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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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珂原以为，她的离开会让一切都恢复平静。
她重新回到了租来的房子，过着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沉默的生活。她告诉自己，这才是她应该有的生活，不用担心被伤害，不用思考未来。
陈淮序的到访，又一次打破了宁静。
上次坦诚的对话后，他们有了联系方式，可以直接进行交流。
但季珂还是没有主动找陈淮序，他固然做了承诺，但季珂还是不敢一下交付真心。
夜晚，她回到家，正准备关上手机时，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天冷了，少喝冰的。】
她指尖停顿了一下，最终没有回复。
几天后，她下课回家，远远就看到陈淮序站在楼下，手里拎着一杯热饮。
她脚步一滞，本能地想转身离开。
可男人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他没走近，也没说什么，只是将那杯热饮放在门口的台阶上，然后转身离开。
季珂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奶茶，站了很久。
——他没有逼她，但也没有离开。
那晚，她破天荒地失眠了。
——
窗外，夜色沉沉，城市的霓虹灯在远方投下斑驳的光影。
季珂缩在沙发里，单薄的睡衣包裹着她微凉的身体，膝盖抵着下巴，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时钟秒针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胸口的压抑感越来越浓，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死死压着她，让她喘不过气。
这几天，她一直刻意不去想陈淮序。
可是，她越是刻意忽略，脑海里那个挺拔的身影就越是挥之不去。他站在那里，沉稳又坚定，不管她逃得多远，他始终都没有真的转身离开。
她不敢去深究那份执着背后的意义。
因为如果她承认了……就意味着，她也必须正视自己的心。
“叮咚——”
门铃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她下意识地抬头，心跳猛地一滞。
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没有立刻去开门，而是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袖口，内心莫名地浮起一丝不安。
门铃又响了一次，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节奏，没有丝毫催促的意味，仿佛只是在等待她的回应。
季珂的喉咙有些发紧，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缓缓走过去，手指搭上门把手，轻轻扭动。
门开了。
门外，陈淮序静静地站着，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寒气，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
他一如既往地沉稳，没有不悦，也没有质问，甚至连眼神都很平静，仿佛只是路过，随手带了一份小礼物。
“我在附近，就顺便给你带了。”他淡淡地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季珂的指尖微微一颤，怔怔地看着他。
她没有接过蛋糕，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像一只突然被光照到的猫，紧绷着身体，随时都可能逃走。
屋内和屋外，寒冷和温暖，只有一步之隔。
“你就不怕吗？”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陈淮序微微挑眉，“怕什么？”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半晌，才轻声说道：“怕我一直这样，怕我永远都不会答应你。”
她的眼神飘忽，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这个问题，她从未对任何人问出口。
她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不敢相信承诺，不敢迈出一步，更害怕去接受一段感情。她不是不喜欢他，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喜欢。
她不是一个值得被爱的对象。
所以，她才会逃。
可他呢？
他明明看透了这一切，为什么还愿意留在这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陈淮序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幽深，不疾不徐地说道——
“我怕。但我更怕你永远学不会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短短一句话，却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在她心头炸开。
季珂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后退了一步。
胸口的某个地方，仿佛被他精准地戳中，震得生疼。
她一直以为，自己拒绝感情是因为不想伤害别人，是因为害怕对方有一天会离开。
可事实上，她最害怕的，是自己根本就不值得被爱。
如果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又怎么能让别人一直坚定不移呢？
季珂抿紧唇，心跳快得几乎要溢出胸口。
“我……”她喉咙发紧，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淮序没有逼她，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依旧沉稳，声音缓缓地落下：“季珂，你可以拒绝我，但别骗自己。”
他顿了顿，低声道：“你不是真的想一个人。”
那一刻，季珂忽然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危险。
他没有威胁她，也没有强迫她，而是用最平静的语气，把她所有的伪装都剥开了。
她的世界向来是安全的、封闭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没有人能靠近，也没有人能伤害她。
可现在——
他站在她面前，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她可以逃，但她不能骗自己。
这一瞬间，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她知道，她再也无法假装无动于衷了。
／／
第二天一早，陈淮序收到了公司的出差通知。
他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想了一会儿，才敲下简短的几个字。
——【我要出差，可能会有段时间不在。】
消息发出后，他没有等回复，直接关掉了手机，将它随意地丢进西装口袋里。
这段时间，他对她步步紧逼，也许真的该停一下了。
——
而另一边，季珂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条微信，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
她本以为他会继续纠缠，或者至少会像往常一样，发来一句“早点睡”或者“别吃太多甜的”。可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简单地告诉她——他要走了。
她攥紧手机，告诉自己，这样不是更好吗？
没有人再逼她，没有人再试图走进她的世界，她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躲在自己的壳里，不用面对那些复杂的情绪。
可当她真正回到安静的房间，关上门，靠在床头刷着手机时，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数次地点开他的聊天框，盯着那条短短的消息发呆。
她不想承认，但她的手指却下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滑动屏幕，仿佛这样就能等到他的下一条消息。
然而，一整天过去了，手机屏幕始终安静得可怕。
他真的走了。
——
晚上，季珂做了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过去的某一天，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坐在父母的客厅里，听着他们争吵的声音。她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摔门而去。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等了一晚上。
她以为母亲会回来，可是没有。
从那以后，她学会了——如果一个人说要走，那就是真的要走了。
她猛地睁开眼，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喘息有些急促。
手机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没有任何新消息的提示音。
她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手却悄悄地伸出去，摸到了手机。
——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她盯着他的聊天框，心跳得有些快。
他会不会觉得她太麻烦？会不会觉得她根本不值得？会不会……彻底放弃她？
她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又删掉。
几分钟后，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
——【你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的心跳几乎乱了节奏。
她从没主动联系过他，哪怕那天他站在门口，把她所有的伪装都拆开，她也没有真的向他迈出过一步。
她害怕，可这一次，她忍不住了。
屏幕安静了几秒，然后——
信息弹了出来。
——【想我了？】
她的指尖停在屏幕上，半天没有打字。
这个问题……她该怎么回答？
她从来都不习惯去承认自己的情绪，更不习惯把那些情感直接暴露在阳光下。
可现在，她却找不到任何借口来否认。
她轻轻咬了咬唇，最终敲下两个字，按下发送。
——【嗯。】
信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口。
她从未主动迈出过一步，可这一次，她终于开始学着去靠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