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失常 “我是来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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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三月，草长莺飞，尤其是三月最后一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童旁落查了黄历：宜出行。
她特意穿上了那件去年和蒋翼鑫去领证穿的鹅黄色连衣裙，搭配一枚珐琅工艺的烟紫色郁金香胸针，穿一样的衣服寓意有始有终。
蒋翼鑫的车已经在楼下等她，童旁落收拾好带上资料就出门了。
两人一大早来到民政局，又是第一对儿办离婚手续的夫妻。
协议离婚先要填写提交《离婚申请书》，写明双方情况，包括孩子抚养权和夫妻婚内财产划分等。
他们没有孩子，婚后也是各管各的钱，不牵扯婚内财产，所以童旁落自信下笔：无。
蒋翼鑫像是早就想好怎么说，不假思索道：“童童，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归你，我开的那辆车归我。”
童旁落动笔的手停下，抬头疑惑盯着蒋翼鑫，问：“你搞什么？”
“房子是你爸妈全款买的，留给我做什么？我不要你的房子。”
“房本名字写的是我，而且这是我们结婚后买的，我有权利决定它的归属，房子归你，车子归我。”
童旁落还是坚持，她只想离婚，拿了房子，以后怕是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房子我真不要，你都拿走。”
蒋翼鑫也倔犟起来，“枫林御苑的房子离你公司近，留给你，你上班更方便。你如果不收的话，这离婚协议我不签了。”
说完蒋翼鑫把笔合上，往桌上一拍，一幅不答应就不合作的表情。
他不签这婚还真没法离，童旁落也不写了。
她扣上笔帽，气急发笑：“不是，我真不懂你，蒋翼鑫，我和你结婚不是图你房子，离婚也不是图你房子，你非要把房子给我做什么？”
两人刚开始还心平气和在说话，说着说着，声音就不由地一点点抬高。
引来了大厅调解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插到他们中间劝和。
“两位先冷静一下，如果还没商量好，可以先回去商量商量再来，我们这里不让吵架。”
童旁落压着脾气回头对工作人员微笑致歉：“不好意思，我们注意。”
回去商量再来是不可能的，既然今天来都来了，那这个婚离定了。
童旁落把笔重新塞到蒋翼鑫手中，强硬道：“我不要你的房子，但是这个婚必须离。”
蒋翼鑫坐在那里，眼眶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他嘴唇颤抖半晌，恶狠狠说了一句：“童童，你真的很无情。”
大厅里人逐渐多起来，也有人向他们投来疑惑好奇的眼神，童旁落眼皮一跳。
“很好，我继自私之后又多了一桩罪，无情。”
她笑，但是笑容没有温度，她知道蒋翼鑫心里还是怨她的，但是那又怎么样？
“我无情，无情也得离婚。”
她不要房子，蒋翼鑫就不签字，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来调解的工作人员也听明白了，他们这对新婚夫妻要离婚，男的要给女方房子，女方不要，女方不要男方就不愿意离婚。
工作人员也不明白了，这房子是什么烫手的东西吗？
别的来离婚的夫妻为了抢房子争得头破血流，在他们这倒成了送不出去的“山芋”，也是让人猜不透。
眼看他们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工作人员把童旁落拉到一旁劝解。
“妹妹，房子可是好东西，你们是协议离婚，男方要给你你就拿着。”看童旁落蹙眉不情愿，她换了一种说法：“你这么想，你到时候婚也离了，还白得一套房子，何乐而不为呢？”
童旁落也在心里沉思。
蒋翼鑫平常确实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但是他真要发起倔来，那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劲头，从他不去铁路学校，非要去学烹饪就可见一斑。
现在她想离婚，他就拿房子卡着她，如果她不要他就不签字，那离婚一事就要一直拖下去，这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工作人员看童旁落听进去了，欣慰地点点头：“你好好想想大姐说的话，是不是这个道理？”
劝完了童旁落，还要再做蒋翼鑫的思想工作。
调解的工作人员把蒋翼鑫带回办公室，双方面对面坐下后，郑重问他：“你非要把你们的婚房给你妻子，那房子是有什么说法吗？”
蒋翼鑫心里憋着一口气，听到调解员的话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工作人员竟然误会他别有用心，大呼冤枉：“您误会了，我能有什么用心？不过就是心疼她想把房子留给她罢了。”
“那你直接跟她好好说呀，我看那姑娘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蒋翼鑫苦笑一声，心想童童的确不是不讲理的人，反而是她太讲道理了，显得没什么感情。
他喃喃自语：“我怎么直接说，她不要我的房子，也不要我，我还要上赶着说心疼她？姐姐，我也是要脸的人啊……”
调解员长叹了一口气，原来这里面还有爱恨情仇的事儿，这个她们真管不了。
从调解室出去后，蒋翼鑫以为他和童旁落为了房子还有一番拉扯，没想到她直接同意了。
蒋翼鑫愣了一下，随后依自己所言，痛快地签了离婚协议书。
两人带上材料去窗口排队，轮到他们办理时，工作人员接过资料登记，仔细核对，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告知二人：“两位的离婚申请已受理，这是回执单，请收好。离婚冷静期30天，冷静期结束后的第二个30天内，请双方携带结婚证原件、身份证原件、离婚协议、回执单以及两寸单人照再来登记离婚，领取离婚证，如果第二个30天内有任意一方未到场，视为放弃离婚，再次申请离婚需要重新走流程。”
童旁落和蒋翼鑫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回执单，道谢后离开。
时至中午，两人没有一起吃饭的意思。
蒋翼鑫开车送童旁落回家，顺道上楼拿一些自己的日常用品，他住公司单人宿舍，打算过几天收拾好了再来搬家。
这些他都一一和童旁落细说，童旁落点头同意，但没说话。
他收拾的时候，童旁落就靠在门边发呆。
芬芬看到两人回来，无知无觉这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家，仍旧毫无顾忌地攀上蒋翼鑫的腿，跳入他的怀抱撒娇。
蒋翼鑫抱住她，险些落下泪来。
分别的时候终于到了，蒋翼鑫拉着行李箱，芬芬蹭他的裤脚，童旁落站在玄关处送他。
蒋翼鑫推开门，把行李箱拿出去，回头深深凝望着童旁落。
压着嗓子道：“童童，照顾好自己。”
“嗯，你也是。”童旁落张张嘴，干巴巴说了一句附和他的话。
蒋翼鑫站在门边，张开双臂，“那么，最后拥抱一次吧，祝我们体面离婚，往后一切都好。”
童旁落上前两步，撞进他怀里，把头埋进他肩膀，眼睛里似有热意涌动，却被她强行压制回去。
蒋翼鑫的拥抱更紧，腰被他箍在双臂中，童旁落感觉到有一滴泪顺着她的脖颈滑落。
长久的道别拥抱过，再抬眼，两人又恢复往日情形。
蒋翼鑫蹲下摸摸芬芬的脑袋，和她也一样道别。
之后他站起身，笑着说：“我走了，童童，再见。”
童旁落挥手道别，电梯门关上，室内室外重归于平静。
下次再见面，就是五月份再去民政局领离婚证的时候。
童旁落关上门，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送走蒋翼鑫，她感觉像是送走了生命中一部分的自己一样。
她抱着芬芬回到卧室，蒙头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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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西城分公司，今天是周一，童旁落请假。
请假理由是家中有事，她上次这么请假的时候是去结婚，这次是去离婚。
她的请假理由只有陈静一个人知道，所以在陈慕白问起的时候，陈静私下里和他说，童旁落去离婚了。
陈慕白意外却也不意外，他颔首表示知道了，随即给陈静安排接下来的工作方向。
陈静领了任务走后，偌大的办公室内，陈慕白才有闲心去思考童旁落的事。
他靠坐在宽敞的办公椅上，右手修长的五指快速旋转一只签字笔，显示其主人内心并不如外表一般平静。
他深沉的目光越过电脑屏幕看向窗外，透明落地窗映出外面一片晴光正好。
飞机航线将湛蓝天空一分为二，一左一右分别为两种面貌。
一面新生，一面夕阳。
陈慕白想，他知道童旁落会选择离婚，开年来他就知道，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算算时间，她是去年七月份结的婚，今年五月离婚，前后十个月不到一年时间。
陈慕白盯着的那抹飞机航线在天空中散开，尾迹逐渐扩散变得稀薄，他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轻笑着摇摇头，收回视线，又往甜品店打了几个电话。
第二天，童旁落休息好了回到公司。
她不知道从哪里走漏了风声，几乎全公司人都知道她离婚了。
遇见的每一个同事都会在工作结束后莫名其妙安慰她一声，好像她不是离婚了，而是家里死人了……
童旁落嘴角抽搐，难以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无语。
她们办公室的人也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小唐和田茹茹凑近安慰童旁落，安慰安慰着说到昨天陈总又大方地请了全公司下午茶，可惜她没来。
中午休息时间，童旁落去茶水间打水，眼睛有些疲劳，她打算去绿植室坐坐。
出了门恰巧碰见陈慕白，童旁落下意识打招呼问候：“陈总好。”
看陈慕白望着她欲言又止的眼神，童旁落打趣：“陈总也是来安慰我的？”
陈慕白摇头：“我是来庆祝的，小童，恭喜你离婚。”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失常
，还差 