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半吉之上

252、第 252 章 暗道中的秘

　　第二日，莫夜寒在卢严礼的引路下回到幽林之中。穿过茂密的树林，避开巡守的护卫，二人一路走到当初玄蛇产卵的巢穴。蛇巢已经完全坍塌成一个大洞，就连四周的树木花草都倒塌一片。

　　两人顺着洞口小心的下到洞内。地洞里，通往不同方向有几条不见边界的通道。虽是在白日，但洞内光线极差。

　　莫夜寒点起火把。

　　卢严礼道：“这些日子我一直派人在这里搜索，怕来仪阁在幽林中还设了其他陷阱，但是一直也没什么发现。”他指着前面一条地下的道路，道，“那边原本被碎石埋了，我叫人清理了，发现里面还有三条通道，其中一条是通往幽林之外的。我已经叫人在出口处把守。但我想，来仪阁暴露了这里，应当不会再用这条通道进出幽林了。”

　　李寒庭朝那通道望过去，想起那一日在这里发生的事，只觉得周身森森寒意。

　　“为何要回到这里？”他向莫夜寒问道。

　　莫夜寒道：“要在地下凿成这样的通道，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办到的。来仪阁既然准备了这么久，我想或许这里会留下一些线索，说不定能帮我们寻到来仪阁的所在。”

　　“我之前也是如此想的。”卢严礼道，“这通道看样子存在许久了，竟没有被幽林护卫发现过，可见那些人当初凿开这里是做了完全的准备的。所以我特地嘱咐手下，在这里搜集可能有用的线索。但直到昨日，也没发现什么。”

　　莫夜寒看了看眼前几条通道，问道：“卢大人，其余的通道通向哪里？”

　　“这地下通道曲折的像迷宫一般，除了通幽林之外的，有的首尾相接，若是循着通道一直走，便又回到原处。有一些则是死路，没走半刻就到底了。”卢严礼指着左手边一条通道，道，“比如那一条。我的人在里面走了许久，本来以为它可以通往幽林外。结果走了快一个时辰，却发现是条死路。”

　　莫夜寒将目光投向深邃的洞中，似乎想要从黑暗中窥探出什么。

　　“或许是挖掘的时候出现了意外吧。”卢严礼继续道，“道路尽头是一颗大树的树根。恐怕当时就是因为如此，才不得不弃了继续开凿吧。”

　　莫夜寒的眼睛一亮：“卢大人，我想去那边看看。”

　　“去那边看什么？”卢严礼问道。

　　李寒庭道：“严礼，我们就听莫夜寒的，去那边看看。只是死路，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这么一说，卢严礼也没了理由反驳。于是，也点了一只火把，朝着那条通道中走去。

　　阴湿的通道之内，空气浑浊而冰冷。土壁上，人工穿凿的痕迹十分明显，凹凸不平。

　　“这通道存在了少说几十年吧。”李寒庭感叹。转念又一想，若是如此，岂不是说来仪阁至少存在了数十年，说不定早在他出生之前就存在了。

　　但这么多年，居然没人发现过来仪阁的存在，而幽林守卫也没发现到有这样一条进出幽林的地下通道，细想让人毛骨悚然。

　　莫夜寒用手指抚了抚土壁，指尖干燥。抬眼望去，周围虽然只是泥土，但看起来却颇为熟悉。对了，她当初寻找走失的露营队员的时候，进入的那个山洞，就是这个样子。

　　难道这是巧合？

　　卢严礼道：“这条地道与其他的不同，其他地道内多少有些坍塌，这里土壤不算潮湿，所以这地道比其他那些都要好走些。”

　　“卢大人不觉得奇怪吗？”莫夜寒将思绪收回来，道，“幽林中水源丰富，草木生长繁茂，大人说这通道的尽头还有树根，可见这片土地上是可以生长草木的，这地下不该这样干燥。”
　　她如此一说，卢严礼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说的是。之前我的手下说，他们探查了这里所有的通道，唯有这一条，不会有泥水滴下来。”他言罢抬头，只见头顶的土墙也是一样的干燥。

　　两人边走边观察，却没能在地道中发现什么异常，就这样一路走到了通道尽头。

　　硕大的树根立在眼前，盘根错节的粗壮根须延伸到通道外的泥土中，将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看这树根，这树少说也有三、四围粗。

　　“这树虽粗，但若是绕开它继续掘地也不是不可能啊，为何非要它横在道中？”李寒庭道。

　　莫夜寒触到那树根，发觉堵住通道的根须和四周土壤一样干燥，而周边那些嵌进泥土中的根须却是湿润的。

　　“卢大人，这棵树可还活着？”

　　“我叫人去上面看过，与林中一般的树没什么区别。”卢严礼道。

　　莫夜寒用力按了按了，干燥的树须受了力，出现了一块凹陷。她微顿了顿，而后加大了手上的气力。

　　“嘭”的一声闷响，树须上被按出了一个小洞。莫夜寒将手移开，中空的根须内隐约可见几个光点。

　　李寒庭和卢严礼愣住了。

　　“这是……这是什么？”李寒庭惊道。

　　莫夜寒想要将那洞扩大些，却被李寒庭拉住手臂：“等等，危险。”

　　卢严礼抽出随身带的宝剑，朝那洞戳过去，剑锋一挑，半条根须化成渣滓散落，露出整条根须内里。

　　“这是……”李寒庭惊讶的张大了眼睛。

　　根须之内，密密麻麻摆放着许多满是尘土的残破瓶罐。整条根须，好似一个储器一般。

　　卢严礼用剑刃敲了敲那些瓶罐：“这几个里面好像有东西。”他边说边继续敲着。

　　许是失了力道，“咔嚓”一声，一个瓶罐碎开来，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莫夜寒凑近了去看：“石果。”

　　“还真是石果。”李寒庭也道。

　　卢严礼没听过石果，以为是什么树木的果实，便问道：“这地道少说存在在数十年了，什么果实能够保存这么久？”

　　“严礼，难怪你不识得。”李寒庭道，“这东西不多见，我这也是第二次见。”

　　莫夜寒道：“卢大人有所不知，石果不是树木的果实。而是有些药草被做成药丸经年日久后形成的，譬如露风草就是如此。”

　　李寒庭点点头：“我从前在皇宫里见过一颗据说保存了六百年的石果，就和这一颗差不多。”转念一想，莫夜寒应当没见过石果，她是怎么识得的？

　　“我在郡主所著的手卷中见过这样的记载。”莫夜寒道，“我看这确是像石果。”

　　李寒庭心道，原来如此。

　　卢严礼却更加迷惑：“药丸？你是说，这些瓶子里装的都是药丸？为何要将这些药丸放在树根里？”

　　“为了保存药丸。”李寒庭道，“你看这些瓶子，虽然也有封口，但年久之后难保里面的东西不腐化。这树的根须就好比一个容器，能将这些药丸更好得到保存。对了……”

　　他话音未落，只见莫夜寒抽出匕首，将根须两侧斩断。几人这才发觉，根须内里除了那些大大小小的瓶子，还有许多银色的圆珠。方才就是它们，在根须之中发着银光。

　　“就是这个。”李寒庭指着那些银珠道，“辟水珠。它会吸收周围的水气，所以这根须才会如此干燥，瓶子里的药丸才没有化成浆。”

　　“原来如此。”卢严礼道。

　　莫夜寒看看四周土壁，道：“恐怕不止树根，土壁里面也有辟水珠。”

　　李寒庭点了点头：“看来有人故意将这里做成了一个可以存储药丸的藏室。”

　　“来仪阁。”几人异口同声。除了来仪阁，他们想不出还有谁能在这里布下这样的机关。

　　李寒庭看着眼前那些瓶瓶罐罐，道：“想要知道来仪阁在做什么，或许看看这瓶子里的药就知道了。”

　　“将它们都带回去就是了。”卢严礼用剑将根须旁的碎渣清理干净，打算将那些瓶子都取出来。

　　莫夜寒绕着那树根看了又看，突然用匕首插在另一条根须上。刀刃横转，在根须上撕开一条口子，露出了空虚的内里。
　　“这里还有。”她道。

　　李寒庭跳到她肩上，向里仔细看，却没见有辟水珠发出的银光。

　　莫夜寒将火把向前送了送，只见根须内一摞摞泥土，看着也不像是药瓶。待到莫夜寒用将上面的尘土拂去，才露出了原本的样子。

　　“卷轴？”李寒庭吃惊的叫出声。

　　卢严礼走过来，见到根须中的东西，也吃了一惊：“这是……”

　　莫夜寒小心的将其中一卷拿出来，擦拭掉浮土，果然露出一副卷轴。若是这里面有些文字记载，或许他们所有关于来仪阁的疑问就迎刃而解了。

　　想到这里，李寒庭催促道：“快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莫夜寒将火把交给卢严礼，将卷轴一点点展开。待看到里面的内容，所有的人都有些失望。
　　“怎么会这样？”李寒庭垂下耳朵。

　　卷轴上虽然隐约可见墨痕，但字迹早已模糊做一团，难以辨认。看来辟水珠虽能保护卷轴不腐，却无法使墨迹完全保存。

　　“不妨事，我们将这些都带回去，或许能想些办法恢复上面的文字。”莫夜寒说着，便去将那些卷轴一一取出来。

　　卢严礼收拾好那些瓶子，又查看起旁边的根须，以免遗漏什么线索。

　　莫夜寒将根须中最后一幅卷轴取出来，抖落上面的尘土，不妨裹着卷轴的锦布散落开来，一个瓶子从卷轴中掉落，“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莫夜寒赶忙将瓶子捡起来。

　　李寒庭和卢严礼被声音吸引，急忙围过来。

　　“怎么了？”李寒庭关心的问道。

　　“卷轴里有只瓶子。”莫夜寒将手里的瓶子擦了擦，露出了本来的样子。

　　这瓶子与方才那些装有药丸的瓶子都不同，它通体半透的淡绿色，掂在手里极有分量，表面雕有纹饰，触手冰凉，只是瓶盖缺了一角。

　　李寒庭凑过去，只觉得有股血腥气：“这里面是什么？”

　　莫夜寒将瓶子放在火光之下，只见到瓶底有些暗色的液体。

　　没来由的，李寒庭觉得有些发毛：“快放好，将那缺口封上，等回去细看看再说。”他忍着不适看了看那瓶子，“是绿莹宝石做的，十分少有，价值不菲，拇指大小一块也要几千金。这瓶子大小的宝石，少说要五万金了。”

　　卢严礼奇道：“来仪阁哪里来的这么贵重的东西？”

　　莫夜寒留意的却是瓶子上的花纹。那不是一般装饰的纹样，却像是一只奔腾的妖兽。健硕的四肢，威武的身躯，飞扬的鬃毛，还有一双深邃的眼睛。

　　她不由自主的握紧了瓶身：“青敖……”

　　李寒庭猛地愣住，急忙去看瓶身，发现那瓶身上果然雕着一只成年青敖的图样。

　　一股寒意从脚底深到头顶。

　　“怎么会……”他喃喃念道。

　　莫夜寒将瓶子翻过来，瓶底上赫然刻着一个字——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