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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难言的酥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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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的酥麻感丝丝缕缕地泛开,对方每一次靠近时灼热的气息打在颈侧,带来轻微的痒意。
浑身无力,谢初霁只能轻轻靠着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她能感受到身后人唇瓣的柔软与温热,落在左肩的伤口处吸吮出毒血,又短暂地离去。
前几日连轻轻亲她一下都不肯的人,现下竟然愿意用这种亲密的方式替她排出蛇毒。
沈未宁似乎总能做出让她始料未及的事。
谢初霁轻阖上眼,伤口处微微发痛还有些发麻,也不知是因为毒素还是别的。
逐渐蔓延的毒素让人浑身发软,她整个人几乎是贴在沈未宁怀里,属于对方的淡淡体温熨帖着她,莫名的,感觉到一丝安心。
温热的唇瓣覆上来,替她轻轻吸吮出毒血的时候,身后人柔软冰凉的发丝也会在有意无意间蹭过肩头裸.露的肌肤,像是有一片羽毛轻飘飘地划过心间,说不出的痒意。
心间一开始的难堪羞恼,慢慢地变作了另一种微妙的情绪。
彼此都没说话,这种情况下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能被无限放大,尽管对方有意控制,极轻的吸吮声还是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耳根微微发热,是她少有的感受,谢初霁闭着眼在心底默念着清心咒,企图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
沈未宁也不好受,唇瓣每次贴上去的时候她都能感受到对方轻微的颤抖。
下意识以为是伤口的疼痛导致的,她便有意放轻了呼吸和动作。
没想到谢初霁却抖得更厉害了。
沈未宁愣了下,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瞥见对方莹白的耳垂,散落在颈侧的青丝。
她只是轻轻瞥了眼,却发现谢初霁耳边连带着脖颈间一片绯红。
意识到刚才的颤抖是怎么回事,沈未宁抿了抿唇,热度后知后觉攀上脸庞。
两人沉默相对,呼吸却不约而同地急促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瞧着伤口处的血恢复正常的鲜红色,沈未宁心知余毒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
她轻柔地替对方拢起衣衫,随后凝起灵力,解开了谢初霁的穴位。
“你现在觉得如何?”
谢初霁冷冷地瞥她一眼,并不言语。
沈未宁张开唇,欲言又止。
她清楚刚才的举动有多冒犯,师妹这会估计还在生自己的气。
“对不起。”
回答她的仍是一片静默。
沈未宁只能低下头,装作在储物袋里寻找止血丹药的样子。
片刻后,就在她以为谢初霁会一直不理她时,身旁忽而响起熟悉的声音,仍然是带着一丝虚弱的,却比先前要好太多。
“多谢,我暂时没事。”谢初霁缓缓睁开眼。
她刚才用灵力探查过,体内的蛇毒大部分已经被清去,而残存的极小一部分毒素需要辅以解毒的药草才能彻底根除。
不过也已经足够了。
足够让她撑到试炼结束,离开秘境。
见她的脸色不似先前那般苍白,沈未宁稍微放下心。
正想重新低头,却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瞬也不瞬。
抬起眼,正好同谢初霁对视。
谢初霁没有刻意回避视线,淡声:“你当时应该按照我说的直接离开。”
沈未宁动作一顿,“在你眼中,为沧浪宗赢下试炼比什么都重要,甚至是付出自己的性命,你就是这么想的?”
谢初霁却道:“就算你把我留在这,以灵力护住心脉,我也不会像你想象中的那样毒发身亡。”
语气平静淡然,不带任何情绪,但沈未宁还是敏锐地听出背后的意思。
她垂着眸,眼神逐渐黯淡下去。
谢初霁动了动唇,还想继续说,目光却无意间瞥见对方唇角边的血迹。
接下来的话瞬间顿住,一句也说不出了。
毫无疑问,沈未宁嘴角沾上的鲜血是她的,估计是刚刚替她吸出毒血时无意中蹭上的。
心中涌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谢初霁凝视她半晌,问:“你不怕死吗?”
这巨蛇少说也是修炼了千年的妖物,其毒性之烈,沾上分毫都有可能当场毙命。
若不是她一直用灵力护住心脉,估计还没到洞口便脱力倒下了。
背后的危机和风险,沈未宁不可能不知道。
可对方还是义无反顾地做出决定,执意要留下来助她解毒。
沈未宁沉默几秒,“我没想那么多。”
当下做出的一切,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听过她的回答,谢初霁抿起唇,罕见地有些沉默。
夜幕降临,暗沉的夜色下周遭的环境更是难辨,沈未宁寻来了些干柴,生起火。
微亮的火光给阴冷的洞穴带来一抹暖意,谢初霁轻靠着干燥软和的草甸,闭目养神。
目光落在跃动的星点火光上,沈未宁微微出神,眼神无意识放空。
谢初霁说她们以前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可今天瞧着谢初霁的反应,两人的关系似乎并没有对方所说的那般亲密。
谢初霁平时总喜欢故意靠近她,拿一些亲昵的举动来逗弄她。
可轮到今天,指尖真的触碰上谢初霁的衣领时,对方明显往后缩了下。
像是不习惯她的触碰,又或者说,是在隐约的抗拒。
这让沈未宁不得不开始思考彼此之间的关系。
谢初霁真的喜欢她吗?
思绪杂乱间,身旁人忽然出声:“明日我们便动身离开。”
沈未宁愣了下,“可是你的伤……”
谢初霁摇头,“已无大碍。”
沈未宁仍是不放心,“怎么突然这么急?此时出去,若在路上碰见另外两宗的人,会对我们不利。”
谢初霁视线稍移,落在她的腰间,示意她看传音符。
“你应该也收到了,此次秘境试炼新增了一条规矩,最迟五日内必须离开秘境,否则视作无效。”
沈未宁皱起眉,取出传音符一看,确实多了一条新规矩。
“以往的试炼似乎没有这种要求。”她提前找别的学徒问过,没人提到这一点。
“嗯,”谢初霁揉了揉眉心,眼底疲惫之色明显,“此处不比之前的那些秘境,阴气怨气环绕,待得久了对身体无益,宗主或许也是出于这种考量才新增了规矩。”
沈未宁无声攥起指尖。
她们明天动身的话,在路上势必会碰见其余两宗的学徒,到时候为了幽冥镜,不可避免地会爆发一场争夺。
谢初霁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人,斟酌道:“你……”
“如果真的碰见别宗的人,我来跟她们周旋,你带着幽冥镜先行离开。”
类似的话术,在疗伤的时候已然听过一次。
沈未宁抿紧唇,莫名的,心间闷沉得难受。
“这种念头,你想也不要想。”
不出所料的,遭到了对方的严词拒绝。
谢初霁看向身旁人,眼底透着几分无奈。
她就知道,她这位死心眼的师姐压根不会接受这种提议,如果到时候自己遭到围攻,说不定沈未宁还会提着剑,固执地挡在面前。
尽管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但在沈未宁这里行不通。
谢初霁半靠着石壁,想重新闭上眼休息片刻,一只手却轻轻覆上她的手背,牵住。
淡淡的体温顺着相贴的肌肤很快传递而来,相处的几日里大多是她主动去牵沈未宁,像眼下这般的不多见。
谢初霁掀开眼,“怎么了?”
“如果中蛇毒的人是我,你会直接离开吗?”
谢初霁闻言有些意外,但仅仅只有一瞬,讶异的情绪很快被她掩于眼底。
“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沈未宁默了默,却道,“是我失言了,就当没问过吧。”
周身染着火光散发而出的暖意,驱散了洞内的阴冷气息,或许是此时过于温暖,让她一时间昏了头。
谢初霁没太在意,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你来保管幽冥镜。”
沈未宁怔然。
幽冥镜是谢初霁跃至那巨蛇身上取到的,断然没有她来保管的道理。
谢初霁清楚她的顾虑,淡声解释:“我有伤在身,幽冥镜中蕴含浓重的阴气怨气,于我的伤势不利。”
经对方这么一说,沈未宁没再犹豫,接过幽冥镜。
她直接将幽冥镜放进储物袋里,完全没注意到接过来的那一刻一股极淡的黑气顺着钻进了她的手腕间。
谢初霁重新阖上眼,淡淡道:“早些休息。”留下这话后便不再言语。
心中莫名的闷沉,沈未宁没有丝毫困意,侧靠着石壁望向洞口。
以防万一,洞口处有她们设下的一层结界,只要有人靠近就能第一时间察觉。
而洞外天色阴沉,浓墨一般像要将人完全吞噬进去。
沈未宁抱着剑,留意着洞口处的结界。
一夜无话。
经过一整晚的休息,第二日谢初霁的脸色明显好了些。
两人简单收拾了下,提着剑走出洞外。
外头依旧是望不到头的密林,浓郁的瘴气时刻笼罩着,那股如跗骨之蛆般的阴冷感久久不散。
此处方向难辨,她们只能凭借着灵力的指引往前走着。
沈未宁持剑砍去拦路的错杂枝条,装作不经意间瞥了眼身旁人。
谢初霁神色淡淡,脸上没多少表情,昨晚的对话像是没发生过般。
沈未宁默默收回目光。
接触得久了她才摸清几分谢初霁的性子,看上去是个温和淡雅的人,实则遇到事情时果断冷冽,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好相处。
昨晚的那个问题谢初霁没正面回答,但她内心隐约有了答案。
沈未宁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正要抬步继续往前,身旁人忽然拉住她的手腕。
“等等,你听。”
她适时止住步伐,仔细听去。
不远处有一阵窸窣的动静,像是有人说话的声音。
“是另外两宗的学徒?”
“嗯,估计是。”谢初霁紧盯着那边。
两人又往前走近几步,直到可以隐约瞧清那边的情形。
身着同样的淡蓝色服饰的一行人挡在秘境出口处,为首的那位学徒一挥手,其余人便抓着别宗门徒不放,盘问道:“说,幽冥镜在不在你身上?”
她们一行人拦在出口处,阵仗颇大,语气狠厉且毫不客气,被拦住的学徒们纷纷吓破了胆,忙说没有。
听到说没有后,她们才稍微让出一条路,放人离开。
沈未宁看着这一幕,神色微冷,“真是好手段。”
想来这行人压根没深入密林寻找幽冥镜,而是直接拦在秘境出口处,就等着将幽冥镜抢来。
谢初霁像是对这种手段见怪不怪,淡淡道:“是天绥宗的。”
看着她们肆意妄为的举动,沈未宁攥紧手,“难道就放任她们破坏试炼的规矩?”
谢初霁轻轻摇头,“她们这么做并未扰乱规矩。”
“试炼的最终目的便是拿到幽冥镜,并在五日之内从秘境出去,却没规定要用什么手段取得幽冥镜。”
闻言,沈未宁不由默然。
没规定要用什么方法,那便是默认了使什么手段都行,只要最后能拿到幽冥镜。
她轻叹道:“看来是少不得要有一场争斗了。”
谢初霁没说话,下一刻竟直接现出身形,朝着秘境出口走去。
沈未宁心中一惊,不知道她又在计划着什么,却又放心不下她的安危,只能跟着现身。
天绥宗的学徒一眼便瞧见了她们,厉声问:“诶,你们是哪个宗门的?”
谢初霁悠然走近,对着天绥宗为首的那位道:“齐道友。”
齐茵书也瞥见了她,“是你。”
“幽冥镜定然在你手中吧,赶紧交出来,看在相识的份上,只要交出幽冥镜我就不为难你。”
谢初霁笑了笑,“没想到齐道友对我的实力比我本人还要有信心,可惜了,”
她摊开手,“我没寻到幽冥镜。”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齐茵书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谁不知道你谢初霁没拿到东西是绝不会出秘境的。”
“将她们围起来。”齐茵书直接放话,下一刻,周遭的天绥宗学徒便将两人团团围了起来。
沈未宁冷眼看着她们,指尖悄然握上剑鞘。
此时此刻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觉察,齐茵书望向她,又望向谢初霁,目光在二人之间打转。
“谢初霁,你不是一向不屑于跟别人组队吗?现在你身边的这位又是谁?”齐茵书笑得眯了眯眼睛,眸底难得浮现出一丝兴味。
看着将她们团团围起的天绥宗学徒,谢初霁语气平静:“我跟我师姐在找寻幽冥镜途中遇到了一条千年巨蛇,那巨蛇极为凶悍,我们两人都受了伤,特别是我师姐,内伤极重。”
说话间,她悄悄捏了下沈未宁的手,沈未宁瞬间意会,身子往她那边靠去,装出一副受伤虚弱的模样。
齐茵书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你师姐?沈未宁?”
她的语气变得不耐起来,“这些跟幽冥镜有什么关系?”
谢初霁继续道:“我师姐身受重伤,不及时医治恐怕对修为有损,所以我没继续寻找幽冥镜,决定先带她出秘境疗伤。”
这番话有理有据,合乎情理,若是旁人或许就信了。
齐茵书哂笑一声,“不,我了解你。”
“就算你师姐受伤,你也只会让她自行离开秘境,而后独自一人去寻找幽冥镜,绝不可能跟着她一起出去。”
齐茵书眼神蓦地沉下去,“幽冥镜绝对在你那。”
此话一出,周遭的天绥宗学徒蠢蠢欲动,似乎只等着一声令下,便会冲上来。
沈未宁握剑的手紧了紧,同时往前一步,似要将谢初霁挡在身后。
身旁人却推开了她,平静道:“师姐,你身受重伤,先从秘境离开罢。”
随后望向不远处的齐茵书,“齐道友,你要是执意觉得幽冥镜在我这,我也没办法,只不过我师姐伤势太重,还请放她离开秘境。”
沈未宁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低声:“你要做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谁跟你说好了?”谢初霁扬声,“师姐,你想要尽快出去,我可不想。”
这人在胡说些什么?
沈未宁紧盯着她,用眼神询问着。
谢初霁却直接扭过头。
不远处的齐茵书沉思几秒,终于放话:“好,你留下,你的好师姐可以出去。”
话音刚落,那些围着她们的学徒让开了一条道。
沈未宁一瞬不瞬地看着谢初霁,胸口微微起伏。
昨晚明明已经说明白了,对方也清楚她不会同意这种方式。
但谢初霁还是这么做了,如今箭在弦上,就算心里再不情愿她也只能顺着对方的谋划进行下去。
沈未宁敛下眼眸,忽然不想去看她,冷冷道:“多谢师妹。”
谢初霁微微颔首。
沈未宁抿紧唇,头也不回地往秘境出口处走去。
幽冥镜在她身上,她成功带着幽冥镜从秘境中出去,便视作沧浪宗赢得了这次试炼。
但最终结果只会在试炼彻底结束后公布,也就是五日之后。
在此期间,身处秘境中的人仍会为了拿到幽冥镜想方设法。
谢初霁有伤在身,那天绥宗的齐茵书认定了幽冥镜在她身上,她会受到多少为难?
沈未宁攥紧手,不敢继续想下去。
而就在她的身影消失在秘境出口处后,齐茵书指尖拭过剑刃,缓步朝谢初霁走近。
“把幽冥镜交出来。”她手腕轻转,冰凉的剑刃直抵着眼前人的脖颈。
谢初霁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刃,神色淡淡,“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幽冥镜不在我这。”
齐茵书盯着她几秒,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这般气定神闲,难不成幽冥镜真不在她身上?
齐茵书沉吟片刻,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另外一种可能。
瞧着对方这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幽冥镜很可能已经被沧浪宗其余人拿走了,那么这个人会是……
她猛地扭头朝秘境出口处望去,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