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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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完环境之后，boss把他安排在了一名气质高雅的干部手下，对方叫尾崎红叶，中也大多数时候称呼她为大姐。
大姐外表高冷，对他却十分亲切，言传身教教他学习礼仪，参加宴会，出席各种商业谈判活动。这些黑手党预备干部基本技能精通后，中也回到了他的主场——战场。
哦，还有一件非常悲痛的事——
甩开太宰治的行动最终以失败告终，boss大手一挥将他俩安排为搭档，中也根本避无可避，有段跟太宰治那家伙相处的时间比自己独处的时间还要多，被那个阴险混球换着花样耍的团团转。
此外，中也还加入了Mafia内部的一个青年互助小组。
那段时间boss安排他接触一些宝石生意，他有空就到各种贩卖宝石制品的商铺学习，偶尔休息时，最常去的就是一间名叫“旧世界”的台球吧，一个人安静地打台球。
这个爱好是跟着大姐去各个场所应酬的时候无意间养成的，开始只是硬着头皮陪那些老板们玩几轮，渐渐发现打台球这项活动居然意外地有意思，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爱好。
“旧世界”里还有一拨人经常光临，其中有人曾跟还是“羊之王”的中原中也交过手，按理说称得上一句仇敌，但如今他们同为黑手党，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中也只好选择性无视对方，和他们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直到某天，店里只剩下他和另一位穿着黑白衣服、往那一站活像跟钢琴键的男人，中也以高超的技巧打进一球时，男人高声叫好，捧场地拍拍手。
中也冷冷瞪了他一眼，十分高傲地表示：“用你说！闭嘴！”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熟稔地递给中也一杯：“中也君，久仰大名。交个朋友吧，你可以称呼我为‘钢琴家’。”
中也扫了他一眼，心道，简直是人如其名，活像是钢琴键成了精。
吐槽归吐槽，中也并没有和谁交朋友的打算，冰冷回答：“不用。”
自称为‘钢琴家’的男人性格爽朗，听见拒绝，十分失望地表示：“真的不行吗，我可是真心诚意想和你交朋友的。听说你也是新来的，不如加入我们‘青年互助会’，考不考虑加入我们，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就是最亲近的家人！”
这些肉麻的话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中也抱臂抖了一下，嫌恶皱眉：“滚开，我没有家人，我不需要！”
“这样啊——”钢琴家调子拖得长长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失望，将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后，目不转睛看着中也，似乎要将他身上盯出个窟窿一样，“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可是很期待和你成为朋友的。”
说完这句，他默不作声，只用非常期待的目光看着中也。
中也感到一阵为难，思考着要不要把人揍一顿让他滚开，以后不准靠近自己。
可要是出手，这家台球吧少说要重新装修，往多了说重建也是有可能的，这的老板和他算点头之交，中也并不想给他添麻烦。
进退两难之际，那个他最讨厌的人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说不定大家只是觉得中也是个大好人，真心实意想要和你交朋友呢！”
“我想看中也作为人类痛苦的样子！”
尽管连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是否为人类，但太宰治那个人渣就是坚定地认为他一定是。中也问对方为什么，太宰治神秘一笑，告诉他：“中也真是笨蛋，因为你有一颗会感到痛苦的心脏，有一双会流泪的眼睛，以及，最最重要的是，人工字符怎么可能造出中也这种让我那么反感的人格！”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中也当时就让太宰治有多远滚多远！
虽然太宰治那人是个人格扭曲、癖好下流的混蛋，但就连中也也没法否认，太宰确实有一颗聪明敏锐的大脑，做出的决定从来没有失误过。
尽管非常不想承认，但如果、如果太宰那个混蛋说的都是真话——
那他是否可以像人类那样，去建立一份属于自己的羁绊，去交付真心，去分享喜怒，去学着并肩，从此在世界上不必踽踽独行。
中也知道踏出这一步意味着什么，心脏在犹豫颤抖，他深深、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吐出一个字：“不——”
钢琴家期待的目光瞬间低落，十分无奈地撇撇嘴，摆摆手表示那好吧。
“不要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啊！既然你诚心邀请，那我勉为其难加入好了！”中也语气高傲地说出这句话，心里又一阵难为情，干脆撇过脸抬起头，自以为十分酷地“哼”了一声。
钢琴家还维持着惊讶的表情，举着高脚杯愣在那里。
其实邀请中也加入‘青年互助会’这事是老大授意，老大十分详尽地跟他讲了讲中也的履历：前‘羊之王’中原中也，敌对组织的首领，曾与港口黑手党发生数次冲突，无一败绩，杀害黑手党无数。现在被森鸥外以身份作为要挟强行留在黑手党，未来有很大可能叛变，需要‘旗会’成员密切监视。
在港口黑手党，boss的命令是绝对的，但刚接到这个任务，钢琴家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其他的他管不着，但这位‘羊之王’可是跟‘旗会’成员冷血交过手啊！黑手党最优秀杀手冷血刺杀15岁小男孩未遂，在组织内风评暴跌，钢琴家身为‘旗会’领军人物，跟外交官阿呆鸟他们几个商量了不少杀死中原中也的办法。
结果一转头，中原中也成同事了，再一转头，boss要他和中原中也化敌为友。
钢琴家嘴上答应，心里却安排起了时间大法，反正他平日里为人不羁、我行我素惯了，而且他又是黑手党里唯一一个能制作完美假\钞的人，到时候只要把这事一推再推，boss也不会杀了他。
只是没想到，我不见敌敌倒是上赶着来见我，钢琴家他们一行人在常去的台球吧“旧世界”和彼时还不是宝石王的中原中也偶遇，钢琴家抱着打探敌情的心思观察了对方几天。
什么嘛！本来以为冷血无情面如夜叉的前‘羊之王’，只不过是个嘴硬心软的小孩，因为年纪尚小，还没有被社会规训，一颗赤诚坚定的心随时随地冒着火光。
年纪虽小，但有胆识，有手段，重情重义，嘴上说着生人勿近，看到别人结伴并肩的时候眼底还是会闪过一丝羡慕，完全就是个高傲臭屁的十五岁小少年。
愣了一会儿的钢琴家终于从回忆里脱身，嘴角上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放下空杯打量眼前个头矮小的中原中也。
对方还在摆那副酷哥pose，抱臂扭头，昂首挺胸，张扬的橘发活像狮子王。
活脱脱一个唯我独尊小王子。
钢琴家没忍住笑出声。
“喂，弹钢琴的，你笑什么笑！”中也努力摆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好歹说点什么吧！真是的！可是你邀请我！”
“啊呀！”钢琴家嘴角依旧挂着微笑，“欢迎加入我们。要不要我带你去见见其他成员，他们一定会非常喜欢你的。”
哎呀，不小心把心声说出来了，不过，钢琴家可以肯定，旗会的其他成员一定会非常喜欢这个小少年。
就像他刚开始了解中原中也这个人，就已经发自内心想邀请他加入旗会，和他成为朋友。
听见那句“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中也觉得自己刚下去的鸡皮疙瘩又要冒出来的，心里浮现出一点称之为“羞涩”或“感动”的情绪，每次一有这样的情绪，就代表着有人对他释放善意。
中也还不太会处理这种情绪，只会大吼大叫吓退对方然后粗鲁地大步离开。
他正准备如法炮制，大吼着让钢琴师闭嘴，不准说那么肉麻的话，不然——
刚张开嘴，中也就犹豫了，这可是他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哎，如果他表现得太过暴躁，会不会把对方吓走？
因为这种别扭的心态，中也呼之欲出的大吼硬生生憋回喉咙，脸色涨红，表情扭曲，大步跨过去走到钢琴家跟前。
两人一仰头一低头，一个表情困惑，一个有口难言。
最后，中也率先扭开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跟你去就是了，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肉麻！”
那天之后，中原中也正式成为“青年互助会”的一员，和钢琴家、阿呆鸟、外交官、医师以及冷血成为了至交，尽管性格各异，但他们向彼此交付了后背和弱点，比真正的家人更为亲近。
人与人之间由羁绊滋生出来的爱，比中也想象的要更加美好，它们像是千丝万缕缠绕着中也的丝线，输送给中也最可贵的勇气，用以对抗“他或许只是个军方产出的怪物”的魔咒。
但单凭这份来自友情的爱，并不足以驱散禁锢了中也八年的阴霾，尽管现在中也以历代从未有过的速度在黑手党建立起了丰功伟绩，成为了人人艳羡的宝石王，坐拥别人做梦都想要得到的财富和地位。
但中也依旧不快乐，因为他没有来处。
童年、过往、血缘关系以及梦境，中也从未体会过。
随着年纪的增长，中也觉得自己的精神世界越发贫瘠。
心脏跳动的频率是否是从被创造那刻起就像闹钟一样被调好？身体里传来的喜怒哀乐是否只是既定的程序？他所表现出的一切类人行为，是否只是为了让他这个怪物更好的融入人群？
体内的怪物何时会苏醒，他这莫名诞生的人格何时会消失，到时候又会带来怎样的灾难？
人类对于未知的恐惧让中也爆发出了强大的斗志，他以一种完全不要命的姿态为黑手党奋斗，他要当上干部从boss那里拿到那本写着自己来历的日记，他要知道自己是谁。
为此，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在接管宝石线不久，某次珍贵矿石原石运输的路上出了意外，一伙来自中东的海盗围堵了这艘货船。
当时海上狂风大作，海浪滔天，暴雨即将到来，如此恶劣的天气导航失灵，求救信号也被干扰，再遇上至少二十艘海盗战舰的围攻，商队的所有人都准备束手就擒。
敌方人数众多，经验丰富，配备有热武器，还有许多具有强大杀伤力的异能者，他们根本毫无胜算！
几个有妻有女的大叔已经开始哭泣，装载货物的船工和船员们面上也是一片愁云惨淡，只有几名身着黑色西装的黑手党向中也积极提建议。
但那些建议于事无补，结果只是鱼死网破罢了。
首次担任船长的中原中也冷笑一声，心里大概知道问题出在那了。
这是他第一次押送货物，如果失败，不仅会被组织怪罪，更会失去接手宝石线的机会。宝石线是块肥差，人人都想要咬上一口，顺便还能把他这个刚来黑手党不久就建功颇丰的干部预备役踩在脚底。
为此，不惜告诉他错误的航海信息，导致船队遇见恶劣天气，再和海盗勾结，以宝石原石为利益，要他这个商队所有人的命。
勾结，背叛，获利人……
几乎是瞬息间，中也就猜到了这次事情的幕后黑手是谁。
不报了这个仇，他就是死也不能安心！
中也把肩上的黑色外套脱下来，随意扔在地上，抬手制止了身旁出谋划策的黑手党，对着那边一脸愁苦的船员们道：“喂，你们几个，别哭了，过来，我有办法。”
彼时中也身量还没有一米六，又是天生小骨架的娃娃脸，就算通身气派凌厉骇人，看起来也只是个小孩。
但“船长”发话，他们不敢不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走到中也跟前，略带希冀地看着他，希望他真的有什么好办法。
外面已经传来爆炸声，几十艘海盗船越来越近，再过一会就会将他们这只商队完全包围。海浪汹涌拍打船身，风声如鬼哭，凄厉哀嚎。
中也不再犹豫，飞速下命令：“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货物，等会打起来的时候保证船身别破损，以及，躲在船上不要出来，找机会把救援信号发出去。”
一个青年船员惊恐问：“怎么打，咱们这毕竟是商船，火力完全被对方碾压！他们还有主场优势，根本不可能打过的！！！”
船员们心底的恐惧被这么轻巧地说了出来，大家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恐惧。
中也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从容地摘下帽子，操纵重力让它优雅叠放在大衣上，声音坚定而镇静：“这些交给我，我保证你们都会活着。”
说完这句，中也头也不回飞了出去，只留给众人一个渐行渐远地背影，义无反顾冲进火光和暴雨里。
那场鏖战持续了两个时辰，中也一人对战几十艘敌舰，数名强大杀伤力的异能者，而他也如他所承诺的那样，让商队所有人活了下来。
重力征服了广袤海面，代价是重力使沉入大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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