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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牛奶与裂痕 ...


  •   凌晨两点十七分,顾尘的书房还亮着灯。

      灯光是冷白色的,打在摊满整张桌面的卷宗、照片和线索图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浑浊。顾尘靠在椅背上,手指用力按压着发疼的太阳穴。

      电脑屏幕上是李尚的档案,旁边并排打开的是二十年前“725大案”的扫描件。纸张泛黄,字迹模糊,但那些冰冷的描述依然触目惊心:一家五口,灭门,最小的孩子只有六岁。凶手手法残忍,现场留下了一个模糊的、类似天平的刻痕,但当时技术有限,无法作为有效证据。

      此案成为悬案,负责人之一,就是顾尘的父亲,顾长风。

      而李尚的父亲,是那家的邻居,当晚因出差侥幸躲过一劫,但妻子和岳母正在那家做客,同样遇害。李尚当时在国外,回来时,案子已经悬置。

      仇恨的种子,在二十年前就埋下了。

      顾尘的目光从屏幕移开,落在手边一张复印的照片上。那是从陈河教授遗物中找到的,一张很旧的合影:年轻的顾长风、陈河,还有另外几个穿警服的人,站在一个表彰会的背景板前。父亲那时还很年轻,眼神锐利,嘴角带着笑。

      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愿此身许国,不负誓言。」

      顾尘的手指拂过那行字。父亲后来“堕落”了,酗酒,违纪,最后“自杀”身亡。他从小听说的版本,父亲是警队之耻。可陈河从未这样说过,他只是偶尔看着顾尘,眼神复杂地叹气。

      如果……父亲当年的“堕落”,和这个案子有关呢?如果他不是堕落,而是触碰了不该碰的真相?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顾尘迅速将“725案”的页面最小化,揉了揉脸:“进来。”

      门开了。楚月穿着他那件过于宽大的灰色衬衫当睡衣,下摆垂到大腿,露出笔直白皙的小腿。她赤着脚,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还没睡?”她走进来,将牛奶放在桌角,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凌乱的桌面,“都快三点了。”

      “有点线索,想理清楚。”顾尘接过牛奶,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很暖。他喝了一口,甜度刚好,是她习惯的放一点点蜂蜜的味道。“吵醒你了?”

      “没有。我起来喝水,看到灯还亮着。”楚月走到他身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面上散落的照片,最后停在那张老合影上,“这是……你父亲?”

      “嗯。”顾尘放下杯子,将照片往她那边推了推,“很多年前了。旁边是陈教授。”

      楚月拿起照片,看得很仔细。灯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她的指尖轻轻点在照片中顾长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长得……很像他。”她轻声说,声音有些飘忽,“尤其是眼睛。”

      顾尘微微一愣。很少有人这么说。母亲早逝,关于父亲的记忆大多是不愉快的碎片,他也很少去看父亲的照片。

      “是吗?”他看着她。

      楚月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深夜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柔软,也有些不真实的朦胧:“嗯。眼神很像,看着某个方向的时候,很专注,也很……固执。”

      她将照片放回桌上,手指松开时,却无意中带翻了旁边一摞用回形针别住的复印件。纸张散落开来。

      “抱歉。”她连忙弯腰去捡。

      顾尘也俯身帮忙。两人的手在纸张间触碰,楚月的手指冰凉。

      散开的复印件里,有一张是现场证物照片的翻拍——一把生锈的旧钥匙,钥匙柄上挂着一个很小的、塑料制的笑脸娃娃。

      楚月捡起那张照片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非常短暂,连一秒都不到。

      但顾尘看到了。他的目光从她瞬间绷紧又立刻放松的指尖,移到她平静无波的侧脸上。

      “这是什么案的证物?”楚月将那张照片放在最上面,语气随意地问,“娃娃看起来有点……幼稚。”

      “一个旧案的。”顾尘没有具体说哪个案子,只是将照片和其他纸张重新收拢,“时间太久了,很多细节都模糊了。”

      他看着她。楚月已经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快去睡吧。”她伸手拉他,“明天不是还要去排查李尚的社会关系吗?再不睡,明天该没精神了。”

      她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力道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

      顾尘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关掉了台灯和电脑。书房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

      两人回到卧室。楚月很自然地蜷进他怀里,找到熟悉的位置,将脸颊贴在他胸口。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顾尘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

      那把钥匙,那个笑脸娃娃。

      那是“725案”的证物之一,是在受害者家后院一棵树下挖出来的,据推测是凶手不慎遗落。钥匙本身很普通,但那个笑脸娃娃,是当年一款很流行的、在小学女生中特别受欢迎的挂件。

      这个细节,从未对外公开过。

      楚月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是因为什么?

      是觉得娃娃幼稚可笑?还是……她见过,或者知道什么?

      顾尘闭上眼,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她身上有和他一样的沐浴露味道,混合着她自己特有的、清冷的体香。温暖,真实,触手可及。

      可黑暗中,那个细微的停顿,像一根极细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他心底某个角落。

      拔不出来,也忽略不掉。

      ---

      第二天清晨,顾尘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厨房传来煎蛋的香味和轻微的响动。他起身走出去,看到楚月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长发松松挽起,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柔和宁静。

      “醒了?”她回头对他笑笑,“马上就好,去洗漱吧。”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温好的牛奶和切好的水果。很寻常的居家场景。

      顾尘洗漱出来,坐下吃饭。两人之间的对话也很寻常,关于天气,关于他今天的工作安排,关于晚上想吃什么。

      昨晚那一瞬间的疑虑,在这样温暖明亮的晨光里,显得遥远而不真实,甚至有些可笑。

      也许真的是他多心了。连续的高压工作,让他开始疑神疑鬼。

      出门前,楚月替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动作自然。她的手指掠过他颈侧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晚上早点回来。”她说,“我给你煲汤。”

      “好。”顾尘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门关上。楚月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她走回客厅,站在落地窗前,直到看着顾尘的车驶出小区,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回卧室,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她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进入一个加密系统。

      界面简洁,只有一个搜索框。

      她输入了那串关键词:「725案钥匙 笑脸娃娃」。

      搜索结果跳出来,只有寥寥几条内部简报,没有细节。当年的纸质卷宗大部分已经归档封存,电子化程度很低。

      她关掉页面,手指无意识地在触摸板上滑动。

      那个娃娃……她确实见过。

      不是在卷宗里,是在更久远、更模糊的记忆碎片里。一个女人的手,纤细白皙,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手指上挂着一串钥匙,钥匙链上,就晃着那个小小的、塑料的笑脸娃娃。

      那个女人哼着歌,钥匙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然后记忆就断了,只剩下尖锐的刹车声、剧烈的撞击、玻璃破碎的巨响,和弥漫开的、浓重的血腥味……

      楚月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些碎片中抽离。

      不能想。现在不能想。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点开另一个加密通讯窗口,输入:「我需要‘725案’全部原始卷宗,尤其是关于现场证物‘钥匙串及挂件’的详细记录和照片。」

      发送。

      几秒钟后,回复跳出:「权限不足。该案卷宗为绝密,调阅需‘法官’本人或三名以上‘执刑者’联署批准。」

      楚月盯着那行字,眼神冰冷。

      绝密?一起二十年前的悬案,为什么会被列为绝密?

      父亲到底在隐瞒什么?

      而她记忆里那个拿着钥匙串的女人……是谁?

      ---

      市局,顾尘正在主持针对李尚的追踪会议。

      “李尚最后出现在监控里的地点是城北长途汽车站,时间是前天晚上十一点。他买了一张去临省林区的车票,但我们在那班车的终点站没有找到他下车的记录。他中途下车了。”李泽指着地图,“我们正在排查沿途所有可能的下车点。”

      “他的社会关系呢?”顾尘问。

      “很简单。独居,离婚多年,儿子在国外。被林业局辞退后,靠打零工和以前的积蓄生活。邻居反映他性格孤僻,但最近半年好像‘阔绰’了一些,换了新手机,还买了台二手电脑。”

      “经济来源?”

      “还在查。他银行流水很干净,没有大额入账。可能是现金交易。”

      顾尘的手指敲着桌面。李尚符合他们对“审判者”执行者的侧写:有专业技能(林业、可能懂解剖)、有复仇动机、行事谨慎、近期有不明经济来源支持其活动。

      但总觉得……太顺了。

      李尚像是一个被精心推出来的“靶子”,吸引着他们所有的火力。

      “头儿,”一个年轻警员敲门进来,“鉴证科那边有发现。关于那把刀。”

      顾尘立刻起身:“说。”

      “刀柄的桦木,经过更精细的检测,发现上面有非常微量的、一种特殊的防腐涂层成分。这种涂层配方是五年前北美某实验室研发的,主要用于保护露天木质雕塑,在国内没有商业化生产。但三年前,本市的‘弧光’画廊——就是第一个受害者苏晚晴工作的画廊——曾经进口过一批使用这种涂层处理的木雕艺术品!”

      会议室内一片哗然。

      苏晚晴。李尚。两个看似无关的受害者,通过一把刀上的涂层,联系在了一起。

      “立刻去‘弧光’画廊!”顾尘抓起外套,“查清楚三年前那批进口木雕的所有相关记录,购买者、经手人、运输方,一个都不要漏!”

      ---

      “弧光”画廊位于市中心一栋老洋房里,环境清幽,透着一种刻意的艺术气息。

      负责人是个四十岁左右、打扮精致的女人,姓徐。她对警察的到来显得有些紧张,但还是配合地调出了记录。

      “三年前那批木雕,是一个系列作品,叫‘沉默的审判者’,作者是一位加拿大华裔艺术家。”徐女士将记录本递给顾尘,“当时是我们画廊代理引进的,一共十二件,都在国内售出了。购买记录在这里。”

      顾尘快速浏览。购买者名单里有企业主、收藏家,也有两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是本市的知名律师,另一个……是H大学法学院。

      “法学院的购买,是谁经办的?”他指着那个名字。

      “我想想……好像是当时的一位教授,姓……姓陈?”徐女士努力回忆,“对,陈河教授。他说那组作品的主题关于‘罪与罚’,很适合法学院的教学氛围。”

      陈河。

      顾尘的心沉了下去。

      又是陈河。他到底卷入得多深?

      “那批木雕的运输和报关,是你们自己做的,还是委托了物流公司?”

      “委托了‘通达国际物流’。他们专门做艺术品运输,比较专业。”

      “通达物流……”顾尘看向李泽,“去查这家公司,所有经手过那批木雕的员工名单,尤其是负责仓储和配送的。”

      李泽点头,立刻去打电话。

      顾尘又问了徐女士几个问题,但收获不大。离开画廊时,他的眉头锁得更紧。

      线索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苏晚晴、陈河、李尚、北美木材、特殊涂层……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庞大、更精密的网络。

      而陈河,这个他尊敬的长者,楚月视如父亲的老师,似乎就站在这个网络的某个关键节点上。

      他当年购买那组“沉默的审判者”,是真的出于学术兴趣,还是另有深意?

      他车祸身亡,真的是意外吗?

      坐进车里,顾尘没有立刻发动。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背景——那是昨天早上,楚月睡着时他偷拍的一张照片。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手指摩挲着屏幕,然后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陈河太太的电话。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陈太太的声音听起来苍老而疲惫:“喂?”

      “陈阿姨,是我,顾尘。抱歉打扰您。”

      “小顾啊……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关于陈教授生前的一些……研究资料。”顾尘斟酌着用词,“他是不是对一些涉及‘审判’‘罪罚’主题的艺术作品特别感兴趣?比如……一组叫‘沉默的审判者’的木雕?”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长的沉默,久到顾尘以为信号断了。

      “陈阿姨?”

      “……老陈买那组木雕,不是因为他喜欢。”陈太太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情绪,“是因为那组作品里,藏了东西。”

      顾尘的呼吸一滞:“藏了东西?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老陈没说。但他去世前那段时间,经常对着那组木雕发呆,还用工具仔细检查过。他说……那里面有‘答案’。”陈太太的声音开始发抖,“小顾,老陈的死不是意外……对不对?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

      顾尘握紧手机:“陈阿姨,那组木雕现在在哪里?”

      “在……在老陈书房的储藏室里。他去世后,我就把书房锁起来了,没动过里面的东西。”

      “我马上过去。”顾尘挂断电话,立刻发动车子。

      答案。陈河说的“答案”,是什么?

      是关于“审判者”的真面目?是关于旧案的真相?还是关于……楚月?

      车子汇入车流。顾尘的目光扫过后视镜,忽然,他眼神一凛。

      后方不远处,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似乎从画廊附近就跟上了他。骑手戴着头盔,看不清脸。

      顾尘不动声色地变道,加速。摩托车也跟着变道,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被跟踪了。

      他心中冷笑,方向盘一打,拐进了一条单行道的小路,然后猛地加速,在下一个路口急转弯,甩掉了后视镜里的影子。

      但那种被窥视、被紧随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对方知道他发现了,暂时退开,但肯定还在附近。

      顾尘将车停在一个便利店门口,下车买了瓶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没有发现异常。

      但他知道,阴影无处不在。

      坐回车里,他没有立刻开往陈河家,而是先拨通了楚月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楚月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安静:“顾尘?怎么了?”

      “在家?”他问。

      “嗯,在整理一些资料。你晚上回来吃饭吗?汤我已经煲上了。”

      “可能晚点。”顾尘听着她平静如常的声音,心底那根刺又开始隐隐作痛,“月月。”

      “嗯?”

      “你……”他顿了顿,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被人跟踪?或者,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怎么突然问这个?”楚月的声音依然平稳,“是不是案子有什么进展?你又遇到危险了?”

      “没有。只是……随便问问。”顾尘说,“你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门窗锁好,陌生人来敲门别开。”

      “知道了。”楚月轻笑,“你怎么比我还紧张。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

      又聊了几句,顾尘挂断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楚月的反应没有任何破绽。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可他明明没有告诉她画廊的线索,没有告诉她陈河和木雕的关联,她怎么会猜到是“案子有进展”?

      除非……她本来就知道,这个案子会引向哪里。

      除非……她一直在关注着案件的每一个动向。

      顾尘睁开眼,发动车子,朝陈河家的方向驶去。

      他需要答案。越快越好。

      无论那个答案,会把他和楚月,推向怎样的境地。

      ---

      与此同时,楚月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

      窗外阳光明媚,车水马龙。

      她脸上的平静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顾尘起疑了。

      虽然只是很细微的试探,但她能感觉到。那个关于“被跟踪”的问题,不是一个丈夫对妻子普通的关心。那是一个警察,对嫌疑人的试探。

      他发现了什么?是钥匙娃娃?还是别的?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快速调出几个监控画面——那是她安装在公寓楼道和小区几个关键位置的微型摄像头传回的实时影像。

      画面里,一切如常。

      但她知道,平静只是表象。顾尘的怀疑就像投入水面的石子,涟漪已经荡开,很快就会波及到她这里。

      她必须加快行动。

      点开加密通讯界面,她输入:「我需要知道顾尘现在的实时位置和动向。」

      几分钟后,回复传来:「目标车辆正驶向原‘法官’陈河住宅。推测意图调查遗留物证。是否拦截?」

      楚月的手指悬在键盘上。

      拦截?怎么拦截?制造意外?还是直接清除?

      不。不行。

      那样会彻底暴露,也会把顾尘推向更危险的境地。父亲那边已经对她不满,如果她再擅自行动……

      可如果让顾尘找到陈河藏起来的东西呢?那里面会有什么?

      她想起陈河书房里,那个总是上锁的抽屉。陈河去世前,曾经给过她一把钥匙,说是“万一我有什么不测,打开它”。她当时没有接,陈河叹了口气,把钥匙收回了。

      那把钥匙,是不是就是打开那个抽屉的?抽屉里,又藏着什么?

      楚月猛地站起身。

      她必须赶在顾尘之前,到达陈河家。

      她快速换好衣服,抓起车钥匙和包,冲出门。电梯下行时,她对着手机发出最后一条指令:

      「不要拦截。监视即可。如有异常,优先保护目标安全。」

      电梯门打开,她快步走向地下车库。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车流。楚月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知道,这一去,可能就是她伪装的终点。

      但她没有选择。

      她必须知道,陈河用生命保护的“答案”是什么。

      也必须知道,当顾尘找到那个答案时,她该如何面对他。

      是继续用谎言编织温柔?

      还是亲手,撕开这层已经千疮百孔的伪装?

      车子在车流中穿梭,朝着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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