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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影子人 ...

  •   第十二章:影子人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像冰水漫过听筒,淹没了整个办公室。楚月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轰轰作响。

      “第三条路?”父亲的声音终于响起,平稳依旧,却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金属摩擦般的冷意,“阿月,我教过你,这世上没有第三条路。只有立场,和对错。”

      “您教的对错,是用无辜者的血写的。”楚月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玻璃,“陈河老师,赵海,还有那些被您‘审判’的人……他们的罪,真的到了需要以死偿还的地步吗?还是说,只是因为他们挡了您的路,或者,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电话里传来一声极低的、近乎叹息的轻笑。

      “你还是太天真了,阿月。法律是强者的盾牌,弱者的枷锁。当盾牌沦为凶器,枷锁变成摆设,总需要有人来拨乱反正。流血是必要的代价。你母亲当年就是不明白这一点,才会……”

      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但楚月的心脏却被狠狠揪紧。母亲……母亲当年到底知道了什么?是因为试图阻止父亲,才招致了杀身之祸吗?那场“车祸”……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楚月的声音绷紧了。

      父亲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近乎疲惫的东西:“她死于她的善良和固执。阿月,我不想你重蹈覆辙。回到我身边来。顾尘那个警察,他查得太深了,他已经触及了核心。继续下去,他只有死路一条。你护不住他。”

      “如果我回来,您能放过他吗?”楚月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可以让他离开H市,永远不再碰这个案子。前提是,他足够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来。”父亲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生死的漠然,“但你不一样,阿月。你是我的女儿,是我的继承人。你的位置,在这里。”

      “在阴影里?在血泊中?”楚月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但她死死忍住,声音却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丝颤抖,“父亲,我看过顾尘父亲留下的笔记。我知道725案的真相,知道是谁掩盖了证据,害死了顾长风,也害死了……我的亲生父母。”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异常艰难。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父亲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却像淬了毒的冰刃,每一个字都带着森寒的杀意:

      “陈河……果然把东西留下了。他该死。”

      “那我的父母呢?”楚月逼问,“他们只是普通的书记员,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就因为他们无意中拿到了证据,就该死吗?”

      “他们错在不该多管闲事!错在不该把那些东西交给顾长风那个不识时务的蠢货!”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失去了惯常的平稳,透出暴戾的底色,“如果不是他们,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顾长风不会死,你也不会被那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收养,更不会像今天这样,被一个警察迷了心窍,来质问我!”

      他的愤怒像实质的电流,通过听筒刺穿楚月的耳膜。她从未听过父亲如此失控的语气。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因为她提到了“亲生父母”,而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这反而让她更加确信——父母的死,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所以,您承认了。”楚月的声音冷了下来,所有悲伤和挣扎都被一股更强大的、冰冷的决绝取代,“是您,或者您手下的人,制造了那场车祸。您杀了我的亲生父母,然后又收养我,把我培养成您手中的刀。父亲,您不觉得这很讽刺吗?您让我去‘审判’别人的罪,可您自己,才是最大的罪人。”

      “罪人?”父亲嗤笑一声,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阿月。等我清理完所有的障碍,建立起新的秩序,谁会记得顾长风?谁会记得你那对不知死活的父母?人们只会记得,‘法官’带来了公正和安宁。而你,我的女儿,你会站在我身边,分享这一切。”

      “我不会。”楚月斩钉截铁地说,“我永远不会站在您身边。我选择顾尘,我选择光明,哪怕那光会烧死我自己。”

      电话那头,是更长的、更压抑的沉默。

      楚月能想象到父亲此刻的脸色。那一定是山雨欲来前的死寂。

      “很好。”父亲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阿月,你让我很失望。我给了你机会,一次又一次。但你选择了背叛。”

      “这不是背叛。”楚月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滑落,“这只是……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良心。”

      “良心?”父亲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话,“良心是最无用的东西。它会害死你,也会害死你在乎的人。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么,就承担后果吧。”

      “您想做什么?”楚月猛地睁开眼。

      “游戏规则很简单。”父亲的声音冰冷无情,“顾尘手里有陈河留下的东西,那是我不能容许存在的证据。你,去把它拿回来,处理掉。然后,回到我身边。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如果我不呢?”

      “那么,明天太阳升起之前,你会收到顾尘的‘意外死亡’通知。车祸,坠楼,突发急病……有很多种方式,让一个追查凶案过于投入的警察,‘不幸’殉职。”父亲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试图警告他,或者带着他逃跑,结果也一样。我的眼睛无处不在,阿月。你很清楚。”

      楚月握着听筒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像海啸般将她淹没。她知道父亲做得到。他能在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毒杀赵海,就能让顾尘“意外”死去。

      “您不能……”

      “我能。”父亲打断她,“而且我会。为了组织的纯洁,为了‘天平’的平衡,必要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阿月,别逼我走到那一步。你是我女儿,我不想亲手毁掉你最后的希望。”

      希望?他把她最后一丝光明,当成了要挟她的筹码。

      楚月感到一阵灭顶的绝望。她站在悬崖边,前面是父亲的深渊,后面是顾尘的绝路。无论她怎么选,似乎都会失去一切。

      “我怎么相信您?就算我拿回了东西,您会真的放过顾尘吗?”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阿月。”父亲的声音不容置疑,“东西拿回来,他离开H市,我可以保证他的安全。这是最后的条件。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东西。地点,我会再通知你。”

      “如果我拿到了东西,但您出尔反尔呢?”楚月做着最后的挣扎。

      电话那头,父亲似乎笑了笑,那笑声让人不寒而栗:“那你大可以试试,用你从陈河和顾尘那里学来的东西,来找我报仇。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记住,阿月。十二点。过时不候。”

      “嘟——嘟——嘟——”

      忙音传来,冷酷地切断了一切交流的可能。

      楚月缓缓放下听筒,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她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父亲给了她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去偷顾尘拼死守护的证据,那关乎他父亲清白、也可能揭开她父母死亡真相的证据。

      然后,用这些证据,去换取顾尘暂时的安全。

      这等于让她亲手,把刀递给父亲,然后乞求他不要用来伤害顾尘。

      多么残忍的选择。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楚月只觉得浑身冰冷,从骨头缝里渗出寒意。

      她知道,从她打出这个电话、说出那些话开始,她和父亲之间那点虚假的温情,就彻底破碎了。现在,他们是敌人。

      而顾尘……她该如何面对顾尘?

      告诉他真相?不,父亲说得对,他的眼睛无处不在。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瞒着他,偷偷去偷证据?那等于坐实了她的“背叛”,也将彻底斩断她和顾尘之间最后的信任纽带。

      怎么办?

      楚月瘫坐在顾尘的办公椅上,把脸埋进双手。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很快浸湿了手掌。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的无力,痛恨这该死的命运。

      为什么要是她?为什么要是顾尘?

      就在她濒临崩溃边缘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楚法官?”是李泽的声音,小心翼翼,“顾队让我给你送点吃的。”

      楚月猛地抬起头,迅速擦干眼泪,深吸几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进来吧。”

      门开了,李泽端着一个餐盘进来,上面是一份简单的盒饭和一瓶水。他的脸色不太好,眼圈发黑,显然赵海的死和后续的混乱让他也精疲力尽。

      “顾队还在忙,可能很晚才能回来。你先吃点东西。”李泽把餐盘放在茶几上,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楚法官,顾队让我提醒你,除了我,谁给你东西都不要吃,谁叫你都不要离开这个办公室。还有……小心李局。”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几乎只是口型。

      楚月的心猛地一沉。顾尘果然已经怀疑李国栋了,而且把这种怀疑告诉了最信任的李泽。这说明,情况已经危险到了他必须提前布置的地步。

      “我知道了。谢谢。”楚月点点头。

      李泽没再多说,退了出去,重新锁好了门。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楚月一个人。她看着那份盒饭,毫无胃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像沙漏里不断减少的沙,也像悬在头顶、缓缓下降的铡刀。

      晚上八点,天色完全黑透。市局大楼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

      顾尘还没有回来。

      楚月坐立不安。她不知道审讯室那边怎么样了,不知道顾尘是否安全,也不知道父亲所说的“眼睛”是否正在某个角落注视着她。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路灯发出昏黄的光。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可她知道,这平静之下,杀机四伏。

      手机震动。不是电话,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定位信息,附言:「十二点。独自来。」

      定位地点是城西一处废弃的化工厂,荒凉偏僻,是杀人抛尸的绝佳场所。

      父亲连地点都选好了。他根本没打算让她活着回来。无论她是否拿到证据,她这个“不听话”的继承人,知道了太多秘密的女儿,都必须被“清理”。

      楚月看着那个地址,忽然冷静了下来。

      极致的恐惧之后,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既然横竖都是死局,那不如……赌一把。

      赌父亲对她这个“女儿”,是否还存有最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扭曲的情感。

      也赌顾尘……是否真的像她希望的那样,敏锐,果决,并且……愿意相信她一次,哪怕是在最不可能的情况下。

      她走到顾尘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文件、文具,还有一个上了锁的金属小盒子。

      她知道密码。是顾尘的警号加上她的生日。他曾经当着她的面打开过一次,拿出里面母亲留下的旧照片给她看。

      她输入密码。“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盒子里没有照片,只有几样东西:一个老旧的U盘(可能就是他父亲留下的),几张泛黄的纸张,还有……那把从陈河家拿到的、挂着笑脸娃娃的钥匙。

      顾尘把最重要的东西,锁在了这里。他大概觉得,市局里,自己的办公室,是最安全的地方。

      楚月拿起那个U盘,冰凉沉重。这里面,可能就是父亲不惜一切代价要毁灭的证据。

      她又拿起那把钥匙。母亲留下的钥匙。会打开什么呢?

      时间不多了。

      她把U盘紧紧握在手里,然后将钥匙小心地放回盒子,锁好,推回抽屉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坐回椅子上,静静地等待着。

      晚上十点半,办公室的门终于再次被推开。

      顾尘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极度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他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像是在积蓄最后一点力气。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楚月。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关切,有疲惫,还有一丝楚月看不透的、深沉的痛楚。

      “等久了?”他开口,声音沙哑。

      楚月摇摇头,站起身:“你没事吧?赵海那边……”

      “死了。干净利落,查不到来源。”顾尘简短地说,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地看,像是要找出什么痕迹,“吓到了吗?”

      “有点。”楚月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锐利的注视,“你还好吗?”

      顾尘没有回答。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指腹擦过她微微红肿的眼角。

      “哭过?”他问,声音很轻。

      楚月身体一僵,没有否认。

      顾尘的手停在那里,看了她几秒,然后缓缓放下。

      “楚月,”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重量,“今天下午,李局来找过你,说了什么?”

      来了。他终于问了。

      楚月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他暗示我,知道我的留学背景,还警告我,有些领域不要涉足太深。”

      顾尘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还有呢?”

      “他还说……陈河老师太较真,水至清则无鱼。”楚月把能说的都说了,除了父亲电话的内容,“顾尘,李局他……是不是有问题?”

      顾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研判,也有一种近乎痛心的了然。

      “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这栋楼里的任何人,包括李泽。”他最终说道,声音低沉,“除了我。”

      楚月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连李泽都防备了?是因为赵海的死让他谁都不信,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关于她和李泽?

      “顾尘,我……”

      “你今晚就住在这里。”顾尘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让技术科的人在门外守着。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回来。”

      “你要去哪?”楚月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凉。

      顾尘的目光落在她抓着自己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然后,他轻轻但坚定地抽回手臂。

      “去拿回属于我父亲的东西。”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也是能钉死‘法官’的东西。”

      楚月的呼吸几乎停滞。

      他知道!他知道证据在哪里!他要去拿!就在今晚!

      “不行!太危险了!”她脱口而出,“他们会知道的!他们会埋伏你!顾尘,你不能去!”

      顾尘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和眼中的惊惶,眼神动了动,但语气依然坚决:“我必须去。这是唯一的机会。赵海的死说明他们已经急了,开始清理内部。再不行动,证据可能永远消失。”

      “我跟你一起去!”楚月上前一步。

      “不行。”顾尘断然拒绝,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力道很重,“楚月,你听我说。这件事,只能我一个人做。你留在这里,是最安全的。等我回来,我们就离开H市,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的眼神认真而急切,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恳求的意味。

      他在骗她。楚月瞬间明白了。他根本没打算带她走,也没打算离开。他是去赴死的。他要用自己作饵,引出“法官”,或者,至少保住证据。

      而他把她留在市局,看似保护,实则……是最后的隔离和试探。

      他在怀疑她。他怕她是“法官”的人,怕她泄露他的行动。

      泪水再次模糊了楚月的视线。这一次,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毁灭的痛楚。

      他不再相信她了。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相信过她。

      “顾尘……”她哽咽着,还想说什么。

      顾尘却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

      那是一把车钥匙。

      “楼下停车场,黑色大众,车牌尾号37。如果我天亮前没回来……”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就开车走,离开H市,永远别再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顾尘!”楚月追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脸贴在他宽阔却冰冷的背上,“别去……求你了……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顾尘的身体僵硬了片刻。他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热水意,能感受到她手臂的颤抖和绝望的力度。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心软,要回头抱住她,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赵海临死前瞪大的眼睛,父亲笔记本上沉重的字迹,还有李国栋那意味深长的警告……像冰冷的锁链,捆住了他所有的柔软。

      他不能冒险。尤其不能拿她冒险。

      他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

      动作很慢,却很坚决。

      “等我回来。”他最后说了一句,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然后,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楚月面前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冷酷。

      她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车钥匙,金属的棱角几乎要嵌进肉里。

      窗外,夜色如墨。

      城西废弃化工厂的定位,在手机屏幕上幽幽地亮着。

      十二点。独自来。

      父亲的最后通牒。

      顾尘的孤身赴险。

      而她,被锁在这间象征“安全”的办公室里,手握着他最后的生路和信任的残骸。

      该选哪一边?

      是遵从父命,走向那个必然的死亡陷阱?

      还是违背顾尘的叮嘱,开着那辆他留下的车,去追他,去警告他,哪怕可能把两个人都推向更深的深渊?

      或者……还有第三条路?

      一条真正能终结这一切的、疯狂的路。

      楚月慢慢地、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泪水已经干了,脸上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尾号37的大众车。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父亲,”她对着接通的电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东西,我拿到了。”

      “但我不会去化工厂。”

      “我要见你。现在。面对面。”

      “地点,我来定。”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父亲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意外的、近乎玩味的兴味:

      “哦?你想在哪里见?”

      楚月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地址。

      那是一个让电话两头的人,都瞬间屏住呼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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