰,他不怕。
陆也满不在意地笑了笑,“士别三日都该刮目相看,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为什么你始终认为我还是曾经的陆也,但凡思想有些进步,都该提防提防我。”
杜诠一下子愣住了,自己居然没能一句话就镇住他,只能转换方式。
“陆也,你父亲落我手里都没讨到好果子吃,你都没你父亲一半精,就敢来对付我?”杜诠一副恶心嘴脸。
陆也见这人终于松口,便知道杜诠确实开始慌了,“我不了解我父亲,但我了解我的处境,父亲当年没有做成的事情,我现在有能力就一定完成。”
他不想再和杜诠废话了,拿起刚烧过的烙铁走向前。对于杜诠这种人,什么招式都不如严刑逼供好使。
“你干嘛!你要干嘛!我警告你不要乱来,我可是木也派掌门!”杜诠没想到这人一句话都不多说了,打算直接上手。
陆也不紧不慢地拿着烙铁在杜诠的周身环绕,这人最是胆小怕死,先用热气吓唬吓唬他,“掌门啊,在这张沾着人血的位置上坐了这么久,你可舒坦了?”说着烙铁就只逼着他的侧脸去。
“我知道你父母的事情!”杜诠大喊道。
“我知道你知道,”陆也不死心,继续靠近。
“我可以告诉你!!!”杜诠紧闭眼睛,似乎破音地喊着。
果然是贪生怕死之辈。
陆也用气音嘲笑了一下,“说来听听。”
杜诠想伸手擦擦额间的汗,结果根本够不着,只见陆也一脸玩味地盯着自己。
“我……有些口渴了,”杜诠试图让陆也心软。
陆也还他一个白眼,举着烙铁说道:“要不我烙铁塞你嘴里,这样就不会想着喝水了。”
杜诠瞬间心虚地回避眼神,“其实…也、也没那么渴。”
“那就抓紧,我没那么有耐心,”陆也真心不想和他多唠。
杜诠终于安静了一会儿,好像开始寻找以前的记忆。
“你父亲、也就是我师弟,陆耘,你母亲姓吴单名一个卿,我和你父亲是在闯江湖的时候结识了卿儿,你母亲那时候说她在旅游,去过了很多地方,对我们二人很是好奇,我们同行了一年左右,我和你父亲便发现我们二人对你母亲的意图都不纯,因此我们决定一起追求卿儿,看看她作何选择,我们都遵从她的意愿。后来卿儿选择了陆耘,我很祝福他们。”
说到这时,陆也注意到杜诠脸上从未有过的怨气,他也因此生出了很多问题。
“你说我母亲那时在旅游?”陆也捉住这个词,旅游这个词不是木也派可能存在的,所以这句话一定是出自他母亲,也就是说吴卿可能是和司宇砚一样的存在。
“对,我不太明白这个词,她说就是到各个地方去玩、去看风景吃美食,我和陆耘甚至被她看作是、穿越者,我不太懂这些,只觉得卿儿很特别。”杜诠似乎想到什么,有些高兴。
陆也大概知道了自己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并没有很高兴,反而觉得有些可笑和可怜。
“同年,我们师门出了意外,我们二人侥幸躲过一劫,遵循师父遗嘱我们打算建立自己的门派,便有了木也派。两年后你母亲生了你,却因是难产去世了,从那时候起,我就特别讨厌你。而陆耘在那之后也变得浑浑噩噩的,撒手就不理会门派事务,还把木也派搞得一团糟。最后我甚至觉得他疯了,搞得一副人人都想害他的样子。正好,我就顺了他的意,趁他在书房放了把火,但没锁门。”
“我想着,但凡他有点活下去的心,应该都能逃出来,可是没有,从书房留下的痕迹来看,他甚至没有挣扎,所以他真的想去找她了。”
陆也听着喘不上气,他难以分辨到底是真是假,不能因为与他想象中的结果不同就认定是假,也不能因为是杜诠说的就认定为真。
“我带了你一年多,但后来我发现你越来越像卿儿、又忽然间像陆耘,我对他们有爱有愧疚,但对你却是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远离我,离我越远越好。”
杜诠眼神复杂地看着陆也,但最后都只剩下释然。
“可是,你要杀我。”陆也没有被这些事情影响,因为他和他的父母并不算熟悉,他只能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
“我确实传令让他们不要与你亲近,用奖励来堵住他们的疑问,可是慢慢这变成了孤立和欺负,甚至到最后以这种方式来博得奖励变成了传统,可是我却觉得这何尝不是一种天意,以此来回报卿儿的命,也算值了。”
“那那天在地牢呢?”陆也依旧记得那一句“杜叔叔”换来的下场给他带来的痛。
“对不起,确实是我冲动了,我幻想过无数次你喊我‘杜叔叔’,可当你真正喊出来的时候,我却想到卿儿,你能明白那一瞬间的恨意吗?”杜诠一副想要从陆也那获得将心比心的模样。
陆也这回听明白了,仿佛被杜诠的不思悔改气笑了,一步步走向他。
“我不明白,我永远都不会明白,我明白的只有那些落在我身上的石头、鞭子还有巴掌,我明白的是无数个日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煎熬,我明白的是这十几年来我每一天、都像只在地洞里生活的老鼠一样,所有人指着鼻子骂我是野种、骂我没爹没娘没教养,活该被他们欺负。你说我该明白什么?明白这十几年我为什么没办法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吗?明白你杀了我父亲却还理直气壮地说是为他好吗?明白你明明这么恨我母亲却还能扭曲事实地欺骗自己这是爱,你明白什么是爱吗?”
话到最后变成了怒吼,陆也眼里止不住地流出泪,他已经完全失控了,瞬间便能将埋没了十五年是憋屈通通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