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上的小鹿》慕瑾梦妍

28、我、可以喜欢你吗？ 陆也再

　　陆也再次睁眼又是一个美丽的午后，阳光温和地照进窗户，宛如母亲温柔的双手在轻轻拍醒自己。

　　他的记忆停留在自己很饿很饿，遂不由分说地倒下，他觉得这次完蛋了，没人能救他了，先前就不该夸下海口说自己能下山。

　　午后的这抹艳阳在此刻看着变得很梦幻，眼前未散去的雾气仿佛也在营造着梦境，这一切感觉被手上突如其来的冰凉打断。

　　“师兄，”陆也感觉隔了一个世纪没有这么近的听过这个声音，居然有点难以置信。

　　陆也习惯性要直接坐起来，却被腰上的疼痛制止了，疼得龇牙咧嘴的，“洋洋？”

　　“师兄小心点，别弄到伤口了，”赵洋在一旁安抚着。

　　陆也吃痛地捂着伤口，但顾不得痛了，“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学校吗？”

　　“你都受伤了我不该来看看你吗？又是木也派，他们怎么这么执着？”赵洋似乎气得不行，对陆也的反应更是意外了。

　　陆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歧义，“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事……”这话听着就很心虚，都被人从山里捡回来了还不算大事吗？

　　“师兄，这不算大事，那什么算？是要等你死……等你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才算吗？”赵洋激动的不行，但说的话还是收敛了很多。

　　陆也没想到赵洋会这样，这倒是他第一次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反驳赵洋。

　　“洋洋，对不起啊……”陆也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安慰这样，“我现在不是没什么事吗？别生气了，你见过师兄我鲁莽行事吗？”

　　赵洋倒也是给个台阶就下，毕竟对他来说，师兄平安就好。再说了，他了解陆也不是一个做事不打草稿的人。

　　“予涛说，你没伤到要害是因为动手的人刻意避开了要害，所以出血量不多，谁动的手？都发生了什么？”赵洋迫不及待想要知道。

　　陆也见赵洋这反应才终于放心，“我回去碰上的是长业。”

　　“怎么是他？杜诠是已经没人能用了吗？都开始用上魏天的人了，”赵洋嘲笑道。

　　“可能吧，毕竟方喆是他最重视的弟子了，”陆也笑了笑，附和道：“不过还好遇上的是他，不然我还真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他不是很厉害吗？没直接跟你动手？”赵洋好奇道。

　　陆也开始和赵洋说他和长业聊的事情。

　　“这么说你们算是合作了，可信吗？”赵洋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不相信也很正常，虽然说是合作，但我们都心知肚明彼此心里的小九九。我不会想要让魏天当掌门，他也知道我不会认可这个结果，不过眼下我们要做只是一致对付杜诠，起码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可以达成共识。”陆也解释道。

　　“师兄，你既想杜诠倒台又不让魏天上台，那你想要的结果是什么？”赵洋突然感觉到那个方向通了，“总不是……”

　　陆也的语气一下子坚定了，“如果确认了初代掌门的身份是我父亲，那我一定重新接过这个担子，我希望木也派更好，而不是杜诠手里腐烂也不是在魏天手里墨守成规。”

　　赵洋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居然觉得很欣慰，这好像一直以来是他们所想要却又觉得遥不可及的事情，而现在，真的成为了可能。

　　“师兄，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赵洋还是一如既往地以陆也为中心。

　　陆也看着这个曾经怂恿自己做出反抗的少年，至今也是初心不变还是颇为欣慰。

　　转过注意来，陆也突然问道：“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啊？”这问题倒是让赵洋懵了，“不是我，是司宇砚带你回来的。”

　　“司宇砚！”陆也感觉自己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可这个名字却一直在自己的脑海里，“他回来了？现在在哪？”

　　“回来？他去哪了吗？”赵洋觉得两个人在神仙对话，牛头不对马嘴的怪。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陆也不自觉地急了，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有些冲，“我是说，他刚出差回来，现在在哪？”

　　赵洋被这陆也这状况吓住了，条件性的回答道：“他说他要在楼下开会，不知道这会儿结束了没？”

　　陆也扶着伤口一瘸一拐地出门，他急不可待地想要看见司宇砚，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又一次，他又一次救了自己。

　　果然，只能是他。

　　在楼梯上他们正好碰面了，陆也刚走下两个台阶，司宇砚正好上两个台阶，像是一场久别重逢后的遥遥相望。

　　“司宇砚…”陆也轻声喊道，好像怕太过用力戳破了梦幻的泡沫。

　　“我在，”司宇砚不敢有丝毫怠慢，其实在看到陆也受伤的时候他是有点生气的，但不是气陆也受伤而是气自己，他害怕陆也不会原谅自己。

　　司宇砚不再停留原地，立马三步做两部地往上走，靠近了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陆也在那人闪现眼前时，他再不多想，不管不顾地就扑上去了，那份踏实感又回来了。

　　“你回来了，终于回来了……”陆也自己呢喃着，像是在哄自己开心。

　　司宇砚愣神一秒就顺势抱住人，嘴上却愧疚地说着，“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陆也脸窝在司宇砚的肩窝，他发现这人肩窝上的温热让他格外贪恋，“没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司宇砚感受到两人相互贴热的肌肤，人是有点呆住了，短短几天他觉得这人对他的依赖度上升了不是一点两点。

　　大概是过来五分钟，赵洋没听到点动静，实在有些担心陆也就从房间出来了，正好看到这一幕。司宇砚寻着动静看过去，陆也也正好松开了，顺着司宇砚的目光看过去。

　　“师兄，你们……”赵洋觉得自己在做梦。

　　陆也觉得洋洋的想法可能跑偏了，连忙否定道：“不是，洋洋你在想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赵洋去双手以示无辜，“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就麻溜地离开了，任由陆也怎么喊都不回头。

　　陆也这回有点尴尬了，好像也意识到自己和司宇砚的行为有些过于亲密了。

　　“你在担心什么？”司宇砚像个没事人一样问道。

　　“洋洋一看就在胡思乱想，我当然是……怕他误会，”陆也心虚地说道。

　　“误会吗？那你抱着我是为什么？”司宇砚心里清楚陆也没想那么多，但也好奇他到底什么想法。

　　陆也烦恼着刚才的插曲，压根没动脑，脱口而出一句，“当然是因为想你啊！”说完才反应起来，马上就紧急抿嘴闭麦了。

　　这话虽然心知肚明，但亲口说的还是很不一样，不同于文字的冰冷。

　　司宇砚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好。”他不再多说，又上一个台阶，手臂自然地绕过陆也的大腿和后背把他抱起来。

　　陆也还在为自己刚才的话后悔，脚下突然一空，双手下意识地环住司宇砚的脖子，眼睛紧紧锁住司宇砚下颚，因为他不敢看司宇砚的眼睛。

　　刚才那句话完全没有过脑，怎么能说得这么直白呢？

　　躺回软乎乎的床上，陆也才赶紧收回思绪，准备转移话题。

　　却不想，屋子里同时出现了两个人的声音。

　　“对不起。”

　　“我其实……”

　　陆也先发制人地发出疑问，“你为什么说对不起？”

　　司宇砚的眼睛在这时变得慌乱，但不是撒谎，而是愧疚。

　　“这一次的任务来得突然，我确实没能提前预见，因此给你带来了不少困扰，对不起。”轻柔的语调似乎在为自己博得一丝原谅，也希望听到一句理所应当的责备。

　　责备当然不可能出自陆也的口。

　　“这不是你的问题，你的工作性质我是明白的……”陆也想说自己能理解，但就是讨厌这种离别的感觉。

　　司宇砚一时间不太明白陆也的欲言又止，即便他真的读懂了，他也不敢确定。

　　陆也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小猫，眼神飘忽不定，好像也在内心深处不断挣扎着。

　　“你刚刚想说什么？”司宇砚主动转移话题。

　　陆也收回摇摆不定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看向司宇砚，他怕眼睛一对上他就忍不住情绪，“我想说、我其实什么都做不好。”

　　“我不会煮面、不会做营养餐、甚至没办法很好地应对木也派三番两次的找麻烦，因为我发现如果没有你，我好像什么都不算。”陆也知道现在的自己肯定红了眼眶，掉眼泪只是眨个眼的事。

　　他感觉到身边的人一瞬间想要伸出手，却又紧紧把控住，最终落在柔软的头发上。

　　“陆也，不是这样的，”司宇砚这时候才觉得自己的嘴笨得不行，他只能揉揉那人的头，给出一个自认为不错的解决方案，“这些事情不会，我可以慢慢教你。”

　　慢慢教，就和来日方长一个意思。

　　陆也想给自己一份踏实，一个准确的答复。

　　司宇砚手在瞬间被握得死劲，险些条件性要作出反击，但意识到那是他最亲近的人，这个空间里不会有人要害他。

　　陆也鼓足勇气看向司宇砚，眼眶红得要滴血一样，落下一颗完美泪水的同时说了句话。

　　司宇砚下意识要帮他擦去，这句话在他的耳畔显得那样不真实。

　　“我、可以喜欢你吗？”

　　我是指陆也，喜欢就是喜欢，你是指他自己。

　　司宇砚保持冷静，一双深邃的眼眸似乎在求证某件事情。

　　“你说什么？”

　　“你、”陆也没有第一时间得到答案，就变得委屈巴巴地转过头，“这种事怎么能说第二遍！”

　　司宇砚瞬间放松地笑了，那种油然而起的轻松感，“对不起，我听见了，我的答案是……”

　　陆也心里跟着他回答的每一个字打鼓，他甚至担心自己的呼吸干扰空气的传播。

　　“可以。”

　　两个字仿佛在空中放了个烟花，吓得陆也一个转头，抱住司宇砚，抬头用双眸自上而下地扫视着司宇砚，双眼皮配着微颤的睫毛，眼尾拉长带着凌冽的咄咄逼人，眼底自带着红晕化开了冷冽的气势，反而染上不可多见的和煦。

　　湿热的唇此时正贴着他的额间，那人的呼吸有些急促，原来他也在紧张啊！

　　司宇砚又揉了揉那顶凌乱的头发，安抚道：“你好好休息，今晚让你尝尝我新研究的菜。”说罢，就想转身离开。他确实紧张了，准确的来说是激动。

　　但却被反应过来的陆也一把拉住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陆也惊觉刚才只是自己单方面的提出喜欢，却有了意外收货，很显然司宇砚比自己更早心动。

　　而司宇砚想了想，给了一个自认为比较准确的答案，“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