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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巷遇血人 今日运势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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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也会迷惑人的眼睛吗?
当苏棠熙终于痛到晕厥,再度睁开眼,时,她发现坐在身边的师父,变成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小女孩???
“日安啊棠熙~”
苏棠熙差点蹿了起来,目瞪口呆得看着这清丽脱俗的小姑娘,她一脸无辜得看着自己,仿佛她们本就认识一样。
“你,你谁啊!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小女孩穿着一身素净白衣,纯净无暇的黑眸,天真地像个小精灵。她葱白细嫩的手指点在唇间,像在思考又像是撒娇:“吾名瑜镜,熙儿师姐可以就叫我镜~”
苏棠熙更懵了,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这么亲密得称呼彼此呢?
而瑜镜也是觉得头皮发麻,青溟那个死家伙,为了全身而退就卖我!!真是……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但她面上还是保存着甜美的微笑,接着圆谎着:“我是师父的弟子,听师父说近来师姐会接手秋香铺,所以特地来接师姐的,但没料到,师姐睡得迷迷糊糊,根本喊不起来呢……”
瑜镜的小嘴一撅,看着像是很委屈的小可怜样。苏棠熙盯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心中不免存疑:如果真是师父的徒儿,为何从来没见过?
所以,刚刚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师父就是趁我睡着的时候离开了吗?
“哎呀,熙儿师姐别想这么多啦!师父他老人家……咳,他主要教我香道,目的呢就是让我帮他看店!”
苏棠熙内心了然,这孩子估计也是被师父不知道从哪个山沟沟里给捡回来的吧?看着年纪也还小,不懂礼数不懂事倒也正常。
“那镜知道师父去哪儿了么?”
瑜镜的脸色更白了,尴尬得打呵呵:“啊哈哈哈,青……咳咳,师父他前段时间就说要回趟故居,说是有什么急事,秋香铺就直接丢给我管了,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苏棠熙半信半疑,提起青溟故居……
“师父回峚镇了?”
瑜镜突然感觉自己有点愚蠢。
苏棠熙的老家就是峚镇啊!在峚山脚下,青溟跟苏寅相识相知,再后来苏寅被青溟举荐一路高升,官至丞相,才带着苏棠熙搬去开封的。
没办法,瑜镜点了点头,承认了。像苏棠熙这种聪明的小脑瓜,再不说实话,失去她的信任了更麻烦。
可苏棠熙哪知道瑜镜有这么多内心戏,她没有细想,只是心里乱乱的……说起来,这还是真正跟师父分开。
师父离开,大概是为了让我尝试自己谋生吧?
怎么突然感觉谜团更多了?
“哎呀师姐!别瞎想了,走了走了我带师姐去秋香铺!”
瑜镜在苏棠熙跟前探头探脑得,见她不理自己,干脆去扯苏棠熙的袖子,想给她拽下马车算了。但苏棠熙没有动,几桩事凑合到一起,她想通了一些事。
“瑜镜,我晚点再去寻你,有些事,不宜在这个时间说。”
苏棠熙的眼里闪过一抹清明。
“医可救人,亦可杀人。”
“琴可迷心,亦可探敌。”
那梦中如箴言一般的话,加上师父一早赠予的簪子……这一切更加肯定了苏棠熙一直以来的猜测。
青溟上卿,他们的师父一定不是凡人。其实师父一直没有刻意隐瞒,只是太难以置信了。
能生出枫叶的古琴,如果是真的,就意味着此琴非凡品。或许,师父从很早起,就在计划这一天了。
思及此,苏棠熙也不纠结了,与瑜镜约定申时三刻在虹桥相见,瞥了一眼瑜镜光溜溜的小脚,不想让她在人堆里跑了,就将马车留给了小孩,自己下车往太学方向去了。
“青溟,你可真是……好心没好报啊……”
瑜镜看着苏棠熙的背影,眼里流露一丝心疼,随即跟马夫说道:“这笔银子你拿着,不要与任何人透露今天见过的人,然后……过个好年。”
说罢,瑜镜也跳下了马车,自顾自往小巷里走了。
马夫都惊了,低头看着手里的银锭和碎银,震惊了:“姑姑姑姑娘!我找不起啊!这太多了!!”
但一抬头,哪里还有什么出尘的白衣姑娘?只有那,不知何时飘下的鹅毛大雪……
“这雪……真是不凑巧啊。”
苏棠熙抬头看了看天,几片雪花点在她鼻尖,逗得她打了个喷嚏。
“……”
她将斗笠背在了身后,又紧了紧狐帽和暖耳,继续沿着远离喧嚣热闹的小巷走。
天色有些阴沉,显得巷子更暗了,苏棠熙也不知道为什么,越往深处走,心越紧张……怪了,今天这里的氛围,很不对劲。
“……救……命……”
“!”
苏棠熙被这低哑的声音吓得汗毛倒竖,飞速从袖中抽出了提前藏着的匕首,看向了另一个巷口。
那边不是回昭文馆的路,但是……
苏棠熙拧了拧眉,还是一步一回头得拐了进去。
这是个死胡同,尽头堆着好几个大木箱子,可是整个巷子里都充斥着一股子血腥味。
这不好的预感更重了。
但苏棠熙还是大着胆子往绕到三四个木箱后面,眼前之景让她一阵心悸。
这,这男人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只见一个穿着深色布衣的男子躺在血泊里,肩、腿、腹,伤痕累累,甚至几处深可见骨。
不救,这人会死。
“驾——驾——”
马蹄声如鼓点般敲在地上,苏棠熙深感不妙,这个巷子对面那头就是出口,出去就是昭文馆附近的一条街道,这么清晰的声音只可能……是官兵!
虽然只有十几个,但……他们只可能是来追这个人的!!
苏棠熙心如擂鼓,脑子转的飞快。她用最快的速度,用银针护住了这男子的脉搏,又从包里取了一瓶子小酒,莫名有些心疼。
这本是刚刚买来送给宋茗峪的礼物的……
哎呀管不了这么多了!!
二话不说苏棠熙将酒尽数倒到了男子周围的地上,戴上斗笠,然后佯装无事得往巷子外走。
“那贼人受伤逃不远,分散了,搜!”
苏棠熙方才踱到那个三字路口,就被三名官兵拦住了。
“站住,你是什么人?”
苏棠熙的脸藏在斗笠的阴影里,故作轻松地回答:“鄙人昭文馆青溟上卿之徒,苏棠熙。”
苏棠熙的话沉稳平静,几位官兵耳语一番,又追问:“即是昭文馆的人,何不在馆里念书,跑着来做什么?还遮遮掩掩的,莫不是想框我们?”
苏棠熙也懒得多言,解下腰间玉佩,递给了为首的人:“九皇子及冠宴将近,作为同门,且关系甚好的友人,我给他买了整整3大箱好酒以庆祝,但为了让他大吃一惊,才打算将酒藏在这儿,到日子了再搬进去。”
几位官兵细细核查了玉佩,这是只有青溟徒弟才有的一种雕花玉佩,这种特殊的花世间罕有,没人能仿得出来。
但是……谁知道这黑黢黢的巷子里,真的没藏人呢?
见他们铁了心要进去看看,苏棠熙长叹一声,折了回去,又从包里掏出一壶酒……
这真的是最后一瓶了!!!
虽然苏棠熙的心在滴血,但是还是在他们的注视下,拿着酒走到了他们跟前。
“喏,这就是里面的酒,送你们一瓶。”
“哦对,这巷子里头还有我师父给我准备的一台很昂贵的古琴,我寻思着这里这么偏,也没人会来吧?所以打算在里面练练要献上的歌的,都怪你们的马蹄声给我吓着了,我就想出来看看,还被你们拦住了!!”
……
那些官兵受不了了,但打开这酒,是真的好酒,这瓶子都是用玉做的……
他们不动声色将酒藏进行囊,然后向着苏棠熙行了一礼就匆匆离去了。
苏棠熙很无奈,今天真是没看黄历出门,怎么每一桩事都这么像是触了太岁,件件不顺呢?
但终于还是折回了巷子开始替陌生男子疗伤,虽然环境很暗,但这对苏棠熙来说还是不算事。那男子已经晕过去了,但他必须把衣服脱了才能治伤啊……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啊啊但是医者仁心!!再说了我现在也是个大老爷们,怕什么……”
苏棠熙就这样劝着自己,脱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衣服。
“……医者仁心医者仁心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虽然苏棠熙的关注点大部分集中在男子身上的伤,但……那遒劲的肌肉和姣好的腹肌真的……很干扰她的注意。
这么细皮嫩肉的人,怎么被官兵追成这样?犯天条了??
苏棠熙摇了摇脑袋,将脑子里的废料全倒了出去,认认真真开始施针、包扎。
不过还好,外伤多于内伤,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呼……终于……”
苏棠熙擦了擦额间的汗,看着被自己包成木乃伊的男子,心中不免有些对不住他,正欲转身离开,这个男人已然悠悠转醒……
“敢问……阁下何人?”
苏棠熙愣了愣,看着他漆黑如夜的眼眸,淡淡得回道:“……这不重要。”
刚刚替他擦去脸上的血迹,露出了俊俏的脸庞,即使苍白无一丝血色,也有一种深沉但饱经风霜的气质。
……没有茗峪帅!
苏棠熙在心里狠狠肯定了这一点,赶紧将药包整理好,便准备离开。
“对了……”苏棠熙方才意识到,这男人的衣服上全是血,刚刚那些官家的人就在寻他,万一……他们查到自己身上来了呢?
更何况这冰天雪地的,冻死了怎么办?
于是苏棠熙将自己的大红丝棉衣解下,放在了男子身边:“外面有人追你,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医者,如果还能动,就赶紧走。”
说完这些,苏棠熙匆匆起身离开了,那男子艰难地爬起身,披上了这海棠红衣,一股香瞬间抓住了他所有的嗅觉。
他喃喃自语着:“此香……海棠么……有海棠味儿的小公子……欠你一命,日后一定偿还……”
“阿嚏!”
苏棠熙没想那么多,只是穿的单薄,外边的天气实在有些扛不住,赶紧冲回了昭文馆避寒。
“今年的严冬可真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